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錚走了，化妝間安靜了下來，只剩時鐘的聲音，在滴答滴答響起。
我坐在椅子上，無意識地玩著轉椅。
我來到十七樓也有幾年了，大大小小的事情也都見過了。當年我那麼愛徐琛，他卻傍上了一個富婆，我走投無路到夜總會開始過這樣的日子，去接這些我根本不喜歡的男人，左右逢迎，學習長袖善舞。
風月場裡，很少有人會動真心。不過也有過意外的時候。
曾經有一個大學剛畢業的男人失戀了，來這裡找樂子，他喝了一打酒，舌頭都有點捋不直了，我那個時候已經是A級了，他這樣的人我不接的，所以我也沒有搭理他。
但是他拉住了我的胳膊，他問我，能不能陪他喝。
我笑了，我問他，你有錢麼。他說沒有。他說我沒有錢，然後，他竟然哭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哪一句話刺到了他，他拉住了我的手臂，一個大男人，卻哭得像個孩子。
他說，是不是所有的女人都這樣愛慕虛榮？
我只是輕輕推開了他的手，一字一句地告訴他，那你覺得，一個男人，連給女人安穩生活的能力都沒有，他的愛，難道就不是拖累兩人的包袱麼？
男人愣了。鬆開了手。
他戴著眼鏡，好像大學時期的徐琛。
我笑著摸了把他的臉頰，對他說，以後如果還想要解決人生疑問的話，歡迎到這裡來找我。然後就離開了。
後來男人也來找過我幾次，因為他說他覺得我很像他曾經愛過的那個人。
我問他，是長得像麼。
他說，不是。是我們同樣的心狠手辣。
他說完就笑了，眼中帶淚，我也笑了，只是輕輕地微笑，然後望向了窗外。
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時間，我成功從A級走上了超A。我承認，走上超A，走到十七樓，我曾經也用過很多手段，但是你必須承認，這個夜總會就像一個染缸，十七樓是唯一能給我庇護的地方，我想要去那裡，我想要安穩，
所以哪怕惡毒，我也會去爭取。
那個時候的我，年輕大膽，百無禁忌，毫無顧慮，我不知毀了多少人的幸福，到了這個夜總會的頂層。
我身邊沒有固定的伴侶，只有那個男人。
可是我進入超A之後，他對我說，我變了。他還說，他以後不會再來這裡了，他找到了新的女朋友，突然覺得生活是美好的了，打算和她一起去外地工作，重新開始這一段人生。他不願意再守著從前的回憶，也不願意再守著我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許久，想從他眼中看出一絲不捨，但是我發現，沒有。
所以我對他說，現在我可以回答你的問題了。女人並不愛慕虛榮，如果這個男人能給你足夠的愛，拖累不拖累，也不是問題。你覺得我變了？我變了麼？變得是你。
這些話其實是我一直想告訴徐琛的。
如果一個女人真的愛你，根本不會在乎那些，怕就怕你自己看不起自己。
他的臉色有些尷尬，拿起衣服想走。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叫來了保安，就算陪你喝酒聊天，也是要收錢的，不過沒關係，就當祝你們白頭到老，錢我不收了。以後你再來一次，我叫人打你一次，以後，別讓我看見你。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站在十七樓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燈紅酒綠的世界，喝了一夜的酒。
人人都說曲笙狠，曲笙沒有心。
可是這個世界又給了我些什麼呢？
我發現，我對這個世界感到迷茫了。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愛上過任何一個人。
我愛上的人，都騙了我。
我不願意再交付真心。
後來的生活對我來說平淡無奇，一千萬的支票是在我生活中炸起的水花，也是製造麻煩的鞭炮，可它同時也帶給了我驚喜。
白夜蕭。
這個如同白晝一樣耀眼，如同夜晚一樣鬼魅的男人，讓我覺得好奇，讓我想要如同飛蛾一樣撲過去，可是我心裡清楚得很，
我們之間，一定沒有好結果。
我不敢輕舉妄動。我已經很多年都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了，我很怕我一個不小心，他就會從我眼前溜走，成為指間飛走的蝴蝶……
可是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我低下頭，如釋重負地一笑，把臉埋在雙手間……
再也沒有可能了啊……
我再也沒有可能，走到白夜蕭身邊了。
“看起來，我好像來得很不是時候。”
身邊突然停下的高跟鞋聲，讓我抬起頭循聲望去。
林黎站在我身側，神情倨傲，“怎麼樣？今天的這一齣戲應該足夠讓你身價飛漲了吧。不過嘛，你的身材真的還挺不錯的。”
“是你做的。”理清思路的我，更有一種幾近瘋狂的鎮定，“你找人調包了衣服，還讓人潑水到我身上，就為了演這麼一齣戲。”
林黎挑眉，聳了聳肩，“不是我做的，我只是過來看熱鬧而已。不過我也不在乎是誰做的。只要你曲笙倒黴！我就開心！”
“你別以為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林黎冷笑一聲，走到我的對面，站定，“白夜蕭身邊有我的人，他的一舉一動我都知道，我就不明白了，怎麼就特麼那麼巧，白夜蕭出去買盒煙的功夫都能碰上你這個賤人！”
“你敢說不是你故意的？”林黎哼了一聲，“還有那個賤女人，那個婊子！”
林黎半蹲下身，狠狠地拍向我的臉，“知不知道什麼男人能碰什麼男人不能碰啊賤B！阿辰是我的，餘倩還他媽敢跟我搶？！自不量力！”
聽到倩姐的名字，我眼神一亮，直接站了起來，差點把林黎撞翻，“倩姐的事情是你做的？！”
林黎舔了舔嘴脣，“是啊，就是我啊。我就奇了怪了，怎麼我身邊哪個男人都能和你們倆扯上關係呢？我就恨那天沒有下更重的手，要是直接弄死了餘倩那條狗，我看阿辰現在還會不會天天往醫院跑！”
林黎的話剛說完，我便一步上前，衝著她的臉甩了一個巴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