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我恨你
顧兮愣了下，抬頭問：“冠軍是什麼獎勵？”
秦默想了想，“不記得了……我一向不這種事情……”
像他們做藝人的本來缺的就不多，什麼家用電器外國旅行的獎勵，似乎都調動不起來太多積極性。顧兮自己卻思量了起來，這期節目錄完後，過完春節就要開始《天堂的槍聲》宣傳和《問天涯》的拍攝。
她又問了句：“那你還記得《問天涯》要拍多久麼？”
這個唐突的問題讓秦默又是思索了下，他倒是想起來自己好像是這部劇的男一號，最後他依舊斬釘截鐵的回答：“不記得了，我一向……不這種事情……”
真是鬼一樣的記性啊。顧兮無語的嘆了口氣。
按照常規計算，《問天涯》拍攝的時候她應該差不多2個多月的孕期，加上拍完，最多四個月應該也還好，肚子這裡估計不會太凸顯，只是會略吃苦而已。
但是沒辦法，她現在掙的錢，拍一條廣告雖然也有幾萬的收入，但六成是要交給馳譽的，四成落到自己的手上就未免有點可憐，好在連續不斷的通告下來，多少還是會慢慢攢出積蓄。
等拍完《問天涯》她要想辦法請出假期來，前期接簡單的廣告，最後幾個月歇歇，只要自己努力的不犯錯，大概還是會瞞天過海。手頭的積蓄應該足夠她生產方面的費用。
秦默見顧兮又在神遊，也就不再打擾她，忽然顧兮的臉色變了下，突然間起身開了門，衝到門口蹲在角落裡，壓抑著嘔了半天。這種局面令秦默都一時愣在那裡。
這丫頭……
不會是……
他鬼一樣的記性告訴自己，大概那個反應和之前表演時候的一樣，大概就叫孕吐？秦默立刻起身，突然間勾住顧兮的後背，把她拉到一個角落裡，讓她蹲在那裡休息。
看她一臉茫然的感覺，秦默指了指攝像頭，“這裡拍不到，你隨便出去反而容易被拍下來。”
他們現在站的位置就是攝像頭的盲區，外面的樓道也是有好幾個攝像頭，她這麼唐突的跑出去，不被拍下來才怪。
顧兮露出了感激的神情，她倒是沒想到這個惡劣的男人會幫自己。
秦默則頗有興趣的用最小聲的聲音問了句：“遲景曜的？”
顧兮眸中閃過一絲慌亂，拼命的搖頭，“不是……我只是有點噁心。”
本來他們也沒什麼私交，秦默也不是自己的經紀人小馬尾那麼喜歡挖人**，尤其女人露出那麼無助的表情的時候，秦默多少還是有點不忍心。
不過藝人和公司老闆之間，就算是產生了糾葛，秦默也很瞭解這其中的正常性，但是遲景曜那個人照理說是不應該對旗下的藝人出手，至少馳譽從來沒有這樣的傳統。
秦默隨口問了句：“結束以後你跟我們一起走麼？”
“嗯？我跟你們走做什麼……”顧兮奇怪。
“今天你們老闆的訂婚宴，我這邊有車會過去，你不順道一起？”
顧兮像是被雷劈中一樣站在那裡，好半天沒有回過神來，原來就是今天麼……她居然一點都不知道，連秦默都收到了邀請函，而她連個知道的權利都沒有麼？
難怪今天上午到錄製現場的時候，於曉的表情一直都很奇怪，原來是這樣……
顧兮的脣角泛起了越來越多的苦澀，終於還是如釋重負的嘆了口氣，“不了，我不去。”
秦默其實是故意說了這件事，但他以為顧兮知道，很明顯，她居然不知道。問完後秦默略有點後悔，尤其是看著顧兮的表情越來越失落，他大概猜到自己幹了件壞事。
做壞事的元凶只好尷尬的咳了聲，“你保重。”
除了這句話，他也想不到其他的安慰語句。等到節目錄制開始，顧兮已經不記得自己在幹什麼，從頭到尾的表現可以用一塌糊塗四個字來概括，但是她的一塌糊塗每次到達秦默的手裡成了亮點，這個男人終於還是發光發熱，在最後一組pk的時候擔當了重任，也沒有掐著她演，這種渾然天成的配合，似乎是秦默第一次有點賣力的表現。
金馬影帝的賣力終於還是成就了最後的演出，顧兮的臨時犯糊塗，在觀眾的眼裡居然又成了笑點，雖然她演完之後自己還是迷迷瞪瞪的，等到開獎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和秦默這組莫名其妙的就成了這一季的冠軍。
小馬尾蹭蹭蹭的跑到後臺，歡快的問秦默，“你今天怎麼啦？居然這麼賣力？”
秦默悔不當初的說：“我做了件錯事，所以在挽救。”
“咦，你做了什麼錯事啊？”
小馬尾就看見顧兮失魂落魄的走下臺，自己卻在那裡唸叨：“原來冠軍的獎是公益獎項，唉……”
拼死拼活到最後是捐給其他人的，就當給肚子裡的孩子積個德好了。
小馬尾看見顧兮，還笑嘻嘻的迎上去，“小兮，你們老闆的訂婚……”
秦默一把捂住她的嘴，拖著她往外頭走，以免她犯第二次錯誤。
顧兮抬頭就看見於曉站在身邊，眼睛裡頭都是憐憫的表情，她看了一眼後，才輕聲說：“沒什麼的，我真是……謝謝他給我的尊嚴。”
但是他錯了，錯的離譜。
他以為他不告訴自己，不讓她看見這一場戲，就是給她最善意的尊嚴。
當別人嘴裡頭說出這件事的時候，顧兮的尊嚴沒了，好像被扇了一巴掌的疼，令她的心越來越冷。
顧兮問於曉，“你說，他到底喜歡不喜歡我？”
“喜歡啊！”於曉給的是肯定回答，旁觀者清，當局者迷，他比誰都清楚這兩個人，根本不是最簡單的關係。
“那他為什麼不告訴我。”
於曉躊躇了半天，才諾諾的回答，“遲總是怕你太傷心……”
顧兮浮脣，“是麼。”
是麼……他怕我太傷心，但我已經沒有心可以傷了。
顧兮回到家裡，窩在沙發旁的軟墊上，手旁是一盒餐巾紙，掉一滴眼淚就拿起一張輕輕的擦去。
於曉把她送回家，就趕到現場去了，雖然他沒說，但顧兮知道，整個馳譽的人都去參加祝賀，只有自己，被遺失在角落。她當然知道，遲景曜沒有通知自己，是怕她在現場，更加傷心，可是還能有什麼，比現在更熬不過去的。
煎熬，水深火熱的煎熬。
餐巾紙掉了一地，她又抽出一張來，喬默的電話卻連番響起，顧兮在他打第三個的時候，終於還是拿了起來，鼻音很重的說著話：“喂？”
“小兮……”喬默顯然是想安慰她，電話響起的剎那他還是放了心，柔聲說：“小兮，做電燈泡做了這麼久，其實我還是那句話……”
顧兮趕緊攔住，“喬默你別說了，我現在不想聽。”
喬默嘆了口氣，“我剛才罵了遲景曜一頓，現在在酒店外面，我一會就回去。”
“嗯，你路上小心。”顧兮又抽了張紙巾，擦了眼角自己滑落的淚水，“我沒事，不用擔心我。我還要拼到影后，我還有很長的演藝道路要走，我才不會倒下。”
喬默心頭泛起了難言的酸楚，他想起在醫院裡頭的勸慰，就更加的氣惱，“小兮……”
顧兮哭著笑，“我掛電話了啊。”
“小兮。”喬默終於還是忍耐了下來，“遲景曜一直在喝酒，今天喝的有點多。”
“那和我有關係麼？”
顧兮說完就掛了電話，靜靜的待在那裡，他喝多了麼……
把頭埋在膝蓋中間，憋的自己滿臉通紅，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落，落在地毯中間，瞬間淹成一色，有些時候她很羨慕顧影，顧影的衝動性格，讓她至少有話就說，從來不藏著，但是她不行，她哪怕是現在這樣，已經痛到喘不過氣，卻依舊自己吞著苦水。
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麼那些詞裡都在說，愛有多深，恨有多深。如果不愛自己，何必讓她陷在其中，及早抽身，兩個人至少不會到現在這個地步。
現在她肚子裡也有了孩子，只能自己一個人扛著，什麼都不敢說。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在酒店裡和別的女人訂婚。
她真的有點生氣。生氣自己以前的軟弱，卻更生氣遲景曜的強行擄掠。
他如果不步步緊逼，她怎麼會越陷越深。
狠狠的拿起手機，她擦乾淨眼底的淚水，撥通了過去。
五星級酒店裡，滿堂的賓客，都在紛紛獻著祝福，遲景曜面對敬過來的酒，來者不拒的喝了下去，這還是他第一次喝這麼多酒，只是心裡頭空蕩蕩的，似乎無論喝多少也填不滿那些丘壑。
於曉忽然間衝了過來，手裡頭拿著他的手機，遞到他的面前，“遲總……接不接……”
螢幕上閃現的是顧兮的名字，遲景曜愣了下，略有點清醒的站起身，對於曉點了點頭，拿著手機走到後方的樓道里，點了接聽。
顧兮的哭聲幾乎是在瞬間襲來，但接通電話的那一刻卻陡然間停了下來，她抽泣著說：“我終於明白了，你說你永遠不會讓我看見這一天，是為什麼了。我恨你，遲景曜，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恨你，我好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