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們全都朝空地邊緣那頂平房的房頂看去。 一瞬間彷彿被人用力揪長了脖子一樣。 只見房頂上有一個鬼魅般的身影,囂張地叉著腿站著,手裡抓著一個巨大的布口袋,裡面似乎還有鮮血滲出。 臉上那慘白的面具彷彿在對警察們獰笑著。 他似乎是故意亮相給警察看的,當警察發現他之後立即轉身下了房頂,片刻之後房後就傳出了隱隱的車聲。
“快追!”楚飛如夢初醒地大喊了一聲,警察們趕緊朝警車跑去。 從路口到凶犯停車的地方要繞好大一個圈,就怕趕不及了!
安寢稍晚的市民們驚訝地看到了一個只有在好萊塢大片裡才能看到的景象——一個不起眼的小轎車在前面賓士如飛,後面跟著一大串警車。 所有的警車都在玩命地按著喇叭,給整條馬路都蒙上了一層恐慌的氣氛。
楚飛坐在其中的一輛警車裡,看著前面的小轎車,心裡越來越發悚。 這輛車似乎被改造過,行駛起來格外輕快,而且車牌也被事先摘掉了,甚至連車身都似乎重新粉刷過,儘量減少反光。 看來這次和他們對陣的是個思維縝密的犯人。 聯想起之前的偽爆炸事件,不禁讓人覺得他不僅凶狠殘忍而已詭異難測!
警車的距離和轎車的距離漸漸縮小了。 警車已經在孫雄的指揮下慢慢布出包抄的陣形。 也許是覺得自己逃不掉了,嫌犯的車子上忽然扔下一包東西來。 從形狀上看……應該是剛才那堆屍塊!
警察們猝不及防。 所有地警車都異常扭動了些許,追趕的速度也有了少許停滯。 就在這個時候,小轎車忽然加足馬力,衝破欄杆,一直衝進了本市的著名景點,環城河裡。
“快!快撈!”孫雄趕緊從警車上下來,一面大聲指揮。 一面打電話尋求支援。 眼角瞥見楚飛在那袋屍塊前換換蹲了下來,連忙衝過去問:“怎樣?”
楚飛朝他抬起頭來。 臉色雖然慘白,臉上卻是一副古怪至極的表情。
“怎麼了?”孫雄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緊張。
楚飛沒有說話,只是指了指已經開啟的袋子,表情更加古怪。 孫雄連忙仔細一看,表情頓時變得和楚飛一樣,憤怒卻更勝。
袋子裡裝的,竟然是一個塑膠模特。 被拆碎了裝在袋子裡,脖子上和手上也有被割斷地痕跡,體腔裡裝著玩具血漿。
好麼。 又被耍了。 耍得還更厲害。
之後經法醫鑑定,草地上的那灘“血”也是玩具血漿。 而嫌犯地車子被打撈上來之後,發現車門開了,人已經不知去向。 又被水洗了一下,車子裡什麼證據也沒有留下。 經調查這部車是失車,失蹤了好久了。 這個案子又和偽爆炸案一樣。 警察什麼頭緒都摸不著。
而這個案子比偽爆炸案引發的影響還糟。 上次偽爆炸案至少是發生在一個相對封閉的空間裡,警察迅速到場控制局勢並封鎖了訊息,案件的內幕媒體並不如何知道。 而這次“玩具假屍”案,則引發了一場全城追蹤,目擊者眾多,全面驚動了媒體。 本市警方立即陷入了新聞報道的汪洋大海里。 差點被淹死。 警察局長又羞又惱,開會時近乎歇斯底里地宣佈,一定要把這個“不知死活”的傢伙捉拿嚴懲。
這次全城追蹤發生的時候,韓敏還在家睡大覺。 後來張世君找上門來——他事情一了就立即告訴韓敏,理由是事情是發生在你家附近地,你還是知道比較好。 其實是找她“撒嬌”也說不定——你看我今天經歷了這麼驚悚的事情。 沒想到可能是因為這件事情實在是太震撼,韓敏聽說後只是恍惚著,倒像對他毫不在意。 張世君一腔鬱憤憋在心裡沒處發洩,只好催韓敏給路雪曼打電話:“你快看看路雪曼是否安全?說不定她現在正處在危險之中呢!”
好麼,一個是安安穩穩坐在家裡還要問一問。 一個是就和案件擦肩而過卻生死沒人掛懷。 人世有時候還真不公平。
“喂。 喂,你好嗎?”韓敏遲疑著打通了路雪曼的手機。 因為她不知道跟她怎麼說。 張世君根本沒說清楚怎麼又和路雪曼扯上關係了。
“我當然好了……你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路雪曼卻是一副宿醉未醒的樣子,語氣陰陽怪氣的。
韓敏吐了吐舌頭,知道這路大小姐肯定遇到了什麼不順心的事情,惹不去,乖滑地把手機遞給了張世君。 張世君正好有氣沒處撒,奪過手機沒頭沒腦地就吼:“你還問為什麼啊!今天就因為你!我魂都差點被嚇飛了……”
韓敏坐在電腦前,手就那樣懸空在鍵盤上,眼睛也直直地盯著鍵盤,乍一看像是在努力打字,螢幕上卻一個字都沒有。 她的面前放了一杯水,也是許久沒有動過。 熱氣結在杯壁上,已經凝成了水珠。 韓敏就這樣呆呆地坐著,坐了很久。 眼睛裡空洞洞的,好象腦子裡也空洞洞地——她腦子裡也不是空洞洞的,相反亂極了。 就像有幾個小人聚在一起,扯著喉嚨胡亂吵吵。
雖然看似可能完全是在胡思亂想,但她總是恐慌地感到著兩個案子似乎和自己有些聯絡。 在偽爆炸案裡拿到炸彈的是她媽媽,而在這個玩具假屍案又是在她家附近發生的,看到犯人的還是張世君。 雖然都有可能是巧合,可這未必也太巧合了吧?
韓敏抬眼看了看玻璃杯上的水珠,心情陡然幽怨起來。 掩隱在熱氣裡地水珠不知是不是心情的關係,看起來竟像冰珠,連旁邊的水汽都連累像起了霜。
自己出了這麼大的事……竟有一個人問都沒有問……自己可能陷入了巨大的危險……他可能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