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腦子摔壞了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裴言瑾用一條手臂按在**撐起自己的身體,他渾身每塊骨頭都像散架一樣,費很大勁才坐起身,“我的名字叫李紹軒,並不是你所認識的裴家大少。或許我跟他長得有幾分像,你才認錯人了。”
雖說臉上的銀色面具不見了,但面前的這個女人未必熟悉裴言瑾,而且他也不記得自己見過這個女人。
意料之中,寧瀟並沒有詫異,挑起那一筆頗有些英氣的眉毛,她揚聲反問:“李紹軒......你和厲紹崇又是什麼關係?”
厲紹崇是全國通緝要犯,這個女人知道厲紹崇並不奇怪,但關鍵一般人很難第一時間內聯想到李紹軒和厲紹崇有關係吧?
這個女人到底是誰?
裴言瑾的一隻手不動聲色地握成拳,目光緊絞著寧瀟,半晌沒有接話。
“我從海邊救下你時,這個銀色的面具就在你的身邊。”寧瀟說著開啟床頭櫃的抽屜,把那個樹脂製成的銀色面具拿出來,“平日裡關注報道的人都可以輕易判斷出這個就是厲紹崇戴的那個面具,再根據你身上的幾處槍傷,以及你不省人事的地點,我肯定你就是黑勢力組織的首領,那個讓普通人聞風喪膽、警方緝捕多年、來無蹤去無影的厲紹崇。”
“而幾年前我在雜誌上看到過有關裴家大少裴言瑾的專訪,雖說你的臉現在毀了差不多一半,但我還是認出你來了。”
臉......毀了是什麼意思?
裴言瑾抬起手掌摸上自己的臉,果真整張臉都被繃帶包裹著,也難怪他會感到臉上很痛、很僵硬麵部肌肉難以控制,也就是說他毀容了。
那天在山頂他告訴蔚惟一他比段敘初和裴言嶠長得都要好看,雖說有自誇的嫌疑,但他的外貌也確實出眾,曾經的裴家大少是多少名媛閨秀的夢中情人,而且若是以後蔚惟一知道厲紹崇長相醜陋,蔚惟一會怎麼想?
當然,他並不像女人那樣在乎自己的外貌,然而突然間毀了,就像斷胳膊、斷腿一樣,一時間確實很難讓他接受。
裴言瑾放下手,用力地閉上雙眸,心中五味陳雜,實在難以形容。
寧瀟見狀平靜地說:“皮相而已,無需那麼在意,但你若是同意的話,我可以幫你換另一張臉,不比你原來的那張臉難看。還有這個也是你的東西吧?”
裴言瑾這才睜開眼睛,接過那枚他戴了很多年的戒指,放在手心裡慢慢地握成拳,
好半天他平復下來,猛然間想起裴言嶠,沒有心思再去探究寧瀟的來歷,他急切地問道:“跟我一起的還有一個人,他呢?”
“我想可能是因為掉下懸崖時,你墊在他身下的緣故,他才不至於受那麼重的傷,目前.....”寧瀟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裴言瑾漆黑的瞳孔猛地一縮,盯著她身後,這讓寧瀟蹙起眉頭,“怎麼了?”,這樣問著,寧瀟轉過頭去。
原本處於昏迷狀態的裴言嶠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外,他額前墨色的發線垂下來,遮住面上大半的表情,唯有那雙深褐色的眼眸仍是灼亮無比,目光先在寧瀟臉上掃去,最終落在**的裴言瑾身上,那裡頭的風暴急劇而起,變得陰寒森然。
裴言瑾僵硬幾秒,反應過來後立即掀開被子下床,也不知道此刻從哪裡來的體力,他幾個大步走到裴言嶠面前,“言嶠,我確實是厲紹崇沒有錯,但......”
話還沒有說完,裴言瑾的手腕就被裴言嶠反扣住,緊接著只聽見“咯吱”一聲骨骼斷裂的聲響,裴言瑾的手腕無力地垂下去,尚未從劇烈的疼痛中緩過來,裴言嶠丟開他的手臂,噙著冷笑面無表情地用力把他甩向一邊。
裴言瑾踉蹌後退幾步,眼瞧著快要栽倒在地,寧瀟疾跑過去扶住裴言瑾,“裴先生!”,而此刻身形挺拔的裴言嶠正在一步步緊逼上前,周身透著強大的氣場,殺氣瀰漫。
在知道他尊敬的大哥裴言瑾就是那個陷害,甚至是刺殺他和段敘初多次,讓裴廷清躺在醫院裡一睡不醒,試圖統一m2k,吞併四大財閥家族的厲紹崇時,連寧瀟這個外人都能體會裴言嶠此時此刻的心情。
“裴家三少。”不要說她只是醫生,沒有學什麼武術之類的,就算再來幾個高手,未必是裴言嶠的對手,寧瀟扶著裴言瑾往後退去,被逼至床畔,一大片陰影壓下來,她試圖勸解道:“你先冷靜一下,或許裴先生有自己的苦衷.....”
寧瀟剛開口就被裴言嶠一隻手掌抓住肩膀甩向一邊,“嘭”的一聲,寧瀟的後腰
我欲傾天無彈窗
撞上床頭櫃,她疼得咬緊牙,眼瞧著裴言嶠要殺身受重傷的裴言瑾,她出聲準備喊人過來,誰知裴言嶠沙啞地問出這樣一句,“你是裴言瑾,那我呢?你知道我是誰嗎?”
裴言瑾:“.......”
他望向寧瀟。
裴言嶠話裡有幾個意思?
他聽不懂。
寧瀟同樣也是一臉的迷惘,搞不清楚眼前的狀況。
“我問你話。”裴言嶠一字一字森冷地說,抬起一隻手掌按在裴言瑾的肩膀上,正是裴言瑾中彈的傷口,隨著裴言嶠手中力道的加重,鮮血湧出來染紅裴言瑾的白色襯衣。
裴言嶠卻渾不在意,彷彿快要失去耐心,緊盯著裴言瑾的一雙眼睛,吐出三個字音,“我是誰?”
寧瀟明白了。
裴言嶠這是腦子摔壞了,不僅忘記其他所有人,他連他自己是誰也不記得了,但事實上她給裴言嶠做過全面的檢查,除了右腿受傷導致如今不能正常行走,他的腦子並沒有什麼問題,所以失憶是什麼引起的?
受刺激太大?
寧瀟也來不及多想,走過去握住裴言嶠的手臂,“三弟。”,她原本清冷沒有什麼感情的聲音,在這時透著溫柔,“你先冷靜下來,姐姐講個故事給你聽,你就知道我們是誰,你自己是誰了。”
“姐姐?”裴言嶠微微眯起細長的眼眸,滿身的戾氣漸漸消散,反倒是裴言瑾對寧瀟佔裴言嶠便宜的行為感到不滿,抬起一隻手按住被裴言嶠鬆開的肩膀,他警告似地掃過寧瀟一眼。
裴言嶠站得久了,這才感覺到右腿很痛,他推開擋在面前的裴言瑾,轉身坐到**,俊逸的一張臉緊繃著,防備性地盯著眼前的兩個“陌生人”。
“你是裴言嶠,這個毀容的男人是你的大哥裴言瑾,親生的。”寧瀟加重後面三個字音,同時抬起一隻手狀似無意地放在裴言瑾肩膀上的傷口處。
裴言瑾疼得皺起眉頭,卻連甩開寧瀟的力氣也沒有,反倒要靠著寧瀟支撐搖搖欲墜的身體,沉吟片刻他抿起脣,接過寧瀟的話,“對,你是我的三弟。這個女人是醫生,同時也是我的......未婚妻,你的大嫂。”
寧瀟聞言一下子睜大眼睛,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盯著裴言瑾,“你......不要開這種玩笑,我已經嫁......”
“是。”裴言瑾沒有什麼波動地打斷寧瀟,“你嫁的那個男人是我。”
寧瀟:“.......”
她覺得現在腦子凌亂的不是裴言嶠,而是她自己。
她真沒有想到裴言瑾這麼腹黑,為了一己私利,把她也拖下水。
而裴言嶠則覺得大哥大嫂這樣的關係很容易理清,再看向兩人時他放下了很多戒備,不再像剛剛那樣冷漠,“還有呢?”
“還有.......”裴言瑾的眸子裡閃過一抹複雜之色,薄脣微動低沉地說:“我的另外一個身份是全亞洲最大黑勢力組織m2k的首領,你是m2k組織裡的成員,任務是.......”
蔚惟一牽著囡囡的手回到病房時,已將近中午,她問過周醫生後知道段敘初中途醒過來一次,又睡過去。
她也沒有叫醒段敘初,讓周醫生到內室準備午餐,她牽起囡囡的手準備去花園,誰知囡囡卻要抱著從超市裡買來的幾包薯片過去。
“快吃飯了,不許吃這些零食。”蔚惟一皺著眉頭把幾包薯片拿回來,轉頭看到囡囡嘟著嘴,用烏黑漂亮的眼睛瞪著自己,蔚惟一頓時沒有辦法了,拿過一小包遞給囡囡,“這樣可以了吧?”
囡囡變臉那叫一個快,眉開眼笑地把薯片抱緊在懷裡,生怕蔚惟一會反悔一樣,湊過去在蔚惟一的臉上親了一下,“媽媽比爸爸好。”
蔚惟一:“.......”
她聽懂了。
難怪囡囡在超市裡硬拽著她往零食區裡走,然後不停地往車子裡裝零食,估計段敘初從來不給囡囡吃這些。
蔚惟一看到囡囡已經在拆袋口了,兩隻眼睛亮得跟逮到獵物一樣,她頓時覺得自己好像犯了一個大錯。
下樓時囡囡一邊吃,一邊走路,蔚惟一無言地緊跟著她,避免囡囡不小心撞到人,然而還沒有走到花園,蔚惟一碰上坐在輪椅上被護士推著剛回來的蔚墨樺。
蔚惟一含笑的脣角一下子變得僵硬,緊接著冷著臉色拉住囡囡的手,轉身就往回走,蔚墨樺卻在後面叫住她,“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