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銘怔了怔,說:“那就好。”
結束通話電話,宋銘也鬆了口氣。
最近他聽到不少風言風語,有關於“上頭”的人突然把矛頭對準江城這塊地方,並且有大動作的各種訊息。
其實早在剛涉及這片領域的時候,他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他和別人合夥建立的公司對於zk這種大企業來說只是九牛一般的存在,上頭要整治也好,殺雞儆猴也好,反正都輪不到對付他們這種小角色,這樣的大浪淘沙裡,他這種不露鋒芒的反而能安全儲存下來,所以他根本就不擔心。
剛才和傅止言的通話裡,他的語氣很輕鬆,壓根就不像有事的樣子,所以現在宋銘也無法斷定zk是不是真的有事。
下午五點鐘不到,傅止言就匆匆趕到醫院,此時的宋小離還在昏睡,他隔著玻璃窗遠遠的看著她,嘴角一直帶著笑。
宋銘走到他旁邊,安慰道:“醫生說已經渡過最危險的時候了,你可以放心了。”
傅止言點點頭:“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說什麼呢,她是你老婆,也是我姐姐。”宋銘笑道,又問:“公司那邊……”
說到這個,傅止言皺起了眉頭:“說來也奇怪,華氏,劉氏,陳氏,張氏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攻擊,但是zk到現在還安然無恙,雖然我已經讓人做好準備豎起防護牆,但是對方好像根本就沒有要動我們的意思。”
宋銘也覺察到不對勁了,連忙問:“你見過那些人沒有?”
“沒有,那些人一直都沒出面,沒有人見過他們。”
“那他們怎麼操作?”
“都是讓當地人出面。”傅止言揉了揉額頭:“我得好好做準備,也許他們在醞釀更大的攻勢。”
宋銘擔心道:“你沒和其他人合作?”
傅止言搖頭:“沒有。”
宋銘猛地一拍大腿:“你和他們分散了,那些人要是卯足了勁兒想攻擊你,到時候就怕你……”
“他們敢來我就敢接招。”傅止言冷冷的說:“而且,就算他們不來,我也會找上門去。”
宋銘愣了愣,連忙問:“你想幹什麼?”
傅止言扭頭看向重症監護室裡還在昏睡的宋小離,咬牙切齒的說:“這件事,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
傅止言走後,宋銘陷入了沉思。
他沒想到傅止言會在這件事上意氣用事。
他和大部分人的想法一樣,不支援傅止言這麼做。
大難當頭,江城幾乎所有有名望的企業都跟扭成麻花了,準備一起抵禦外侵,傅止言這個時候不僅不和他們團結在一起,還執意和他們分離開來,並且準備迎難而上,這不是在雞蛋碰石頭嗎?
壓根就沒有勝算!
江城這塊地又是臨海又有著天然的溫暖氣候和豐富物產,這麼得天獨厚的條件孕育出多少人才,但是這塊被稱之為一線發展的城市卻鮮少有企業走出本土,都是因為上頭在壓制著,現在上頭的人看不慣他們過快的內部發展,下決
心要好好打壓他們一下,這件事肯定不是雷聲大雨點小,這件事傅止言不會看不透,但在這種情況下,他還執意這麼做,那就只能說明,他已經做好破釜沉舟的準備了。
值得嗎?
宋銘完全無法理解。
有什麼樣的仇恨能抵擋得住保住家底?
只要能在這次浩劫的洗禮下熬下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只要想整治那些人,有的是機會和手段,只要做得到位,讓他們身敗名裂生不如死都是分分鐘的事。
他實在無法理解傅止言的腦回路。
當天晚上,宋小離又醒了一次。
這次她清醒的時間長了一些,睜著眼睛看著窗外,整個人都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蒼白和疲倦,宋銘站在窗外對著她又是打手勢又是蹦蹦跳跳的,惹得宋小離彎了彎嘴角。
宋銘卻因為她這個笑容高興得不得了。
終於活過來了。
她只是昏迷傅止言的反應都這麼激烈,如果她真的就這麼死了,宋銘簡直不敢想象整個傅家會變成什麼樣子。
女人這種生物真的太可怕了,他一輩子都不要結婚生小孩!
過後的一個禮拜時間,傅止言每天按時上班下班,白天去zk,晚上到醫院照顧宋小離,整個江城商圈狂風暴雨,他卻孑然一身,來來去去絲毫不受影響。
這次的風暴就好像形成了一個保護圈,自動把他和整個zk都圈開了一樣,這讓當初不和他站到一個戰線裡的許多企業領導人都分外詫異。
在這種情況下,連平時不可一世成習慣的華辰都苦不堪言,更別說別的企業。
這天晚上,傅止言正在醫院裡,華辰給他打電話:“你那邊怎麼樣?”
“沒怎麼樣。”傅止言淡淡的說。
他淡定的語氣讓華辰氣不打一處來:“我這邊損失慘重,按道理說你那邊的根鬚更深,要動也是先動你的,為什麼先欺負到我頭上,你卻一點事都沒有?”
傅止言淡淡的說:“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華辰語氣嚴肅起來:“老傅,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跟那邊的人接觸過了?”
傅止言一頓:“你懷疑我?”
“不是懷疑你,是你從一開始的行為就太詭異了,先是和所有人反著來,現在那些人又沒有動你,而且,不僅沒有動你,和你有長期合作的企業也都託你的福一一避開了,這讓人不得不多想……你能給個合理的解釋嗎?”
傅止言眯了眯眼睛:“難道這也是他們的一種戰略?”
華辰一愣:“什麼?”
“也許他們早就聽到風聲我想反擊,所以特意避開我,再給所有人一種我早就知道事情會這麼發展,所以反其道而行之的錯覺,這樣一來,就算我在這次清掃事件裡安全度過,也會在大家心裡失了信譽和道德,難道這不算一種殺人於無形的戰略?”
華辰若有所思。
傅止言繼續說:“不管你相不相信,這次的事我沒有參
與,我跟你們處在同一個位置,更不可能去當什麼臥底間諜,如果我真的是那邊的人,那為了不暴露身份,我應該和你們一樣,處在被攻擊的範圍內才是。”
這番話點醒了華辰,他沉默了一會兒,道歉道:“誤會你了,抱歉。”
結束通話電話,傅止言揉了揉眉心。
宋銘從外面走進來,手裡端了兩杯咖啡,他遞給傅止言一杯,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情況怎麼樣?”
“不太妙。”傅止言看著電腦裡的股票走勢圖:“zk沒有受影響,那些人好像在給所有人造成一種他要放過zk的錯覺。”
宋銘沒往深處想:“這樣不是好事嗎?”
“未必,華辰剛才給我打電話,問我是不是和上面達成什麼協議了,連他都這麼想,別的人又會怎麼猜測我?我當初態度堅定要和他們死扛到底,沒有人相信我,不願意和我合作,現在這些人損失慘重,我這個聲稱要挑戰他們的人卻安然無恙,他們會覺得我當初是故意放出風聲,然後私底下和上頭達成協議,以避免這次風暴波及。”
“這怎麼可能!!”宋銘不滿道:“不過你就沒想過他們為什麼不對付你嗎?”
“想過,不過沒想出什麼頭緒。”傅止言頭疼的說:“我這些年一直致力於江城本地發展,外面那些事很少去涉及,甚至連差都很少出,不可能和外面的人有什麼交情,現在他們這樣做,有兩種可能,第一,他們是想用輿論給我們造成壓力,慢慢瓦解我們的勢力,但這種方法的可行性不大,zk不算大,但根鬚深厚,要想徹底瓦解,這種蝸牛一樣的方式至少需要花上數十年時間,第二,也許,他們是真的想放過我們。”
宋銘更不解了:“你好好想想,也許你在上頭有什麼親戚呢。”
“如果有親戚,為了避免讓人說閒話,他應該會主動把矛頭對準我才是。”傅止言苦笑:“而且傅家單傳了這麼多代,我有親戚我會不知道?”
宋銘啞口無言。
傅止言拍拍他的肩膀:“別操心了,總之死不了就是了,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對了,幫我去看看歡歡,小傢伙最近越來越懷疑我。”
宋銘站起來:“好,你晚上也要多休息,不能老是熬夜,我姐醒過來要是看到你這副樣子,肯定得心疼死。”
傅止言送宋銘走出休息室,兩人剛出門就被站在外面手牽手的小傢伙驚呆了。
傅思歡和傅斯年帶著傅思崢傅思嶸來醫院了,四個小傢伙跟串糖葫蘆一樣大的牽小的小的拉大的,身後居然一個傭人保姆保鏢都沒有!
宋銘驚呆了,傅止言臉色一下子變了,快步走到傅思歡面前:“你怎麼來?誰帶你們來的?”
傅思歡意識到傅止言生氣了,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不敢說話。
傅斯年立刻上前,扯了扯傅止言的袖子:“爸爸,是我……”
“你別替她背黑鍋。”傅止言厲聲道:“自己來就來,為什麼把弟弟也帶來?你們到底怎麼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