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青說完,便悄無聲息離開了那處小花園
。
一時間,小花園便只剩下沈凌夜和沈凌昊一對難兄難弟。
不受寵的是要跪,受寵的跪了還不夠,還要捱打。
得不到的,削尖了腦袋想要去搶;
擁有著的,卻棄之如履不當一回事。
這世上啊,無論身處何處,卻總是有那麼多不如意。
沈凌昊望著眼前重重樓贏,抿著嘴裡舌頭上那濃重的鐵鏽味,一顆素來都是幹勁十足的心,突然就生出了那麼幾分疲憊。
另一邊,被沈凌楓強行帶著的江小暖,忍不住問石塬,“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沈凌夜又要被罰跪?”
石塬搖頭,具體的事情我也不清楚,沈總進了趟書房,沒多久沒被人帶出來了。
雖然江小暖沒看見,但方才跟在費青身後那保鏢拿著的軍棍,沈凌楓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這不是罰跪那麼簡單了。
什麼事情,讓老爺子這麼火大?
沈凌楓心思玲瓏,又是知道內情的,很快心裡就有了數。
這父子兩個人,終於為了江小貓的事情,正式鬧開了麼?
也罷,這一天,早晚都會來了。
沈凌楓想到這裡,便忍不住對身旁的江小暖道:“江小貓,那時候你猶豫著要走,我勸過你,但是現在你既然已經留下了,心裡那應該也是想通了,這個節骨眼,你可不能在作妖臨陣脫逃,嗯?”
“沈凌楓話音剛落,一行人就朝著他們走來,領頭的正是安明。
沈凌楓又狠狠瞪了江小暖一眼,隨即才笑著臉叫了聲安叔。
“三少爺
。”安明叫了一聲後,目光便落到江小暖身上,“江小姐,先生找你。”
沈凌夜被罰跪,沈凌楓又突兀地冒出這樣一句話,緊接著,自己就又被那沈大叔召見了。
但凡不是缺心眼,多少也嗅出了些許蛛絲馬跡。
江小暖抿了抿脣,點頭就要跟著安明走。
沈凌楓還頗為不放心的拉了一把她,眉宇間露出了些許擔憂。
這個節骨眼,大哥正為了兩人的將來和老爺子分庭抗禮,要是江小暖臨陣倒戈,那大哥做的一切就都白費了。
江小暖點了點頭,掙脫了他的手,“知道了啦,沈凌楓你最近怎麼越來越囉嗦了!”
又被嫌棄囉嗦的沈凌楓覺得好受傷,看著江小暖遠去的背影,對著一旁的石塬,憤憤不平,“死丫頭,跟我那無良大哥一樣,都是沒心沒肺的東西!”
石塬眼觀鼻鼻觀心,不發表任何意見,默默離開了。
*
哪裡有七情六慾,哪裡就有水深火熱。
但凡在世,誰沒有執念和心魔?
只不過是有沒有放在臉上給人瞧見的差別罷了。
沈之琰活了四十多年,看盡世事百態,無數次徘徊在生死邊緣,卻也依然有他放不下的東西。
其一,是這沈家輝煌昌盛的家業;
至於其二……
這世上是沒有無情之人的——情,是人之常情。
所以,所有看似無情的人,大多反而是最有情的。
沈之琰在這富麗堂皇的宮殿住了二十多年,對著這闡釋裡頭的四個字參了二十多年,卻偏偏走不出那一個情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