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主想知道什麼?直接問我就是了,不必為難他們這些小兵,他們什麼都不知道,想必不能讓小主滿意!”一個淡淡的聲音從楚紫心的身後傳來,讓她心中一寒!該死!一切皆在別人掌握下,逃不過他半點耳目!
清音慌忙站起身子,向她身後的人行禮,“陸將軍!”
難怪對面計程車兵一下站了起來,恭敬的望向她身後,原來是陸翊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那幾個士兵顯然是想向陸翊行禮,嘴角剛動,卻自動收聲,退開好遠。
楚紫心心裡有了一種小孩子做壞事被人捉現場的感覺,面上卻是含著笑,抬起頭,望著走到面前的陸翊,打算裝瘋賣傻,“陸將軍不是在補覺嗎,怎麼不好好歇息,卻跑到這荒野裡來吹涼風。”
“小主真會說笑,我平日裡習慣了在這個時候出來走走,也算是午睡後,出來活動一下經絡,習慣成自然,到了這個時候就睡不著了。”
陸翊輕輕鬆鬆解決了楚紫心的問話,蹲下身子,嘴角微咧,扯動了他面上的那道刀疤,面上的淺笑,落在楚紫心眼中,更覺得詭異莫測,他的雙眼中帶著一絲戲謔的味道,“小主想知道前方的戰事,想知道那些士兵拼了性命,不顧漫天血雨,衝殺在一片刀光劍影之中,活生生的上演那一幕幕悲壯而又精彩的故事,為幫楚小主解悶,不如讓陸翊幫你解說,那幾個士兵沒有經歷過,自然說不出那個味道,也滿足不了小主的好奇心!“
楚紫心的笑臉一下就暗了下來,眼前的這個陸翊,言語中全是對她的譏諷,雖然她先頭同那幾個士兵套近乎,想打探前方戰事,想知道烈火將軍一部的動向,但內心底還是不會真的那麼冷血,去把那些士兵的出生入死,為國捐軀當做一場好玩又精彩的解悶大劇來對待!
可恨這個陸翊的言語中,就是這個意思!
清音見到楚紫心面上不好看,而那個陸將軍卻好像打心眼裡對楚小主先前的話有著深深的不滿,擔心兩人起衝突,小心對楚紫心道:“小主,日頭偏西,晚風有些陰涼,不如先回去吧,等下著涼就不好了。”
楚紫心收回望向陸翊的眼光,朝清音點點頭,“好端端的就起風了,真是掃興,回去吧!”
剛走一步,楚紫心又望向陸翊,嘴角噙笑,從容道:“將士們為了自己的國家,為了自己的家中的妻兒老小,不顧生死,在前方戰場上拼殺,就算陸將軍不說,我也能想象到那個悲壯的畫面,我對那些將士只有深深的敬佩,雖然那些的確是將士可以名傳千古的精彩故事,但我絕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一己私心,不將他們的生死當回事,而且,陸將軍同我一道,遠離戰場,我想就算是陸將軍,也不一定真正能體會到衝殺在血雨紛飛的前方戰場上,那些將士們心中的悲壯之情!”
也不理會身後的陸翊面色有多難看,楚紫心帶著清音,轉身就走。
她明知這個陸翊定是親生經歷過不少的戰事,而且一定是驍勇善戰的一員猛將,卻故意譏諷他現在不用上戰場,卻要守在自己這樣一個女人身邊,就是受不了這幾日來,他完全就是不把自己放在眼中,對自己好像對著一個可憐的保護蟲,如不是太子吩咐,他是怎都不屑做著個事的。
這種不屑,當日的衛離也有過,他奉了西涼王之命,前來保護自己,但是衛離面上雖然不屑,內心卻一切還是遵照自己的意思,在心底把自己當回事,而這個陸翊面上乖巧,內心卻腹黑,嘴上說的同實際做的,完全就是兩碼事,他是把自己當成了他押鏢的商品,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平安到達就好,至於這個過程,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回到馬車上,楚紫心餘怒難消,真想離了他們,自己一人回國算了!可氣憤歸氣憤,心下也知道不可能,不要說不能辜負了太子的一番心意,不要說自己,就算本尊張芊芊也不曾這樣孤身一人穿插在兩國之間,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怎麼回家?
楚紫心稍稍平復了心情,乾脆躺倒在車塌上,吩咐清音,“等下如果叫吃晚膳,不用喚我了,人累了個半死,我先睡了,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清音面上有些懵,應了聲“是!”上前服侍她睡好,心中暗歎,小主原來不是沒有脾氣的啊,耍起小性子來,還是有點嚇人!
她望了下車外,日頭還垂在天邊,看樣子最少還得半個時辰才能下山,照小主話中的意思,除非明日休整,她是不會再起來折騰的了,唉!這個陸將軍,說話就不能委婉點麼,用得著同小主這般較真?
楚紫心說到做到,陸翊前來請她用晚膳,她繼續她的美夢,充耳不聞車外事,清音不知道她到底醒沒醒,也不敢去打攪她的美夢,一行人草草用過餐,匆匆趕路。
楚紫心睡在馬車上睡得並不踏實,迷迷糊糊醒來多次,都只能聽到響個不停的馬蹄聲,這樣暈暈乎乎不絕一夜就過去了,第二日開始,在陸翊的安排下,大家就不用露宿荒郊野外,要不就是客棧,要不就是驛站。
楚紫心的生物鐘完全亂套了,這一路上她都無所事事,前幾日還說在野外可以下車四處走走,這兩天可能是入了南國境界的原因,陸翊基本就沒有在野外露營了。
入城都是在城門剛開,路上行人稀少的時刻,然後匆匆投店,安排妥當,以楚紫心完全為藉口,都是包下一整座客棧,將她保護在客棧裡面好好休息,不肯讓她外出,她心中不悅,但想陸翊也是一番好意,就沒有再勉強與他為難。
最主要的是這個陸翊也不會聽她的,在他眼裡,只有楚紫心的安危才是大事,楚紫心根本就不算什麼。
楚紫心呆坐在客房裡面,對著桌臺上的茶水發懵,還好照這腳程,最遲明日就到天都了,否則,再這樣下去,人都會被悶死,她現在的樣子,完全就是同世界脫離了,除了清音同陸翊,這幾日基本上就再也沒人同她說過話,她除了那些護送的將士,基本上也見不到別的什麼人,陸翊的意思就是一切以小主的安危為上,還請小主多擔待!
“叩叩”兩聲門響,陸翊的聲音傳來,“小主可在!”
我不在這裡能在哪裡?楚紫心在心中暗自腹誹了一句,才道:“我在!將軍請進!”
陸翊走進來,楚紫心請他坐,他微微欠身道:“不敢,我是來請小主準備一下,一刻後我們就要啟程了,請小主早點安排。”
楚紫心這幾日也習慣了聽他這句話,腦海裡早就已木然了,她隨口道:“好!我們隨時可以動身!”
陸翊點點頭,打算離去,楚紫心心思一動,問道:“將軍請留步!”
陸翊轉過身子,不解的望向楚紫心,“小主有何交代?”
“請問將軍我們現在到了哪裡了,都走了四天有多,明天應該可以上天都了吧?”楚紫心心裡悶悶的,就想早日到天都,能夠還她一片自由的天空。
陸翊微微一怔,面上有些遺憾,望向楚紫心的眼中是無奈,“小主不說,我都差點忘記向小主稟明瞭,我們明日到不了天都!可能還有幾日的路程才行!”
“啊!”這次不知楚紫心,連她一側的清音也輕撥出聲,一臉的不可信,楚紫心追問道:“為什麼?我們不是快馬加鞭,趕得很緊嗎?怎麼可能?”
“小主有所不知,先頭探子回報,益州,錦州一帶昨日大雨傾盆,雨水成災,淹沒村莊,沖毀橋樑,而天公不作美,好不容易稍停的大雨,今日又開始下個不停,聽聞雲澤湖湖水倒灌,早就是水天一色,無路可走了,小主身份金貴,我自然不敢帶小主前去冒險,所以,陸翊就自作主張,改道懷州,雖然遠了幾日的路程,但勝在無驚無險,於小主安危有益!”
陸翊將雲澤湖一帶雨水氾濫的事說的輕描淡寫,好生天塌下來都難不倒他陸翊一般,說完朝楚紫心一頷首,“這事連累小主得在路上多耽擱幾日了,還望小主包涵!”
楚紫心想不到自己回南國的事真的是一波三折,處處不順,面上有些惱怒,心裡也唯有無奈,道:“既然天公不作美,我也不能強求了,不過可以等一日啊,或許大水就退了呢?”
陸翊輕輕一笑,“小主可知道大水會淹死很多人同牲畜,現在氣候轉暖,一般會引發瘟疫,小主身嬌體貴,我陸翊又怎敢冒險帶小主經過有可能有瘟疫發生的地方!”
這個陸翊說的都有道理,楚紫心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怪自己倒黴了,好好的,又要在這馬車上多累幾日,累死還算好的,主要是會悶死!
她朝陸翊點點頭,給了他一個歉意的微笑,“將軍安排妥當,一切照將軍意思就好!”
陸翊也不再多說,點了下頭,轉身就走了。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