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敏呆呆地看著空蕩蕩的桌面,有些恍惚地關了電腦。 現在她的心情很奇怪,感到出奇的疲憊,卻又出奇的振奮,還有濃濃的歉疚和感傷。
電話鈴“呤呤”地想起,把她從恍惚中驚醒過來。 她衝過去拿起電話筒,眼睛同時死死地盯住來電顯示。
不是峻熙的。 也不能是峻熙的。 因為他不知道她家的電話號碼。 來電者是張世君。 她不由得怔了一怔。 雖然她已經武斷而且毫無理由地認定她和他已經沒有瓜葛,但看到是他的來電的時候心裡還是浮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而且這種感覺分明異樣地過分了,不僅有種說不清的曖昧,還有種背叛了他似的感覺。 怎麼了?就因為剛剛和峻熙進行了一次深刻的談話?
電話裡張世君的聲音低沉而急促:“是韓敏嗎?朱筠的死沒有這麼簡單。 我剛才回到家裡,發現我家的固定電話裡竟然有朱筠的來電,還有很長的一段留言,說的全是她前一陣子的快樂事兒……可是在來電後不久她就死了……會作這種事的人顯然不會自殺,你有沒有覺得……”也許是覺得韓敏的沉默有些異常,他忽然停止了說話。 他的感覺是對的。 電話這邊的韓敏的神情已經有些迷離,臉上像結了一層苦澀的霧氣。
又是想找她一起調查吧。 其實又是隻想叫她去打前鋒吧。 韓敏不禁想起了在杜明明的案子裡答應他去調查,遭遇很多危險地事情。 那次老實說沒有一次危險是他直接導致的。 但是韓敏一想起這些事就感到莫名的不愉快——也許不是他直接導致的還糟一些。 感覺上就好象為人白白受苦了一樣。 他也沒有因此對她格外關懷,反而再最關鍵的時候只知道去照顧他的哥哥。
“喂……你沒事嗎?”話筒裡傳來張世君心事重重的聲音。
“沒事。 ”韓敏地聲音很冷,也很平。 陌生得連她自己都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聲音。
“我們……一起去調查好嗎?”張世君地語氣顯得更心虛。
“好的。 ‘我’會好好地調查的。 ”韓敏把重音放在“我”字上,輕輕地吐出這一句,然後飛快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是一定會是調查的,不僅僅是為了他的請託,還打算把另一個可憐人從麻煩裡解救出來。
楚飛目不轉睛地偷看著正蹺著二郎腿。 大模大樣地坐在桌子前看著現場照片的韓敏。 他現在是又氣又恨,卻沒有辦法。 今天早上。 韓敏忽然出現在警察局,吵鬧著要加入專案組——因為朱筠死亡的地方在楚飛地轄區,因此朱筠案(警察也懷疑朱筠不是自殺)便和羅姐被殺案以及蘇明被殺案併為一案,楚飛和丁大健和其他幾個警察在一起組成了專案組。 沒想到專案組剛成立,還沒來得及開始正式調查,韓敏就來攪局了。 而且不讓她加入還不行。 韓敏拿來了一組可以作為重要證據的照片,還說她已經偷偷調查過到很多線索。 必須讓她加入到專案組裡才能和他們分享。
“你鬧夠了沒有!?”楚飛記得當時他氣急敗壞地衝他吼。
“我什麼也沒鬧啊。 ”韓敏則是愛理不理地耷拉著眼皮。
“哪有普通公民參加專案組的道理?”
“為什麼不行呢?”
“你!!!……”
爭吵即將升級的時候,丁大健出來打圓場了。 他笑眯眯地說:“沒有關係,楚飛,普通人参與調查的例子也是有的,你就當她是線人,好不好?”他的笑容應該是毫無隱晦,可是楚飛就覺得他當時皮笑肉不笑,看起來一肚子陰謀。
韓敏此時正專注地看著現場照片。 對楚飛氣惱的目光毫不在意。 她現在所有地心事全放在調查上。 聽楚飛他們說,錢偉供認,那天蘇明找到他,說自己已經掌握了他組織賣**的決定性證據,要他配合自己調查,而錢偉想想自己即使配合調查了也要被判刑。 一時慌亂就把蘇明誤殺了。 他說他是胡亂從地上摸了把劍,對準蘇明就戳,他說他當時只是想找個機會逃跑,他知道道具劍殺不死人,沒想到這個劍竟然是真的,一劍過去蘇明就死了。 至於這把真劍怎麼會放在道具房的他也不知道。 上面也沒有他的指紋。 案情又陷入了九重迷霧之中。 要想知道道具劍的來歷,恐怕還得從現場照片裡找個蛛絲馬跡。
老實說,作為一個女人,直面那些血淋淋地現場照片的時候,實在是有些受不了。 但是受不了也好看。 看著看著總會習慣了。 她看了一會兒之後不僅習慣了。 還真看出些毛病來。 血液噴濺印記之類專業的東西她看不懂。 但是她發現現場的道具擺放的位置有些奇怪。
現場所有的道具都是雜亂無章地疊壓在一起,而在kao近蘇明身體的時候卻稍微有續了一些。 圍著蘇明倒下的身體留出一塊空隙。 簡直就像是故意留出來給蘇明躺一樣。 而據錢偉說,當時現場的情況很混亂,他是胡亂拿起一把劍然後朝蘇明胡亂一刺,斷不會讓蘇明特意找個地方倒下。 更糟糕的是錢偉當時被嚇壞了,根本記不起蘇明倒在哪裡。 蘇明倒在這個地方難道全因為巧合嗎?而錢偉在刀具房幾百把劍裡挑中這一把真劍難道只是巧合?
韓敏看著凶器地照片,眉頭皺得更緊。 現在專案組裡有種聲音,就是這把真劍也許是另一個罪犯想謀害峻熙,特意放在道具房裡地,只是一時碰巧被錢偉拿到了手裡。 這倒也有可能。 不過如果是這樣就極有可能是另一樁案子。 不,不,也許不是另一樁。 現在所有的事情都和峻熙有關,焉知這是不是另一宗案中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