飯後,這幾個人摳腳的摳腳,發呆的發呆,全都百無聊賴的樣子。安靜見了真是大跌眼鏡。心道,“吃飯的時候積極的很,為什麼吃飽了不知道找活兒幹呢?”
“喂!你們還不到前廳或者畫室去!八點多啦,正常的公司哪個不是開門迎客的時候!你們這樣真的很不像話哎!”安靜忍無可忍,也顧不到這樣說會不會傷到他們的尊嚴了。
因為就她看到的來說,這三個男生的尊嚴目前正處於被自我所忽略的狀態。她這麼刺激一下,說不定還有幫他們挽回的可能。
“才八點而已嘛,急什麼呀?”脫脫雙腿盤在沙發上,拿出手機,開始刷微信好友圈,刷微博熱門話題。慢悠悠地答了安靜一句話。
“可是,你昨天說好,今天要好好重新開始的呀!哦對了,你不是說要換正式招牌嘛,瀚海改旭升,旭日東昇!要奔好兆頭的呀!”安靜試圖喚醒他的鬥志。
“改改改!我又沒說不改!晚一點,下午去也行嘛!反正時間多!就是明後天去訂招牌製作也來得及的!哇哈哈又來了又來了,比大姨媽還準時呢!”脫脫無所謂地說了一通,突然對著手機大笑起來。
龔平於是乎停止剪腳指甲,摳腳丫,兩隻沾染了無數看不見細菌的手就那樣趴到了脫脫的肩膀上,好奇地問,“啥呀啥呀?”後者渾然不計較地指著手機,道,“你自己看嘍!”
龔平瞅了一眼,“切”了一聲,道,“無知之人常立志嘛!這些女屌絲也真是,上上個月是三月不減肥四月徒傷悲,上個月是四月不減肥五月徒傷悲,這個月又準時的很。我看她們一生都會是傷悲的呢!”
拿腳踢了踢龔正,道,“正兒,你說是不是啊?我看她們不如就安心當個胖子算了!每天都瞎折騰有意思嗎?”
龔正回道,“你們倆就是鹹吃蘿蔔淡操心!人家願意,你們管得著嗎?本來人生就已經夠失敗了,再不為自己整點話題,找點存在感,那不是太傷感了嘛!是不是?”
脫脫揚起臉,讚道,“嗯,精闢!就說我們當中數阿正最有見識啊!哈哈哈……”
為了一個不怎麼搞笑的話題,三個人笑地跟什麼似的,女人叫花枝亂顫,他們就叫草葉子亂抖了吧!
安靜斜著眼睛看他們,心裡大寫加粗的鄙視。
“唉呀,靜靜!別這樣看我嘛!我就是恨鐵不成鋼而已。你說,這些女屌絲如果都勵志起來,那大街上豈不都是苗條淑女,哇,想想多洗眼睛呀。男同胞們的選擇範圍也更寬廣了不是?”脫脫說地頭頭是道,臉皮厚的不要不要的。
龔平輕拍了他的臉,道,“不要跟小女孩說這些好不好?留心裡就行了嘛!嘿嘿嘿……夏天就要到了,超短裙,黑絲襪……我去,好勁爆!當然前提,你得有個好身材啊!”
兩個人對視一眼,笑容無盡的猥瑣。
安靜雖然不完全明白他們的意思,但也知道是對女孩子在品頭論足,言談裡充斥著對胖妹的鄙視,聽著覺得真是無比刺耳呢。
她哪裡懂得男生的那點愛好啊,特別是群居的單身老爺們兒,小臉微微紅了紅,半是害羞半是生氣。
索性直接把話說出來,不憋著自己了。“喂!你們說夠了沒有!自己不知道進取還好意思說別人!胖胖的女孩怎麼了,她們得罪你們了嗎?明明胖也有胖的可愛好不好?只要心靈美好,外表有那麼重要嗎?”
“外表當然重要了!”三個男生齊齊答道。說完,才發現安靜臉色不對,在很認真地跟他們較真呢。
話說,汪雪主在的時候,他們也是不敢隨便在她面前胡說的,尤其是隨意評論女性,涉及一點點非議,汪雪主就會以雷霆手段叫他們閉嘴。現在簡直快迎來女權社會了。很多話題都能扯到性別歧視上來。
這位女俠每次都用這個理由來“懲惡揚善”。汪雪主不在家的這天,他們自然就放鬆了點,隨心意調侃著,不料,看起來比雪主脾氣好得多的安靜在這個問題上的態度,竟然跟她差不多呢。
“不是啊,靜靜,我們針對的是部分沒有自知之明,偏還要把變好變瘦變美當口號似的,沒事就唸,喜歡隨時出來膈應人的那種女孩子啊!沒說全部的呀!”脫脫趕緊辯解道。
“就是就是,才不包括像你這種外表與內在完美結合,相輔相成,令人一見傾心的青春美少女呢!”龔平在後託著脫脫的話。
安靜一生氣起來,才不會給點甜頭就熄滅火焰呢。何況她氣他們三個看不起胖女孩,看人不重內在,更氣一大早,為了早餐都快打起來,現在吃飽喝足就坐那兒懶得動彈的,超級無敵大懶蟲們。
“把變好當口號喊的只是她們嗎?你自己還不是一樣!”安靜看著脫脫的眼睛,毫不留情道。
“為什麼對別人恨鐵不成鋼,她們有朋友有家人關心呢!看看你們自己,這間工作室開了兩個月,到現在毫無起色,難道你們不該積極反省,找原因嗎?”既然開了口索性就把話說齊了。
脫脫徹底愣住了,心裡疼了疼,臉上也火辣辣的,好像難堪的事被當眾揭露了一樣,偏還覺得自己是被冤枉的,頓時生出不少怨憤出來。
眼神當時就變了,“我怎麼做事用不著你來教!工作室是沒有起色不假,可這不能代表什麼。如果我願意委曲求全,降低標準的話,也不是沒有生意可接的!但我不願意這樣,我要走就要走最高階路線!用作品說話!”
說完,橫安靜一眼,“你什麼都不懂,就不用攙和我們的事了!”
安靜窒了窒,臉上紅白之色交替。也是沒想到脫脫這麼大的反應。
龔平見兩人這樣,胳膊肘撞了撞脫脫,低聲呵斥他道,“搞什麼啊?工作室的東西安靜是不懂,可人家也是關心我們大家呀!你跟女孩子較什麼勁兒!”言下之意,埋怨他話說重了。
脫脫皺著小新眉,道,“我說什麼了?都是實話啊!不懂就胡亂指揮,難道應該?”
他看了安靜一眼,心頭說不出的滋味兒。她的這種觀點,其實親哥哥脫弦也跟他表達過幾次,他覺得哥哥和家人不理解自己的堅持已經夠讓人難過了,偏這個自己自打第一面見到就十分有好感的女孩也這麼看。
哦,他實在太難過太傷心了,簡直被全世界拋棄了啊!脫脫是那種自己寵自己的個性,心裡一委屈,就只知道心疼自個兒。
龔正想了想,也發言道,“其實……我一直覺得我們可以先低價售出我們的作品,打出名氣來再走高階路線也不遲嘛!畢竟我們向別人推介自己的時候,沒有像樣的出版樣刊啊……什麼代表作都沒有!”
脫脫聽了這話,瞪圓了眼睛駁斥道,“我有把我們的作品拿給編輯們看吶,他們不識貨嘛,給的簡直是白菜價,我覺得對於我們簡直是侮辱!反正我對自己的東西有信心,會有高階雜誌慧眼識英雄,籤我們的!”
龔平張張嘴,想說些什麼,見脫脫神色激動,也就把話嚥下去了。心裡自我安慰道,“反正大學畢業才沒多久。這段時間就當是體驗生活好了。同學中沒找工作的多著呢!家裡老爹老孃暫時也能養活自己,賦閒就賦閒吧!”
龔正跟他一個心思,不想跟兄弟起爭執,心裡也不急。再說,兩人現在對酒吧半駐唱歌手的身份也挺喜歡的。日子就這樣過唄!
屋裡霎時間陷入到沉默之中。安靜低頭絞著衣角,暗暗自問,“我是不是真的過分了?可我沒有笑話他的意思啊!我只是把他們看作真心的朋友,希望他們趕緊振作起來而已!”
“脫脫……對不起!”囁嚅一會,安靜終於還是決定開口道歉。
就在這時候,大門突然被開啟,走進來一個身穿碎花裙,腳踩平底布鞋,素顏依舊美豔之極的高挑美女。
“你的話根本沒錯!為什麼要向他道歉?”明明是溫暖的五月,可這女孩兒進來的時候,似乎攜帶的是十二月的嚴酷寒氣,臉色更是冬雪一般清冷皎白,說話自然是沒什麼溫度的。
“雪主……”安靜驚訝地睜大眼睛,脫脫他們幾個更是從沙發上一躍而起,呼啦一下站地筆直。
汪雪主在他們的臉上一一掃過,著重在安靜的臉上停了停,最後定格在脫脫的臉上,竟然難得地挑眉一笑,雖然笑地不無諷刺,但也有冰雪初融,陽光乍現的美麗。
“我以為這段時間裡,你的思想會有所進步。沒想到,還是一個樣子啊。一開始怎樣到現在依舊怎樣!我真不知道是該佩服你的執著,還是欣賞你一再自欺欺人的勇氣呢!”
“雪主,你別這樣說……”安靜輕聲勸著她。不願自己一時的不慎言,再升級他們之間的矛盾。真是,從昨天到今天一直都不太平啊!還都是因為自己?!安靜心裡別提多懊惱了。
“跟你沒關係!我剛才讚的是你的話,不代表我對你這個人有多一分的看法!”汪雪主轉過臉,跟安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