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敏呆呆地看著商場裡面,身體像僵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她似乎可以隱約看到媽媽的身影。 那個身影看起來是那麼的疲憊,那麼的緊張,似乎馬上就要崩潰。
“和那時抗煤氣罐一樣啊。 媽媽就喜歡逞強,一直都逞強……”也許是緊張到了極點,韓敏現在已經恍惚了,眼睛就那樣出神地瞥著,嘴裡喃喃地說著奇怪的話。
江菲朝她瞥了一眼,目光很複雜。 雖然不知道韓敏所說的炕煤氣罐是怎麼回事,但現在捧炸彈的事情卻不是韓媽媽逞強所致。 韓敏此時這樣說,恐怕已經精神恍惚了。 江菲雖然很討厭韓敏,但見她這樣了還是很憐憫。 猶豫再三之後終於開口安慰她:“你不要擔心,到了萬不得以的時候,我想警察局長也會考慮先救你媽媽的。 ”
韓敏卻沒有理她,而是若有所思地蹲了下來,地上有一小瓶給人試用的摩絲,大概是誰從商廈裡順出來,又被人擠掉了。 在人潮湧過之後萬幸地沒有被踩扁睬爆,瓶身還是圓滾滾的,似乎還可以噴。
韓敏把瓶子拿起來,仔細地端詳著,看起來就像已經瘋癲了似的。 江菲趕緊把臉湊近她,像要把聲音灌進她的腦海裡般懇切地說:“請你不要這樣!一切都會結束的……”冷不防韓敏將噴口對準了她,“撲哧”一聲噴出了一大團摩絲。
楚飛接受了指示之後跑步回來,卻發現韓敏不見了。 只剩下江菲蹲在地上擦著眼,嘴裡哼哼唧唧地不知是在罵還是在呻吟。
“怎麼了?”楚飛一把拉起她,聲音惶恐得有些變了調。 江菲發現身邊的人是楚飛地時候先是一陣驚喜,可是很快便聽出楚飛現在更擔心韓敏,不由得惱羞成怒,冷冰冰地說:“她叫我給你帶句話:如果我連老孃都保不住的話,我還有臉在這個世上立足嗎?”
韓敏已經悄悄地摸進了商廈。 朝韓媽媽所在的區域摸去。 她找了個指板了,從地上撿了跟彩筆。 在上面寫上:我來替我媽媽當人質。 朝自己認為嫌犯可能看到的地方拼命張著,慢慢地走到了韓媽媽身邊。
韓媽媽果然已經快到了極限了。 臉色枯槁已經如死人一樣毫無生氣,眼睛已經如兩團渾濁的**,嘴邊也似乎有口水流下,看到韓敏過來的時候陡然振奮,眼中噴出一種強烈的感情,好象有驚喜、感動、憐愛、驚慌、恐懼還有其他。
唯一留守地警察小李——這是嫌犯允許的。 見到韓敏差點驚得閉過氣去。 連忙對韓媽媽說:“你不要激動!”——一激動炸彈就要炸了,然後幾乎是氣急敗壞地對韓敏說:“你這是在幹什麼啊!”
韓敏沒有理他,而是舉著紙牌圍著韓媽媽轉了一圈,確認嫌犯沒有異議之後,才沉著嗓子說:“你說幹什麼?我媽媽已經快支援不住了,你想害死我門大家啊!?”
小李一時語塞。
韓媽媽顫巍巍地開了口——因為疲憊和緊張地關係,她此時的聲音就像已經七八十歲了:“敏敏,你別說傻話了。 媽媽都這麼大年紀了,你來換我幹什麼?趕快給我出去!否則我有的收拾你!”雖然是恐嚇,但沒有一絲一毫的威力,相反還有些深情綿綿,瀰漫著哭腔。
“媽呀!”韓敏一撇嘴,眼中似乎有淚光在閃動:“你怎麼到了這個時候還說不出好聽的話來!”
“這不是好聽不好聽!”韓媽媽急了。 眼中大顆的淚滴灑了下來:“敏敏,你的人生還長著呢,好多事情都沒幹,物件也還沒找著,媽媽這輩子地事情差不對都幹完了,你換我有啥用!?”
“媽呀,你真是無論到了什麼時候還不忘給我找物件……”韓敏嘴一咧,眼中也險些滴下淚滴。 不知為什麼,這個時候聽到媽媽說找物件的事情,她不但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氣。 反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感動。
“我不跟你說理。 我講不過你,我就告訴你。 如果你不跟我換,我也不會走。 反正老孃如果丟了我也沒臉在這個人世間立足了。 要是爆炸了的話,我就跟你一起死!我說到作的!我就不信你還能捧著炸彈把我打出去!”韓敏現在是在耍賴了。 雖然是在耍賴,但顯得是那麼大義凜然。
“你這孩子……”韓媽媽說不出話來了,大顆大顆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以往韓敏耍賴地時候她都是無比的氣惱,此時卻覺得無比的感動、感激和欣慰。
“喂!你們!”小李忽然低聲怒吼了一聲。 一方面因為自己被如此忽略而感到非常氣惱,一方面又怕她們在這裡胡作非為引發嫌犯的不耐煩,氣得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你們鬧夠了沒有!?”
“是的!”韓敏用手背用力地揩了揩眼睛,宛如一個英雄一樣朝韓媽媽走過去:“是該下決心了,換給我吧!”
韓媽媽還在猶豫。
“快!”韓敏的語氣已經像在命令:“就算都要死罷——你換給我也許還能堅持得長些!”
一輛雪白地寶馬貼著人群停了下來,引得已經因緊張和興奮而變得無比暴躁的人們一陣大罵。 在一片操上代的罵聲中,一個英俊的年輕人從車上下來,旁若無人地朝人群中擠,頓時引起了更大的**。
“天哪……”一個在不遠處維持秩序的警察看見了他,悄悄地對著對講機壓低喉嚨:“不得了了……挖楚飛牆角的……不,楚飛的情敵來了!”
來者正是張世君。 眼尖的他也發現了那個手捧炸彈的就是韓媽媽。 他一面慌張地往裡擠,一面尋找韓敏地身影,忽然看到路雪曼正在不遠處像個鴨子一樣盲目地往裡擠——說是擠,倒不如說是在被人群往外推,連忙擠了過去,衝口就問:“韓敏呢?”
“不知道……”眼睛不好地路雪曼兩隻眼睛眯成一條線,費力地抬著頭:“好象聽人說……她走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