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暖說這番話的時候,顧昀還在低頭給她調床位高度,聽到這句話,顧昀不由抬頭,去看病**的人。
江小暖空洞的視線好歹有了些焦距,她直視面前的人,再度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
顧昀坐回椅子,道:“孩子是大少爺的親骨肉,他對你是不是真心你也最清楚。他付出這麼大的代價,才從沈先生那邊把你爭取到,你早不走晚不走,這個時候要逃走,是不是太對不起他了?”
“我如果不走,就對得起他了麼?”江小暖接話,“就算我留下,有些發生的事情,已經註定無法挽回了。”
顧昀道:“說到底,你還是在怪他沒有替你保住這個孩子。”
江小暖垂下眼瞼,搖頭,“顧昀,沈凌夜沒有錯,沈之琰也沒有錯,從一開始,錯的就是我自己。(”
顧昀微不可見的蹙眉。
眼前的女人相貌不變,但是顧昀能夠感受到,從手術室裡走了一圈之後,在她身上,正發生了一種潛移默化的變化。
“我和大少爺關係並不怎麼好,說到底,我是沈先生的私人醫生。你和大少爺的事情,現在我已經管不了了,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顧昀說完,最後看了眼江小暖,轉頭朝病房外走,在即將推門離開的時候,他又停住腳步。
“孩子的事情,很抱歉,你自己想開點。”
想開一點?
有些事情,是想不開的
。
病房裡再一次安靜下來,江小暖抬頭,看到了窗外夕陽的餘暉。
不算太明亮的光線下,初為人母卻已喪女的年輕女孩,臉色淡漠而蒼白。那雙大而清澈的眼眸,不知是怎麼的,終於染上了一層讓人看不清的朦朧。
她的手習慣性地往自己小腹上放,那裡只有平坦一片。
接下來的幾天裡,江小暖開始在病房裡安心養病。
她不再大哭大鬧,甚至不再黯然神傷默默流淚,她變得冷漠而機械,彷彿是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沈凌夜照例每天陪著她,照顧她的起居和飲食,陪她說話晒太陽。
隨著時間的推移,沈凌夜刻意隱瞞的傷勢,開始暴露在江小暖面前。
江小暖終於還是發現了他的左手受傷了。
眼見著事情瞞不住,張銳和顧昀等人便只好告訴江小暖,沈凌夜被沈之琰打過的事情。
但是關於沈凌夜實際的傷情,所有人都說的很曖昧,並沒有據實相告。
直到這個時候,江小暖才知道,沈凌夜為了能夠讓她留在身邊,原來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
這一天,是江小暖接受手術後的第五天。
沈之琰結束了對自己兒子的休假,勒令他即刻與之趕赴巴黎,正式開始工作。
江小暖也不得不跟著,輾轉回到巴黎。
因為是以工作名義出差,巴黎機場已經有接待的商務人士。沈凌夜下飛機的時候,是和寧馨亦一起的。
而江小暖,則是由顧昀陪著,最後下飛機。
站在機艙門口,江小暖第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站在一輛車子旁,站著的沈凌夜和寧馨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