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沒有你想的那麼大度，甚至可以說，人們很小氣，一點點傷害就足以抹去過去所有的好。我再寬容，再公眾，前提都是我是個人，是個有血有肉有自己思想的人，我不想做那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你說我小氣也好，旁的也罷，總之，我不原諒。”
裴錚說的痛快，表情也很自然，彷彿心裡就是這樣想的一樣。可我還是想要做最後的一點努力，“最起碼你應該做一點調查吧？你就這樣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不想知道，但是卻一意孤行地把所有罪名都推到白夜蕭身上嗎？”
“我還有什麼可調查的？你不要以為你沒見到的事情，就是沒有發生過。”裴錚從自己的抽屜裡抽出一沓資料甩在我的眼前，“我已經調查了很多了，別說什麼方青失蹤，這事暫時相當於死無對證，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訴你。”
“你看到了，這幾年，方青就一直跟在白家，跟著白夜蕭的父親，在他身邊已經待了十多年了。十多年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在C市所有同行眼裡，方青就是半個白家的人，除了白家沒有任何一家能夠請的動他。”
“但是我調查的結果是，方青被白夜蕭的父親收養這件事情，並不完全就像當年，白夜蕭的父親所說的那樣，而是應該另有隱情，只是我們都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因為我們也無法回到過去。可是這一切的背後絕對沒有看起來那麼簡單。”
“看起來好像是C市沒有人會主動去招惹白家的人，第一方青自己不會答應，第二就是這樣的做法實在是太明顯，別人能夠打動方青的人非常少，所以只有方青，一定是白家的人對他的指使，而最應該被人指控的，就是白夜蕭。”
“派一個人在別人家裡潛伏一年可以，兩年可以，十年？從白家一無所有，到現在坐擁百萬？這其中的困難我們根本不得而知，方青為白家做出了多少，沒有
人知道，而且白家一直覬覦著夏家的力量，否則也不會聯姻，就憑這一點，我就可以懷疑白夜蕭，心懷不軌。”
“可是你這也太武斷了些吧？”我還是忍不住反駁，“我還是堅持覺得，你現在下的結論太早了，抓賊都還要講證據，何況你根本沒有證據，只是揣測，裴錚，你不覺得你現在也是在冤枉別人嗎？”
我希望我的話能起到一點作用，可是裴錚卻一點都沒有聽進去似的。我看在眼裡，著急在心裡，可是我又能怎麼樣呢？裴錚一旦下了決定，別說是我了，就算他親生父親跟他說，他也未必聽得進去。
我就知道會這樣。我和裴錚我們兩個爭論了這麼久，可是依舊沒有什麼用。裴錚現在就是鑽進死衚衕裡了，他認準了一樣東西，就開始挑死理，無論別人跟他說什麼聽什麼，他都聽不到，也不知道……
既然講道理的方式走不通，那我就只能想辦法賣情懷了。我抬頭看向裴錚，儘量讓自己的眼神柔軟一些，“就算你懷疑白夜蕭，你也可以好好想想，他畢竟真的幫過你，到現在都還在想辦法要幫你，你這麼說他，是不是真的有點，太過分了？”
“曲笙，這世上從來沒有什麼事情，像你看起來的這麼簡單。”裴錚笑了一聲，可是不知為何，我竟覺得自己在那笑聲中聽到了一絲淒涼。裴錚點了一支菸，站在窗前，眺望窗外。作為C市地標建築的總公司大樓，高的可以俯瞰整個C市。
裴錚就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風景，手上的香菸煙霧嫋嫋升起，而他的影子也在窗戶上有一個虛幻的倒影。若不是此時空氣太過寂靜，窗戶太過乾淨，或許我就會以為裴錚此時就站在窗外，或者下一秒，他就會墜落出去……
彷彿看到了什麼一樣，我只覺得自己的心突然提緊，莫名感覺到一陣即將失去的恐慌，我連忙上前幾步，想要抓住裴錚的手，
然而裴錚此時卻回頭看我，那一瞬間，清澈的眼神彷彿將我所有的迷亂打破，而我站在原地，猶如大夢初醒。
“曲笙，我知道我現在在你眼裡是什麼樣子。瘋狂，瘋魔，不顧一切，甚至六親不認。”裴錚仰頭一笑，“但是父親曾經告訴我，能一個人解決的問題，就別牽扯上別人，就像你說的，這是我自己該承擔的，而白夜蕭，已經替我承擔了很多。”
“如果有一個人應該眾叛親離，有一個人應該被所有人唾棄，那個人也應該是我，不是白夜蕭。”我愣了愣，好像以前那個柔軟的裴錚又回到了眼前，而裴錚此時卻望著窗外，“夏家，恐怕是撐不住了……沒有父親，這個城市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置我們於死地。”
“可是我卻沒有還手的能力，我累了，也沒有辦法再支援下去了，本來我以為可以力挽狂瀾，可是現實卻狠狠地給了我一個又一個巴掌。但是，一切篇章都該有結束之時。”裴錚回過頭，“就這樣吧，在一切都還沒有變成一出爛俗的悲喜劇的時候，分道揚鑣。”
裴錚說的決絕，我卻心中落下不忍。我竟然此時才知道，裴錚心裡的想法。我之前的揣度與裴錚此時**的心境相比，簡直太過狹隘。可是我們難道不應該對所有的事情一起承擔嗎，為什麼一定要讓裴錚來做那個犧牲品呢？
“裴錚……”我覺得我現在就好像有一團毛線堵在了心裡，讓我無法開口，然而我還是堅持道，“我覺得我們還是從長計議，好不好？你就算不聽我的，多多少少考慮一下你妹妹的感受，好不好？你忍心看她為你擔心嗎？”
裴錚還欲說什麼的時候，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他只低頭看了一眼，便接起了電話，話筒的聲音很大，我甚至也能聽到一絲，但只是能聽到對面那個人語速特別快，好像是什麼很重要的事情，而裴錚的眉頭則皺的越來越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