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話說完,他在等著她有所表示,但等了許久,卻依舊是她的沉默。
他替她蓋住被子,黯然的起身,知道現在說的再多也無濟於事,只有寄希望於等她自己想清楚了能夠慢慢原諒他吧。他亦不再多說話,拾起地上的龍袍。
看著他失落的背影,莫離終於流下了眼淚,剛才就算在他面前衣不蔽體,她也還是倔犟的忍住不哭出來,但是現在,兩行清淚從眼角緩緩滑落。是的,他說的沒錯,一路走來,她還有什麼理由不對他敞開心扉呢?他如今已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掌握著天下的生殺大權,但卻還是在最後關頭保持住一絲理智沒有強行要了她,若不是真愛,若不是將她視若珍寶,他何須這般苦苦壓抑?甚至還向她示好、求饒?
她拉住被子,坐起身來,儘管柔軟的被子將自己層層裹住,但還是覺得寒意陣陣來襲。蕭風逸對自己的真情,世清未卜的前程,“普渡寺”德忠主持和夏定侯臨死時的一番話,都深深困擾著她。
“還記得莫離曾告訴過皇上,錦州‘普渡寺’一位住持對莫離說過的話嗎?”
聽到莫離的說話聲,蕭風逸欣喜的回過頭。但是當想起那句話的時候,他的臉色也隨之變得凝重,頓時感到一陣不安,想要張口安慰,但莫離已經顧自往下說了下去。
“如果有些人本不該存活於這世間,又何必苦苦掙扎?我只是想不明白,一個出家人,何以會說出這樣的話?”
“傻瓜,不要去聽信這些讒言。”他憐惜的撫上她的面龐,但是打消她疑慮的話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原本我也試著忘卻此事,直到夏定侯臨死時告訴了我一句話,我才將前因後果聯絡了起來。”
蕭風逸突然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擔心她說出那個可怕的事實,一手捂上了她微啟的嘴脣,“夏定侯的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說的話你怎能聽之信之呢?”
莫離看著蕭風逸,她太瞭解他了,若不是他已經知道其中的奧妙,又怎會不讓她深究。
“告訴我,你為什麼把銀鈴支走?”
“不是將她支走,只是母后身邊亦需要個可信的人,等到尚京那邊的人都進了宮,朕會讓她回來的。”
她輕吸口氣,更確定了心裡的想法,但是卻面如常色道:“好。”
他讓她緩緩躺下,“聽朕的,不許胡思亂想,一切有朕。”
她微微點頭,不再多說。見她乖乖的未再糾纏剛才的話題,他才釋然的放下心來。“你先躺著,朕這就讓她們來伺候。”
她拉住他的手,“讓我睡一會兒吧,我覺得好累。”
他替她掖好被角,輕輕吻上她的額頭,“莫離,今日是朕太情不自禁。朕說過會等你心甘情願的那一日,但是不要讓朕等太久好嗎?”
她點頭,閉上了眼睛,真希望就此長睡不醒。
*
一覺醒來,已是翌日清晨。莫離睜開雙眼,陽光雖然朦朧柔和卻依舊刺痛著她的眼睛,她到底睡了多久?
“銀鈴,”她大聲喚道。
兩個年輕的婢女推門而入,“小姐,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