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來,蕭風逸一直忙於政事,不曾踏足“驚鴻殿”。而現在,他既已登基,往後也就不便再住於“驚鴻殿”了。昔日的蘭太妃,現在的孝蘭太后,已經搬至了煥然一新的“慈寧宮”。偌大的“驚鴻殿”便只有莫離住在其中。不知何故,蕭風逸竟然讓銀鈴跟隨太后回“慈寧宮”,喚來了一群陌生的宮婢來伺候她。
莫離百無聊賴的坐在湖心亭中,看著水面上那層漸漸融化的薄冰,不知不覺竟然有種春暖花開的感覺。她閉上眼睛,感受著那拂面的微風,果然已經沒有了前段時間的冷寒,輕柔中還帶有春日特有的甘甜。原來,春天真的來了。
那日探望過世清後,他的一席話久久纏繞耳際,是時候好好想想自己的將來了。
蕭風逸輕輕走來,揮手讓一旁正要行禮的宮婢悉數退下。
亭中的她依舊一身男裝,倚靠欄杆,閉著雙目。似感到身邊有股漸熱的氣息在靠近,她驀地睜開了眼睛,蕭風逸一身象徵君王之尊的黑色絳紗龍袍赫然在目,這是她第一次見他穿上龍袍。她不得不被絲制坊的宮人們精湛的手藝所折服,最上乘的絲線繡出的金紋九龍,從胸前一直到袖擺將整件龍袍團簇於明黃之中,原本就極其威嚴的他,在黑與黃兩色的烘托之下更是有種壓倒性的氣勢。
“大白天這樣睡於亭中,你就不怕著涼?”蕭風逸一手掠過莫離垂於臉頰的髮絲。
她從恍惚中清醒過來,站起來說道:“皇上……”這才發現,自那夜不歡而散,二人竟已十多日未見了。
“懷汐贏了。”他薄薄的嘴脣彎出一個欣慰的弧度。
“我聽說了。”莫離也露出了連日來難得的開懷一笑。
“朕已經下令讓他班師回京,再過個半月就能到陵安了。”
她才有的笑容突然又暗暗隱了下去,懷汐要來了,這不過是他的前半段話,後半段想必就是他的妻妾也要被接過來了。玉嫣王妃、月美人,還有幾個侍妾的臉一一在莫離的腦中滑過。到時整個後宮就不會象現在那麼冷清了,不知道蕭風逸會給她們怎樣的封號呢?想著想著,心裡竟是一陣堵得慌。
見她突然走神,蕭風逸問道:“想什麼?怎麼就發呆了呢?”
“在想墨香和硯朱,皇上把銀玲從我身邊支走了,我連個用的慣的人也沒有。只好等著墨香和硯朱快點來了。”
蕭風逸當然知道她說這話是有所指的,懷汐一面是班師回京,一面也是護送他的女眷們進宮。想到此處,心裡竟有種渴望,若是那群女人永遠不要來,整個宮裡就只有他與她相守,那該多好。他屏息搖頭,這固然是他最真實的想法,但卻是最難如願的。
“為什麼還穿著男裝,不穿朕讓人給你準備的衣裳?”
“那些衣服雖好看,但莫離總覺得有點格格不入。”
“不是格格不入,不過是你還未看透自己的心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