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牛皮糖
喬默替她整理了下凌亂的衣裳，對著走神的顧兮說：“還好吧？只是抱抱，別緊張。”
顧兮面上微微泛紅，“胡說，誰緊張了。”
她轉身就朝於曉的方向走，喬默還跟在後頭自說自話，顯然是一副誓不罷休的樣子。
當然了，他進這個組就是為了顧兮，現在整個劇組都知道，他也樂得明擺著追求的模樣。本來顧兮有男人這件事讓他實在頹廢了一會，但是喬默也不是在意那種事情的人。既然顧兮背後的男人始終不出現，他也樂得大家都以為顧兮和他是一對，看看誰能忍的下去。
顧兮甩不掉這個黏著自己的牛皮糖，也只好自動放棄，找於曉拿了包包，翻了下手機沒發現最新訊息，就扔了回去，上化妝車先把頭上的髮飾給拆掉，打算乘著下午沒戲趕緊回賓館補眠。
幸好牛皮糖喬默下午還有其他戲要拍，很快，正在b組拍攝的遲紹傑和付瑤也都趕到了a組這邊，幾個下午的主演都聚集到了一起聽導演講戲。
顧兮從化妝車上正好看見遲景曜也在後頭，他果然還要跟遲紹傑的戲，心裡頭一高興，頓時打消了補眠的念頭，換了於曉帶來的便裝，就從化妝車上跳了下來，挪挪蹭蹭的老遠看了眼對方。
他正拿著個筆記本，到了樹蔭底下，讓助理幫忙牽了根線，開啟後，又在忙碌著自己的工作。
顧兮不敢打擾，也就遠遠的站著。
大約三分鐘後，她有點耐不住這麼遠，又偷偷的走了幾步。
五分鐘以後，她站到了遲景曜的身後。
就在她拿腳尖和地面做親密接觸的時候，遲景曜說：“站著做什麼？坐。”
顧兮環顧四周，好像也沒有人注意到自己這邊，更何況遲景曜是自己公司老總，她和他攀談幾句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哦。
她在他椅子後頭的石塊上頭坐下，縮的小小的，基本上在人群裡頭是看不見。
於曉從後頭看了這幕，立刻識趣的閃到化妝車那裡，和閒著的化妝師姐姐聊著天。
顧兮微微探頭，遲景曜的筆記本上似乎是個邀請函一樣的內容，陽光透過樹蔭撒在螢幕上，她也看不清，就坐在那裡抱著腿玩樹葉。
很奇怪的感覺，顧兮並不是一個能坐得住的人，就好像上一回在別墅辦公室裡，只要遲景曜在，她一個人無趣的坐上幾個小時，都完全沒問題。時光靜好，秋末安涼，這種鬧中取靜的片刻，卻讓她覺著很自在。就好像他從來都在自己身邊，從未曾離開過自己的那種感覺，唯一可惜，他從未曾屬於過她……
顧兮自己玩了好一會，a組那邊的演員們就開始就位，要正式開拍了。她開啟手機看了眼時間，早晨五點鐘化妝，六點鐘出發，七點鐘開拍，到她演完也不過是十點。正好十點鐘a組也完畢，就立刻把主演們都調了過來，直接進行下午場次的演出，能早一點收工當然可以早點休息，所以主演們也大多沒有意見，除了付瑤，始終是臭著個臉。
付瑤因為是資方的女朋友，所以在這部戲裡頭，更是耀武揚威的派頭，跟隨著她的人，至少也有十來個，聽剛才給她拆頭髮的化妝師姐姐說，付瑤光自己帶的化妝師都有一車，更別說其他的人了，整個把自己當做女皇一樣看待。
遲景曜在電腦裡輸完一系列的字後，突然間問：“你覺著付瑤演技怎麼樣？”
顧兮其實沒見過，今天還是第一回看，被遲景曜這麼一說就更加有興趣了。
她記得當時報紙、雜誌都盛傳付瑤成為遲紹傑新一代女友的時候，對她的大肆渲染無非是：名模；身材超級好的名模；長相出眾的名模。
所以遲紹傑當時和付瑤交往，應該也就是看著她的長相與身材了，但顧兮覺著除了自己身高不濟，其他方面自己應該不輸給她的，智商也肯定比她高一點，至少自己絕對不會做這種耀武揚威拼命拉仇恨的事情。
她託著下巴看向a組那邊已經準備就緒，老上海的街景襯托出古舊的氣息，明媚流光下，那個身著豔麗紫色團薔薇的修身旗袍的女子，款款的提著手包站在原處。
單僅僅是站著，是足以賞心悅目的。就是……不能走動。
付瑤的演技，在某種層面上，只能用流於表面四個字來形容。
她舉手投足，並沒有那個時代女人的優雅行止，刻意的去表達一些自己的情緒，反倒讓整個身體都僵硬了。顧及到這裡，就沒辦法顧及到哪裡。所以付瑤這種模特出身，除非有表演天賦，否則擔綱女主確實只可能到這種花瓶層面。
顧兮注意到那個大叔導演頻頻對著監視器蹙眉，可能也是觀察到付瑤的表演不夠自然。她老老實實的把自己的想法小聲的說出來後，遲景曜也沒有別的意思，而是“嗯”了一聲，就又沉默了下去。
大叔導演終於忍不住了，進行了第一次的ng。
顧兮瞥了眼前方戰況，但還是對遲景曜問自己付瑤這件事實在是好奇的不得了，乘著身周都沒有人的時候，忍不住問了句：“有什麼問題麼？”
遲景曜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回答：“付瑤的模特約在新娛樂那家公司，但是演藝約目前還沒有簽定誰家，剛才是容君華提交過來的報告，希望我可以把付瑤籤下來。”
容君華最近的眼光是越來越有問題，她明知道遲紹傑和付瑤之間的緋聞還在麻煩的糾纏當中，卻一定要在報告裡提點很多關於付瑤的潛力值。
潛力值？遲景曜剛抬頭看了眼付瑤那慘不忍睹的演技，卻聽見身後的女人悶悶的哼了一聲，顯然是不愉悅的象徵。
看來小白兔也是會生氣的。遲景曜很清楚顧兮的不痛快是因為什麼，但他卻並不打算安撫。若不遭遇逆境，如何成長。雲禾正是因為一直星路順暢，始終拿不到影后的桂冠，一直是空有人氣而沒有實至名歸的獎項。
見遲景曜並沒有再說下去，顧兮也就收了剛剛起了波瀾的心思。容君華想籤誰、遲景曜要帶誰，和她有什麼關係，她在這裡幹吃醋也沒有任何用處，不如自己好好做出成績來，讓別人看見自己的存在，才是最要緊的事情。
只可惜，現在的顧兮又不是以前的顧兮。以前的顧兮可以因為一句臺詞而入戲很久，甚至難以齣戲；現在的顧兮，卻會因為心有旁騖而始終只在演戲，再也不能入戲。入戲需要全情投入，她已經做不到、擺不正、回不去。
微微嘆了口氣，正好a組的拍攝告一段落，大叔導演顯然是焦頭爛額的看著監視器裡頭的回放。
遲紹傑摘下自己那軍官的帽子，轉頭就看見顧兮正窩在遲景曜身後，頓時面色一沉，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拔腿朝著兩個人走去，長腿一邁，就坐到了顧兮身邊。
顧兮正拿著個樹枝在地上畫著無聊的圖案，突然感覺到身邊有人，嚇了一跳，見是遲紹傑，頓時緊張的縮成一團，更把自己的身子藏在了遲景曜的椅子背後，生怕被人看見。
她不想惹是非，但是是非總是朝著她招呼。就好比現在遲紹傑忽然肆無忌憚的把她的肩膀一摟，就好像是好兄弟那樣，笑著問了句：“和我大哥的感情就那麼好？”
顧兮打了個哆嗦，小小聲的說：“巧合。我就是湊巧在這裡坐坐。”
遲紹傑捏準了遲景曜的脾氣，他是不可能在這麼多人的場合下頭，和顧兮表現的過於親密，所以反倒讓他起了挑釁的念頭。
之前他倒是沒有好好注意到顧兮的眉眼，現在在妝容的襯托下，格外的清麗溫婉。顧兮的美是溫柔的，不劍鋒出鞘，也不鋒芒畢露，微風吹拂下的眉眼彎彎脣也彎彎的模樣，帶著幾絲溫暖和親切，笑靨如暖陽，恍若能拂去人心浮躁，淡忘塵世煩惱。
所以當初很多人都注意到顧兮，也許就是被她身上的這份氣質所吸引。娛樂圈裡的人和物比之任何一個圈子都要光怪陸離，追逐名利。顧兮的闖入，是根本不知道她想要幹什麼，也不知道她想要追求什麼。所以才會呈現出這種別具一格的氣場。
難道說……大哥也是……
遲紹傑微微抬眼，就看遲景曜置若罔聞的看著自己手裡頭的筆記本，不由自主的挑了下眉，還真是耐得住性子的男人啊，他收回了手，笑著從旁邊助理手裡接過水，喝了一口後，才追問：“你的戲不是已經拍完了麼，那在這裡坐著做什麼？”
顧兮一時之間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她當然是為了能和遲景曜一起待會，可這話怎麼也說不出口，因為自己在遲紹傑心裡頭，根本就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說出這麼痴情的話怕是會讓人家笑死。
她按下心裡頭忐忑的情緒，又看了眼巍然不動的遲景曜，“嗯，我是想看看你們拍戲，順便學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