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是雪主嗎?你現在在哪兒呢?還好嗎?晚上回不回來,要不要派人接你?……呃,那倒也是,我們都沒有車!不過沒關係呀,包計程車嘛嘿嘿!脫脫啊?哦,他在呢!就是他讓我打電話給你的呀……”
“胡說什麼呢?再瞎扯,當心我撕爛你的嘴!”
八九點鐘的工夫,安靜跟脫脫他們飯後水果都吃了,仍然不見汪雪主回來,於是攛掇他們給女孩打個電話,最起碼讓她知道,有朋友在牽掛著她,擔心著她的安危。
本來這個人選定的脫脫,畢竟今天就是這個傢伙跟汪雪主針鋒相對,互不相讓的。她突然走掉不知道是臨時有私事,還是脫脫說話傷人的關係。
數落汪雪主自負狂妄,冷酷無情外加自私自利,我行我素,霸道專橫堪比男人,所以討人厭,沒朋友在身邊也就算了。還狠心地說出一拍兩散的話來,就算是個男生,恐怕面子上也掛不住了吧。
安靜很擔心,如果沒有人做出讓步的話,這場熬過畢業季的珍貴友誼會不會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宣告結束。
如果沒有親眼見證也就算了,關鍵當時她就在場,並且覺得自己的出現似乎加劇了雙方關係的惡化,她現在怎麼能由著錯誤繼續發展下去。
奈何脫脫那傢伙死活不願意撥打這個電話,好說歹說,總算讓他同意改換龔平代勞,關心下這個有可能夜不歸宿的女孩子。
不過,眼下,話沒說兩句,話頭就扯到了脫脫身上,龔平為了女王大人的尊嚴著想,於是亮了亮脫脫的低姿態。哪知道脫脫就是個欠揍的傢伙,相當不知好歹。
見汪雪主這次的態度不同於往常,準他說出自己的心裡話,還想當然地覺得是對方有愧於心,現在該放低身段的也是她呢。
汪雪主要不回來的話,那就拉倒了,他反正不會主動跪舔認錯的。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四年多的友誼,最多一聲嘆息唄!
“那什麼,你晚飯吃了麼?家裡頭,安靜有特地給你留好吃的呢!你不知道,安靜看起來年紀不大,做菜可真沒的說!一流水平頂呱呱呀,你嚐了肯定會喜歡的!啊?你說什麼?呃……”
電話那頭的汪雪主不知道說了什麼,龔平原本興沖沖地說著,突然住了嘴,有點尷尬地望了望一旁的安靜,悄悄往後邊兒挪了挪,顯然不想讓她聽到汪雪主所說。
“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樣子啊!你們倆的脾氣真是差不多呢,都太臭啦!……啊,對不起,我說錯了,錯了,是他脾氣臭,都怪他!哎,我說雪主,我怎麼覺得你說話怪怪的呀?不會是喝了酒吧?”
一向寡言少語的汪雪主,竟然跟龔平說了好一會的話。龔平原本也很少跟她有過電話聯絡,大家平時很長時間待一起,也沒什麼好聊的了。
再說,女王氣質不是一般人能hold住的,除了革命友誼和相同的志趣,他們還真不能完全算一路人!
臨晚打這個電話,也是不想汪雪主因為脫脫的態度而心生怨氣,大家畢竟是一起走過來的同窗好友啊,為不值當的事情計較甚至鬧掰,那真是損失大大的了。
不過,他以為最多說兩句就會掛電話的,哪知道電話那頭的雪主竟然對著他抱怨起脫脫的不是來,語氣雖然還是冷冷的,但說話的風格完全不對好嘛。
“不會吧?那女人喝了酒?那你快問問她跟誰在一起喝的?她家又不在這裡,這麼些年,也沒聽說她在S市還有別的朋友,難道是一個人去的?你問問她是不是哪根神經搭錯了,叫她趕緊滾回來!”
脫脫本來氣定神閒,好像打不打這個電話都跟自己關係不大似的,一聽龔平懷疑汪雪主酒喝多了,頓時就跳腳了,在一旁指手畫腳,喋喋不休道。
“對啊!快問問雪主怎麼回事?在什麼地方?不行的話,我去接她吧?”龔正更是激動地站起來,一手抓起搭在沙發上的外套,做出隨時衝出門的架勢。
“喂,雪主啊,你別說了!先告訴我你在哪裡好不好?不好?為什麼不好啊?喂喂……”龔平還沒問出個所以然,電話就這麼莫名其妙的結束通話了。
“再打再打!”安靜跟脫脫兩個人一起急道。
龔平試著撥了三次,兩次正在通話中,最後一次變成了無法接通。“怎麼辦?”他向幾個眼巴巴望著他的人攤了攤手,一臉無奈。
“還能怎麼辦?你們有認識她在S市的朋友嗎?”脫脫皺著小新眉想了想,問龔平龔正道。
“沒有吧!從來沒見她交往什麼人!”
“就是!她的家人都從來沒在我們面前露過面,更別說朋友了!我們能聯絡誰呀?”
龔平和龔正都是否定答案。
“雪主……她怎麼可能都沒有朋友呢!”安靜吶吶自語,幫不上忙也只有乾著急的份了。
幾個人沉默一會,脫脫猛地往沙發上一靠,氣哼哼道,“愛咋地咋地吧!我們反正是愛莫能助了。你們也別擔心,她那麼厲害的一個人,誰能欺負到她頭上啊?還可能偷雞不成反蝕把米呢!”
“可是……”安靜還想說什麼,脫脫已經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道,“大家都散了吧!回去睡覺!”說完,當真進了自己房間,“嘭”的一聲關了房門。
“下午睡那麼久,現在能睡得著嘛!”龔正吐槽道。
“睡不著又能怎麼辦?這幾天酒吧正在裝潢升級,我倆難得放個假。不然還得駐唱到深夜,你可且睡且珍惜著吧!”龔平心裡也不舒服,說的話聽著像安慰又像自嘲。
“小安安,你是在客廳裡看電視還是睡覺,都隨你自己!我就不陪你了!你也別太擔心,脫脫說的沒錯,雪主不是一般人能欺負的!她功夫好而且自命清高的很,真要有不開眼的去惹她,那下場肯定好不了,放心吧!”
龔平衝安靜打了招呼,安慰性的笑了笑,也回了自己的屋。龔正自然不好意思一個人面對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子,不過,要他現在去睡覺,也是很困難的。於是一個人跑到畫室畫畫消磨時光,順便等等看,汪雪主有沒有可能回來。
安靜一個人屈起雙膝,雙手環抱著坐在沙發上,開啟電視,隨意調了幾個臺,看什麼都看不下去。
“唉呀!這叫什麼事嘛!”就因為擔心才讓他們打電話過去,哪知道現在就算知道汪雪主情況不太好讓人放心,他們也沒有任何辦法。總不能挨個酒吧去找吧!再說了,路邊攤也可以喝酒的,這可得憑汪雪主自己的心情。
“要不,我出去看看?萬一電話掛掉,她就動身往回趕呢?回來一見人都睡了,也不太好吧?”安靜心裡起了這個心思,就怎麼也坐不住了。
脫脫午睡醒來的時候,就有出門給她配了一套鑰匙,她現在下樓去,也是不用驚動他們的。只是,他們居住的地方有些特殊,出了門就是類似封閉式廣場一樣的地方,十二樓除了對面的軟體公司,就沒別的住戶了。
安靜此刻要出門的話,可得做好受驚嚇的準備。
“唉呀,有聲控燈還有什麼好怕的呢!走快一點,也就一分來鐘的時間。用跑的話,二三十秒的工夫,安靜同學,這點困難都克服不了的話,你還能做成什麼事?以後要面臨的挑戰更多呢!”
安靜右手握成拳頭,給自己鼓勁道,“安靜,加油!走夜路,小意思!別把它當事兒!走起!”
“嗯!”腦袋猛點一下,伸出丁香小舌舔了舔因為緊張而顯乾澀的嘴脣,人從沙發上爬下來,把脫脫專門配給她的一串鑰匙,和上午去商場買來的老人機帶上,就趿拉著拖鞋走到玄關處,換了運動鞋,開了門。
“哇!這麼黑!”才一開啟門,安靜就忍不住驚叫道。心裡有點打退堂鼓。不過,想著克服困難,想著萬一能接到汪雪主回來,她的膽量又一點點地被拾了回來。
瞥眼一看,畫室的門縫裡透出一點白光,正是龔正在熬夜作畫。安靜在門口溜達兩圈,有心想把龔正叫出來,陪自己下樓。轉念間,又怕別人不情願或者覺得沒有這樣做的必要。
想想,這趟路還是自己一個人走,會比較好一點。
“我就不信,我膽子有這麼小!現在還不是深夜呢!”安靜小嘴巴一嘟,小拳頭揮了揮,臉上是相當不服氣的神情。看上去像個倔強的小朋友。
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開鎖出門,甫一到門外,心裡驀地一鬆。安靜驚訝地發現,對門的軟體公司還在加班呢,燈火通明中,能看到三四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坐在電腦桌旁,聚精會神地盯著螢幕呢。
“原來,這時候還有人在奮鬥啊!也是,九點鐘還不到呢!切!也不知道脫脫他們睡了一下午,現在怎麼有臉這麼早睡?關鍵是,他們睡得著嘛,看看人家,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呀!”安靜心裡吐槽不停。
邁出的步伐一下子輕鬆許多。不過,這種輕鬆在她漸漸遠離了軟體公司的燈光籠罩範圍,面前呈現的是一大片黑暗的時候,就蒸發的一乾二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