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暖往嘴裡送了口海鮮麵，朝他白眼。
顧昀大大方方受了，沉默了片刻，終於收了些玩笑之意，“我說的不正常，並不是指這個。江小暖，你知道你哪裡不正常嗎？你現在最不正常的地方，就是你太正常了。”
“如你所說，你沒了孩子，還徹底淪為情婦，你不哭也不難過，你把自己活得像個機器人。”顧昀說著，拎著餐叉指了指江小暖碗裡的海鮮麵，“這麼貴的好東西，你現在吃起來，是不是覺得食之無味？”
江小暖放下餐叉，抿了一口熱水，然後抬眼看顧昀。
“還記得我在馬賽醫院和你說的嗎？”
顧昀沉默，抱著手臂靠在椅子上不說話。
“顧昀，我要走。”
顧昀道：“去哪裡？”
江小暖捏著餐叉，把玩著碗裡的食物，她的神色平靜異常，眼底早已不見在馬賽時的惶恐和悲傷，變得冰冷而堅定，“這是一場死局，至少現在是。我確實不是什麼白富美，但是我的人生，也不該陷在死局，永遠淪為棋子和被妥協的雞肋。”
顧昀眯著眼，漫不經心道：“是誰曾經告訴我，永遠離不開那個男人？怎麼，現在突然就開看了？”
江小暖不理他的打趣，道：“就像你說的，那時候我太傻了，我的格局和胸懷太狹隘，我只看到了我和他的愛情，卻並沒有看到承載我們愛情的這個世界和規則
。如果繼續這麼下去，只會不斷重複錯誤和痛苦。”
顧昀道：“大少爺為了讓你留在身邊，付出了很大的代價。他不會讓你走的。”
江小暖安靜道：“如果我死了呢？”
對面男人的目光終於有了些許變動，他一瞬不瞬盯著江小暖，直到半分鐘後，才抿脣一笑。
他拿起桌上的沙冰吸了一口，道：“你憑什麼相信我會幫你？你又怎麼會確定，我不會把你現在的想法，告訴大少爺？”
江小暖聳肩，“不憑什麼，我現在一無所有，只能賭一賭。”
這時候，顧昀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從口袋取出手機，放在桌下看了一眼。
隨即而後，顧昀衝著江小暖露出一抹笑，“大少爺也不是蠢人，要在他眼皮子低下玩手段，那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江小暖安靜的眼眸中終於多了一抹光亮，“這麼說，你答應了？！”
顧昀沉吟片刻，道：“說說你的打算。”
江小暖紅脣一抿，目光落到窗外，又抬手指了指。
顧昀忍不住轉過頭看著一看，外頭是熙來人往的街道，而江小暖指的方向，是馬路連著的一座橋。
“塞納河。”江小暖目光有些迷離，嘴裡輕聲喃尼。
顧昀目光一轉，道：“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
江小暖轉頭看他，“今晚。”
顧昀瞬間一愣，又笑，“我帶著你出來吃飯，好端端的把你吃進了塞納河江小姐，你這是自己解脫了不夠，還要拉我下水麼？”
江小暖搖頭，“不，等吃完飯，我會先回去和他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