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脫脫的臉漲得通紅,下意識環顧其他幾人,覺得自己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信任和權威危機,“不能任由這女人一直騎在我頭上!”脫脫脖子一梗,順著汪雪主的話道,“說不得就是這個原因呢!都怨你!”
安靜和龔氏兄弟既憂心又好笑,脫脫這種表現怎麼看都像一個幼稚的孩子。工作室不上正軌,不能把問題歸結到人家亂扔東西上面吧。這也太不靠譜了。
汪雪主的眼裡果然露出一絲輕蔑之色,半晌,才以一種盛氣凌人的語氣跟脫脫說道,“所以說,見識和品性決定一個人是否走得長遠。在我看來,你連能否踏出第一步都是個未知數!哼!”
這話聽的安靜都身體一抖,自我感覺太傷人了點兒!偷眼打量脫脫一眼,就見他原本白皙的面孔已然漲成紫紅色,顯然憋得極為辛苦。蠟筆小新眉一跳一跳,一看就處於要爆發的邊緣。
龔正見兩人劍拔弩張,快要幹起架來了,心裡一急,也顧不得大腿根像火燒似的疼,艱難地邁著步伐走了過來。
不過,看方向,是衝脫脫去的。在他看來,還是勸住他比較靠譜,冰山女王不管面對什麼情況,都是泰山崩在前而面不改色,也看不出什麼激動啊憤怒之類的情緒,況且向來霸道專橫,從自我出發,萬萬聽不進別人的意見。
他與其去招惹她不快,還不如攔下脫脫呢。只要不打架,一起都好說,他們倆吃點虧受點罪也沒什麼。抓緊時間把處理掉的廢稿再找回來就得了嘛。
站在脫脫身後的安靜也下意識地拉住脫脫的胳膊,怕他做出過激舉動。也不是怕他跟汪雪主動手,畢竟兩個他加起來都不是人女孩子的對手。也許就是擔心他的一種本能表現而已。
哪知,龔平剛走到他們面前,準備說話,脫脫就再也忍不住地把心底的話給飆出來了,“我能否踏出第一步都是未知數?原來你就是這麼看的啊?是是是,你汪雪主是誰啊?堪比行走的上帝,自然有這種預知能力!”
“看不起我是吧?從一開始就看不起我?那為什麼還要紆尊降貴,跟我們這些屌絲一起啊?哈哈,還不是因為你周圍沒有朋友,沒有人願意陪在你身邊?你汪雪主不是高貴嗎?那就一直獨來獨往好啦!別這麼委屈自己呀!”
“住嘴,別說了!”
“脫兒,你說什麼呢?快停停!”
“脫脫,冷靜下,別意氣用事啊!有什麼事大家好好說!”
脫脫可謂口不擇言了,平時的時候,如果龔氏兄弟跟汪雪主有摩擦,他還會在中間周旋一番,盡力化解掉小矛盾。現在輪到自己,稍稍被刺激下,就完全受不了的節奏。非要以這種方式償還人家。
急得安靜三人不知道怎麼辦好。特別是安靜,自己頭一天來就見他跟一直掛在嘴邊的死黨室友互相傷害,她想不把原因歸結到自己身上都難。
畢竟一開始吐槽前廳也有她的份,現在事情發展到這種程度,她還真蠻愧疚的。而龔平龔正雖然見識過雪主的強勢和毒舌,也瞭解脫脫一點就著的個性。但這二者像今天這樣,說出類似程度的話,還是第一次呢。
拜託,這種人格加能力的不認同是對人最大的否定啊,汪雪主說的真挺過分的。不過,脫脫好端端說什麼沒人願意跟雪主交往,陪伴她身邊做知心朋友,也是傷人傷地太沒底限了。
再怎麼說,人也是女孩子嘛。而且,還是個自尊心超強,超驕傲的女孩子。
原來靠牆站的龔平也忍著胯部強烈的痠痛感,走上前,在龔正使的眼色中,站到了汪雪主身邊。想開口去勸,又不合時宜地嘴笨起來,組織不好言語。
“那個,雪主啊……”話剛出口,就見對方眸光掃到他臉上,那個冷光如箭啊!嚇得他一個激靈,差點左腳絆右腳,自己把自己給撂倒了。這下子,放他一個膽子都不敢隨便插嘴了。
“看來你平時也是忍得辛苦!說!繼續把想說的都說出來!也好給自己減減負擔!我洗耳恭聽!”汪雪主一反常態,聲音聽起來沒有多大波動,反而極盡鼓勵之意。
不知道的人不定以為這是個多麼喜聞己過,善於自省的女孩呢。
連脫脫都是一愣,要知道,他剛才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就同時做好了被揍的準備,沒想到對方竟然突然對他和顏悅色起來。
不過,他心裡可沒放鬆警惕,覺得汪雪主不會這麼寬巨集大量的,畢竟從前的事蹟都擺在那裡,隨時歡迎他查閱呢。
但要他就這麼收口,認認慫把事情糊弄過去。顯然也不是他的性格。事已至此,索性把話說開了吧!畢竟他把人家當朋友,人家心裡卻是這麼看不起他來著。是可忍孰不可忍!
脫脫一回想她說的話,心裡憤怒的火焰再次騰騰而起。
開口就說道,“我可告訴你,你剛才的話一半對一半可是說錯了。我得糾正一下,我是有一肚子的話想說,不過不是因為怕你才忍下的!告訴你,我是怕說出來傷你自尊心呢!畢竟大家朋友一場對不對?”
汪雪主挑眉,“哦,原來如此!還有呢?”
脫脫可見不慣對方這種不鹹不淡的態度了,似乎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裡,花費個三五分力氣就能打擊到他,把他徹底整趴下似的!格外氣人!
“其實我也沒什麼對你說的!反正你這個女人自負狂妄,冷酷無情外加自私自利,我行我素,霸道專橫堪比男人!反正很討人厭就對了!地球人都知道,這也是你沒有朋友的根本原因!”
吸一口氣,又道,“我本來看你心眼或許還有那麼一點好的地方,所以,跟你交朋友,處了這麼些年!萬萬沒想到,你心裡是這麼看我的!既然這樣,那還有什麼好說的,一拍兩散得了!”
一拍兩散!這四個字一說出來,氣氛一下子陷入詭異的沉靜中。龔平動動嘴巴,沒發出聲音,龔正原本不大的眼睛此刻瞪地老大,安靜更是急得去扯脫脫的胳膊,然而吵架當事雙方就那麼直直對視著,氣氛僵到不行。
對峙了能有一分多鐘吧,期間汪雪主有撩過一次頭髮,四個人身子一緊,都以為她要動手修理人了,沒想到並沒有。汪雪主的眼光在龔平龔正的臉上瞟過,在脫脫身上頂了頂,隨後又停駐在安靜的臉上。
安靜有所察覺,抬起頭跟她對視了下,見到的不是想象中的冷凝如霜,汪雪主狹長漂亮,本來該是很嫵媚的眼睛,此刻也不是平日的冰冷模樣,深處似乎閃過一些無奈糾結的情緒,好像還有一絲絲傷心。
安靜眨眨眼再看,汪雪主立刻又恢復過來,回視她的目光刻意包裹了一層防備和厭憎。好像剛才所見都是幻覺,令安靜無所適從。
該發生的事情沒有發生,脫脫做好的捱打準備於是落空,心裡也說不出什麼感覺。
反正有個小人在不停發問,“今天到底為了啥事兒啊?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說起來,還是你扔了人家的稿子呢?為什麼還要一直咄咄逼人?她是女人,她有權不講理,你還要跟她一般見識?”
懊悔的情緒有所蔓延,脫脫差點忍不住要開口服軟,把局面給圓回來。
可心裡又有另外一個小人在冷冷反駁了,“什麼男人女人,還不都是平等的人類?你把她當好朋友,她呢,心裡鄙視你看不起你,從來都沒有相信過你!你何必還要跪舔?人家是高貴的女王,你也不是在地上爬的螞蟻呀?”
“是了!我沒錯!雖然本來沒必要搞成這樣,但是是她先把話說開的!朋友之間最要緊的不就是互相的欣賞和珍視嘛!她連這條基本的都沒有!還有什麼好說的?”脫脫終於還是被負能量小人說服,選擇繼續沉默。
“那個,雪主小姐……”就在這當口兒,安靜實在沒辦法看兩個相交多年的朋友突然在自己面前鬧掰,於是嘗試開口勸說道。
“事情是這樣的!我,剛來的時候沒注意腳下,差點被那些紙板絆倒,所以……”安靜咬咬牙,語速極快地把剩下的話說了出來,“脫脫他們這才萌發了動那些紙稿的念頭。說起來,這事出的,都怨我!”
抬頭迎視汪雪主的目光,道,“所以,你別生脫脫的氣了!那些稿子,你如果還有用,我們這就給你找回來!你彆著急哈!”
“你說什麼呢?哪有這回事啊?”脫脫一聽安靜的話,就知道她什麼意圖。心裡也懊惱,不該在人家第一天到這兒來的當口,就跟汪雪主這樣鬧!一般人都可能生心思自責,更別說安靜這種乖順溫良的性格了。
不過,事情發展到這樣,也沒什麼好說的!反正怪不到安靜身上!
“明明就是啊!是我的錯!我……”安靜心裡著急,小臉立即就泛紅。看起來就像一隻水汪汪紅潤潤的成熟蘋果,叫人起咬一口的心思。
不過,不等她接著辯駁,汪雪主突然雙手抱胸地走近她兩步,眼睛盯著她的臉,看不出什麼情緒,不過安靜在她面前,因為身高差,被迫接受著她的俯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