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廷清番外2
丁慧娟因此視江茜為最大的憂患,江震天擔心自己一死,江茜一個人勢單力薄,丁慧娟獨攬大權後,輕者將江茜趕出江家,若是丁慧娟再狠下心,估計丁慧娟會害死江茜。
江震天見江茜低著頭並沒有迴應,這才注意到她的臉色慘白,眼睛紅腫,江震天擔心地問道:“茜茜,段敘初給你的離婚協議書你簽字了嗎?”
“我……”江茜咬了咬下脣,剛開口便有一顆淚珠子滾落出來,砸在江震天的手背上,“我不想跟阿初離婚,之所以當時主動提出來,是想以此威脅他,讓他斷掉和蔚惟一的關係,但我沒有想到他會為了蔚惟一而放棄江家給他帶來的名利和聲譽。爸……”
她抬起頭,哭著請求江震天,“爸,你原諒阿初一次的過失好不好?囡囡還那麼小,即便爸你不喜歡她,但囡囡也是我和阿初的親生女兒啊,無論囡囡是跟阿初,還是我,我都不希望她生活在單親家庭裡。”
江震天聞言本來不是很高興,但他看到疼愛的女兒哭得實在傷心,他心疼之下心中到底還是打算幫女兒,哪怕是除去蔚惟一,他也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女兒這麼難過。
而且從整個江家的未來考慮,如果沒有段敘初,江家就會被丁慧娟控制,雖說段敘初也是一大隱患,但畢竟段敘初是江茜的丈夫,只要段敘初放棄蔚惟一,要江山不要女人,那麼他寧願把江家財閥交給段敘初。
江震天表面上並沒有承諾江茜什麼,反倒是頗有些感概地問:“茜茜,你怪不怪爸當年為了家族利益,讓你嫁給段敘初?”
江茜聞言一愣,片刻後苦笑著搖搖頭,“不怪。”,最初她確實不願意嫁給除了賀朝禮之外的男人,只是當時她懷著賀朝禮的孩子,丁慧娟用盡手段逼迫她打掉,再加上賀朝禮的背叛,她只好答應嫁給段敘初,與段敘初達成協議。
而段敘初之所以娶她,更大的原因是段敘初也是被整個段家逼迫,那時段敘初的父親段宗遠正受牢獄之災,段宗遠為了得到江家的幫助,便讓段敘初入贅江家。
事實上在此之前段宗遠、蔚士勝和江震天都算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他們三人聯手陷害了蔚惟一的父親蔚承樹。
後來說白點可能由於分贓不均,江震天和蔚士勝就想除去段宗遠,於是江震天和蔚士勝又聯手將段宗遠送進牢裡,段宗遠為了保命,除了給蔚士勝很多好處外,段宗遠答應了江震天提出的讓段敘初入贅江家的條件。
正因為段敘初是被逼迫接受這場婚姻,江茜才無法肯定段敘初是否真的感情用事,寧願放棄唾手可得的江家財閥,選擇跟蔚惟一在一起。
這不像段敘初的行事作風,畢竟段敘初並不是一個愛情至上的男人。
想到這裡江茜的眸光暗了暗,她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開啟保溫飯盒,把裡面的湯盛出來給江震天。
第二天下午,段敘初約了裴廷清在咖啡館見面,他提前整整一個小時過去,坐在陰影裡只抽菸,手邊的咖啡冷了,也沒有嘗過一口。
心中最苦的時候,他只想吃蔚惟一熬的甜粥,只是大概現在再甜的食物,也消不了滿心的苦澀吧?
裴廷清遲到了半個多小時,在天色漸黑時才趕過來。
段敘初連忙站起身,低眉斂目,“教官。”
“坐。”裴廷清擺了擺手,解釋道:“最近我有些忙,來晚了。”,一邊說著,一邊坐下來,接過侍者遞來的單子,點過一杯咖啡後,他抬頭看到段敘初的面色蒼白,精神不太好。
裴廷清皺起俊挺的眉眼,“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為了蔚惟一?”,他笑道:“你何時對她用情這麼深了?”
段敘初掐滅手中的煙,端起咖啡潤過一下喉嚨,他抿起脣,嗓音沙啞地說:“教官你不要笑話我了。”
裴廷清慵懶地靠坐在那裡,姿態閒適中又透著優雅,年輕的面容讓他看起來跟段敘初更像兄弟,“你在電話裡問起厲紹崇,所以你覺得影片一事是厲紹崇操控的,蔚惟一因為某種原因受制於他嗎?”
段敘初點點頭,“是。”
“不。”裴廷清否定,端起手邊冒著熱氣的咖啡喝過一口,他放下杯子,頗有些深意地看向段敘初,“我倒是覺得蔚惟一沒有受人脅迫,她反倒跟這件事有很大聯絡。”
段敘初聞言面上並沒有什麼變化,很平靜地問:“教官的意思是……?”
“這樣說吧!你一直都認為如今的厲紹崇就是當年在島上跟你和言嶠結拜的大哥,而實際上你們在島上的大哥,已經死了。”裴廷清看著段敘初一點點變化的神色,他細長的雙眸一眯,話語中透著濃烈的陰鷙,“我親手槍殺了你們的結拜大哥。至於其中的原因,我不說,你自己心裡也清楚。”
段敘初向來平靜的面色此刻有些凝重,半晌後他點點頭,“我知道。”,其實就是為了爭奪m2k的首領位置。
裴廷清想把m2k交給段敘初,但暫代當時首領的厲紹崇並不願意讓出,厲紹崇便策劃了那場殺戮,讓段敘初替他背了黑鍋,m2k因此分為三部分,如今裴言嶠只是m2k名義上的首領,畢竟m2k一分三之後,便不再是m2k。
這些段敘初一直都知道,但他不知道真正的厲紹崇也在那場殺戮後不久死了,並且還是裴廷清親手槍殺的。
他們三人中,雖說裴廷清更喜歡他和裴言嶠,但裴廷清對待厲紹崇也很好,最終裴廷清為了大義槍殺厲紹崇,裴廷清心中不可能不悲痛,段敘初覺得這或許就是裴廷清多年來一直不讓他知道真相的原因。
他是島上除了裴廷清外,唯一一個見過厲紹崇真實面目的人,而走出與世隔絕的無間島,除非一直隱在暗處,否則在繁華城市裡不可能再戴著銀色面具出現在大眾眼前。
而另一種人皮面具的弊端太多,段敘初又是這其中的內行,厲紹崇不可能騙過他,這些年他幾次與厲紹崇的下屬交手,卻都沒有再見過厲紹崇,其原因竟是真正的厲紹崇已經死了,但裴廷清分明暗示過他厲紹崇就在他身邊,難道說——
段敘初猛地抬起頭看向裴廷清。
“看來你是想出來了。”裴廷清點點頭,“沒有錯,跟秦悅一樣,厲紹崇的身份也是假的。厲紹崇死後,任何人都可以成為第二個厲紹崇,而你所要考慮的是誰最有條件、最理所當然地變成第二個‘厲紹崇’。如果你走出了這個誤區,那麼所謂的死局,也就解開了。”
段敘初的眸色漸轉深沉,猛然間他像是突然想到什麼,整個肩膀一震,他驀地緊握住咖啡杯子,低下頭去,額前的墨色發線將他的面容遮在陰影裡,只有脣邊漫起的弧度苦澀而自嘲。
難怪……難怪蔚惟一會甘願為真正曝光影片的人承擔一切,也難過她寧願死,也不想再跟他在一起,在此刻得知所有的前因後果之後,他自己一時間也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
段敘初端起咖啡一飲而盡,他以為這樣那種苦澀滋味會少一些,但為什麼心裡反而更難受、更痛苦呢?
段敘初抬起手掌蓋住眼睛。
晚上八點多時,蔚惟一已經把自己的行李物品收拾得差不多了,她在屋子裡的每個角落檢查一遍,確認連一根頭髮也沒有留下後,她返回臥室,慢慢地坐在床沿上。
六年前的那晚她在廚房做晚餐時,段敘初跟她提出分手,她的手中攥著將要拿出來的檢驗單子,竭力壓下心中的狂潮,她很平靜地點點頭,解下圍裙就要去收拾自己的東西。
段敘初以再為他做最後一餐飯的理由挽留住她,然後她又在他的要求下陪他吃完,他又說太晚了,讓她明天再走,於是那一夜她抱著段敘初,躺在他的胸膛上,始終沒有闔上雙眼。
她不想把最後一刻的時間浪費在睡覺上,害怕再睜開眼睛一下子就到了天亮。
但再怎麼奢望,第二天還是到來了,她起身要下床,抬頭卻發現段敘初睡得正沉,雙臂霸道強硬地箍著她的腰,她動也動不了,也不想吵醒他的睡眠,於是她一直淚眼朦朧地凝視著他沉睡的臉,越看心中越痛,越看越捨不得離開他。
他一直在睡,黃昏時她到底還是將他叫醒,這才下床拉出行李箱,誰知走到門口又被他拽回去。
而六年後的今天,她再一次要離開他們一起住過的地方,所不同的是他不在,更不會像那晚找出各種理由,一次又一次地挽留她。
於是她給了自己挽留自己的機會,從昨天晚上一直拖到現在,其結果還是跟六年前一樣——註定她還是要退出他的生命。
蔚惟一趴在**,把整個身體和臉埋入被子裡、床單中、枕頭上……他身上的氣息越發濃烈了些,她想起這段時間他在這張**抱著她、親吻她、深埋在她的體內天天中文不願出來;他抵在她的額頭、脣上、耳邊軟語低喃情意綿綿,他用他好聽的聲線說著溫柔動人的話,他一遍遍喚著她的名字,深刻入骨,“惟惟……惟惟……”
蔚惟一突然間感覺到有一種撕心裂肺的疼痛包圍了她,眼中的淚水湧出來,她埋在枕頭裡,壓抑的哭泣聲傳遍寂靜的房間,“阿初,怎麼辦?我痛得想死去怎麼辦?”
“最後一次離開你,我知道我們這輩子大概都不會再有機會見面了,如果六年後的最初我以報復為理由回到你身邊,那麼此時此刻,我又要找什麼樣的藉口留下來?沒有了……我找了千萬種理由,還是不能改變最終的結果。那麼阿初,後會無期,若是有下輩子,請命運安排我做你的女兒。”
段敘初把車子開得飛快,在紅綠燈口猛地一個緊急剎車停下來,他的身子一下子往前傾去,最終他的兩條手臂放在方向盤上,腦袋埋入臂彎中,肩膀顫動著,沉重的喘息聲發出來。
紅綠燈換過幾次,段敘初還是伏在那裡一動也沒有動一下,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抬起頭,把電話打給下屬,面無表情地說:“撤掉對蔚墨樺和蔚惟一的所有保護,也不要再跟蹤,或是監視他們了。”
以後蔚惟一的死活與他無關,蔚惟一在乎的人的安危,也與他無關。
他說他會護她周全,護她在乎的親人周全,可是到頭來他才發現自己才是最傻的那個。
也難怪蔚惟一會煩他,原來他為她做的一切,在她眼裡就是一個笑話。
呵呵——
段敘初,你究竟還要被她傷害多少次,才能不再天真,才能對她,以及有關她的一切,做到心如止水?
紅燈在這時亮起來,段敘初猛地踩下油門,“嗖”的一下闖過去,差點與一輛車子撞上去,他卻絲毫沒有減下車速,一路疾馳駛回住所。
囡囡還沒有睡覺,兩手放在膝蓋上端正地坐在沙發上很安靜認真地看著電視,這個時候幾乎靜止的小女孩越發像是櫥窗裡漂亮精緻的娃娃。
囡囡見段敘初走進來,她下了沙發跑過去打過一聲招呼,隨後乖巧地拽住段敘初的手,跟段敘初一起走進廚房。
段敘初挽起袖口,摸著囡囡的腦袋,燈光下他的脣畔噙著一貫柔軟的笑意,柔聲說:“囡囡不是要吃蛋糕嗎?爸爸現在親手做給你。”
段敘初難得允許囡囡晚上吃甜食,囡囡的眼睛晶亮,立即用力地點點頭,比劃著問段敘初:“會不會有媽媽的味道呀?”
段敘初聞言脣邊的弧度一點點僵下去,變成譏誚和嘲弄,他蹲下身撫上囡囡的臉,深深凝視她,認真地說:“不會有媽媽的味道,以後都不會再有,都只有爸爸。但囡囡你要知道,爸爸對囡囡的愛,全在這個蛋糕裡面。”
囡囡眨了眨烏黑的眼睛,細長漂亮的睫毛顫動著,隨後她突然伸出手臂抱住段敘初的脖子,在段敘初臉上用力親過一口後,她比劃著,“囡囡也愛爸爸。”
段敘初心中驀地絞痛,一把將囡囡用力攬入懷中,聲線嘶啞地說:“對不起囡囡……爸爸只有囡囡了,囡囡不許拋棄爸爸知道嗎?”
囡囡在段敘初溫暖寬闊的懷抱中堅定地點點頭。
她不會拋棄爸爸,也沒有任何人能搶走爸爸,她要一輩子跟爸爸在一起。
蛋糕做好後,囡囡嘗過一口,不等段敘初說話,她放下刀叉眉開眼笑地對段敘初比劃,“很好吃,爸爸做得東西是這個世界上最好吃的。”
明天早上再來看,看到讀者留言說想看段敘初和惟一最開始相遇的那兩年,不知道有多少讀者想看,如果想的話,在教官和姝怡的故事之後,我會補寫那裡,你們留留言吧,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