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先提出‘再去一次的吧’人是胡孝良。
連想都沒有想到,之前他不眠不休地持續工作到讓人不禁擔心的地步,好不容易換來的一週休假竟然是為了去‘那棟別墅’。
自己也不是不想去,只是有一點複雜的想法。
不過看來抱有同樣心情的人還有黃鶯。
一將包放在起居室,胡孝良就迅速的環視起了屋裡。自打看見別墅起就開始沉默起來他終於以夾雜著嘆息的口氣說道“總覺有一種非常懷念的、但是又並非如此的感覺”。
甘智嫻沒有看他,看著那株無人打理,已經枯死的植物。
“我不是很明白,是怎樣的一種感覺?”
“十年前的感覺很強烈,但是又有種就在最近的感覺,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心裡很不舒服。”
坐在沙發上的胡孝良露出了極度困惑的表情。也許就是因為這樣他才來這兒的吧。
是準備填補記憶嗎,嗯,不該這麼說,其實他並沒有缺失那段記憶。
“你來是不是想再次確認一下?”
“不,不能說是確認。所有的事情我都清楚的記著呢啊,所以說呢,要說感覺還是十年前的,不過因為記得太細了,好像有一點不協調。”
心有悽悽然,就算還記得又能代表什麼呢,失去的永遠回來不了。
胡孝良嘆了一口氣,回想起之前的種種,覺得那又是另一種景象了。
“實際上那不過是三個月前的事情啊。”
甘智嫻卻不以為然的回答道:
“我以為要是來了這裡,那種微妙的不協調感就會消失。”
“又是一時興起……”
胡孝良苦笑道,她的一時興起還真多,看來她的角色是姐姐勝於戀人。
雖然已經習慣了他這樣不著邊際,但是我還是會忍不住地想嘆氣。胡孝良的想法有時候會突然躍出常規,自己曾經認為他是個出色的殺手所以非同尋常,但是熟知他的人也通常會因為這麼一句話而點頭默許,以黃鶯的話來說就是“古怪並單純著”。雖然這句話形容的人是胡孝良,但是自己聽到後也是即可默許了。雖然胡孝良不是刻意而為,但是他做出都是通常人不會去做的舉動,而且這次可以說是相當的過火。
“反正早晚我都會來一次的,無所謂吧。”
“是嗎?”
“我想作為二十九歲的我再和你一起來這裡,局外人會很不甘心吧?”
“你是說,你在嫉妒曾經十九歲的自己?”
“不行嗎。”
自己也是最近才意識到,對於突然正色的成年人是束手無策的,而且對方還是出乎意料的惡劣性子。
不過那也沒有辦法,這樣的男人就是胡孝良,她喜歡了十六年的胡孝良。
察覺到這一點的自己,不自覺的勾出一抹微笑。
“還真一如既往的是個的怪人呢。”
“你說什麼?”
胡孝良望著她美麗的笑容,疑惑的問道。
“你的想法跟行為都那麼與眾不同不是嗎?說實話,我是完全不能理解。”
“說這麼不可愛的話小心我欺負你哦。”
不知什麼時候,這個陽光靦腆的男孩子竟然學會了這樣調侃的口氣。
覺得沒有必要沒有字字句句都回應他,就在胡孝良身邊坐了下來。
“那,你打算要在這裡做些什麼呢?”
“也沒什麼特別要做的,就和之前的一樣咯。吃吃飯,讀讀書,在家打理下家務什麼的,還有**。”
聽到最後,胡孝良的眉頭皺起來了。
“最後那項有點問題。”
甘智嫻擺弄著自己面前的那個天平,說道:
“以前不是也做過嗎,話說回來,反正不管在哪都會做吧。”
胡孝良轉過頭,面對著她,義正言辭的說道:
“我是指最後那項如果作為我們來這兒的目的話有點問題。不過從結果上來看最後還是會變成這樣,再說之前來這兒的時候也不是為了那個。”
甘智嫻終於還是嘆了氣,不過非常輕聲。事到如今,不管胡孝良說出什麼話氣氛都不會變得凝重。之前來這兒的時候,隨著離回去的日子越來越近,心中不安得無以復加,那時第一次產生了‘如果時間能就此停止就好了’的想法。
不過現在已經沒關係了,那痛徹骨髓的苦悶,已經塵封為過去的情感,即使回想起來也不會覺得難受了。
“總之,這次不是工作,好好的放鬆吧。”
“放鬆,還是有點勉強吧。因為和我在一起的人可是超級讓人勞神費心的。”
“你是說我嗎?”
“除了你還有別人在麼?甚至比之更過分了,你都沒點自覺了麼?衣服脫完也不放好了,拿出來的書啊DVD碟啊也不收拾,用完的餐具也。我不說你就一直那樣。挑食也變得更嚴重了。你以前就算不愛吃也會吃下去的。”
胡孝良想起之前斷手的時候,甘智嫻和黃鶯照料著自己,但對於自己的伙食問題還是挑三揀四的。
“沒有改變的必要啦,我
這就叫渾然天成。”
“自由散漫跟天生的可不是一碼事兒吧,還有,都這個年紀了還不願意吃甜椒啊青豆之類的了,多丟人啊。”
甘智嫻笑著嗔怪道,像是生活了很久的一對小夫妻。
“在外面的時候我可有把它們好好吃下去噢。”
這個時候的他簡直跟個孩子一樣,雖然也不是特別的孩子氣,不過我覺得跟那個被眾人極度讚揚的胡孝良根本就是不同的兩個人。他有著與二十幾歲人不相符的沉著穩重,家裡的裝飾也一定是很新潮的。一想到別人被他的外表所欺騙甘智嫻就不得不忍住別笑出來。基本來說還是個挺像樣兒的成年人。
“笑什麼呢。”
甘智嫻立馬止住笑,說道:
“沒什麼。話說回來,你真的不打算出門了麼?明明已經來過兩次了,卻還完全都沒有觀光過啊,太可惜了。你現在呆在辦公室處理公務很繁忙吧,多出去走走看看也可以讓身心得到放鬆的啊。”
“還是去做那種事比較刺激。”
胡孝良不懷好意的朝甘智嫻笑了笑。
“真是不正經,好不容易到這兒了,照你的說法,在哪裡都一樣,我們也就白來了。”
說罷,狠狠的瞪了胡孝良一眼。
胡孝良站起身,看著窗外的風景,說道:
“在這兒的話,就不會有人進來妨礙我了,我跟小雨也提前說好了。在這一個星期裡,我要只看著她一個人度過。就這麼定了。”
小雨?就是胡孝良在酒吧碰到的那個女生嗎。他還跟她保持著聯絡。這麼一想,心隨即陷進谷底。
“那,我一個人去觀光了。”
甘智嫻忍住想哭的衝動,走到了外面,不想再和這個男人繼續說下去了。
“喂。”
胡孝良在背後叫住了她。
“難道你要一個人看家麼?”
甘智嫻頭也不回的問道。
聽她這麼一說,胡孝良立馬反駁:
“誰要留下來看家啊,你要是打算這麼做的話,我就讓你出不了門。是被我監禁一星期,還是做的你舉步維艱,哪個比較好呢?”
呵呵,明知道這是他開玩笑的話,可是心中還是不由得升起一股熱流。
“哪個都不好。”
甘智嫻老實不客氣的回答道。
“好吧,但是你要答應我,不管什麼時候都要在我目所能及的範圍,否則……。”
搞什麼呀,這個總是以自我為中心的男人。不過我甘智嫻卻不生氣,他的舉動在她自己眼裡既算不上蠻橫無理,也稱不上肆意妄為。自己這麼偏愛他算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吧 ,但是也有部分是因為他正是這種性格的緣故。
“你要是無論如何都想去玩的話,我和你一起去總可以吧。”
甘智嫻也不讓他有任何反抗的機會。
聽起來有點不負責任的口氣,大概是在掩飾她的難為情吧。真不率直啊,其實胡孝良心裡想的也是。
沒辦法,跟她妥協吧。也不是“無論如何都要去玩”,像黃鶯說的那樣,輕輕鬆鬆的好好休養一段日子也不是挺好的麼。
“那麼就在回去的那天,稍微出去玩一下吧。反正也要準備送行李的,況且這次還得帶特產回去。”
胡孝良滿不在乎的口吻,但心底確實很希望和甘智嫻一路同行。
“是啊。之前還顧不上做這些事呢。”
甘智嫻也隨聲附和,看來她是答應自己了?
想起了那時候的事情,甘智嫻臉上浮現出略有苦痛的表情。他和她不一樣,心裡一定後悔吧,後悔他那次打破了約定。
“你什麼都不願意說呢。以防萬一再問你一次,即使到了這裡也沒有關係嗎?”
“這種問題,應該不是等人家來了之後才問的吧?明明之前完全都沒有徵求我的意見。”
甘智嫻望著他,想從他的閃爍的眼裡找出點蛛絲馬跡。
“因為沒看你露出不情願的表情,所以我覺得來了也不錯。所以我說了是以防萬一了,如何呢?”
“我沒事,完全沒問題,哪裡都不會痛了。”
明明是逞強的話, 但胡孝良聽她說完以願意相信。
“那就好。”
胡孝良一股腦兒的躺了下來,把頭枕在甘智嫻的膝蓋上。都這麼大的人了,這傢伙還真會撒嬌。最初也許是喜歡借肌膚之親與人交流,但跟其他人他好像沒做過這樣的事。這一點甘智嫻很高興,不過對胡孝良是保密的。如果說了的話他一定會得意忘形的。
胡孝良幾乎是從正下方直直的盯著她看,那飽含熾熱的視線與年少時候的他一樣,就算現在也未曾改變。
“我要不要安安穩穩的和嚴翎交往下去呢。”
“就這麼辦吧。在我這裡,你也能稍展羽翼了吧。”
他這麼說著,原來是在擔心自己。甘智嫻想胡孝良是真心想在這裡生活的,好像也想讓她自己好好的休息一下。
大人成熟的部分與不可思議的孩子氣的部分都能毫不衝突地同時在這個人身上顯現,而這樣的他在我眼裡既帥
又可愛。
甘智嫻慢慢的俯下身,與胡孝良輕輕地雙脣相覆。
這件事定下來之後,甘智嫻就趕到了嚴翎的家。
“喝混合咖啡行嗎?”
甘智嫻點了點頭。
嚴翎招手把服務員叫來,要求上來一杯混合咖啡,再要兩杯和原來一樣的。
一段時間沒見,發現嚴翎愈發帥氣了,也沒想到他會帶自己來到這裡氣氛超好的咖啡廳裡來。
但倆人卿卿我我沒多久,就來了倆電燈泡,嚴翎隨即站起身來介紹道:
“智嫻,我來解釋下,他就是盧波,我的遠親,正在上大學。這位是黃鶯,著名的心理催眠師。”
“你好。”
“智嫻姐姐!”
黃鶯率先發現自己面前坐著的女人是甘智嫻,大聲叫道。
“黃鶯,你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甘智嫻也同樣驚訝。
一旁的嚴翎有些不知所措,問道:
“你們認識啊。好,那進入正題吧。我這個之子盧波他很有才能,但卻不會管理日程和整理東西。簡直是毀滅性的。但要給他配個女祕書,肯定會引起糾紛。”
甘智嫻正在喝的咖啡差點噴出來,不可置信的問道:
“難道……是要我做他的祕書?”
嚴翎聽了甘智嫻的猜測直搖頭,說道:
“你想哪去了,他太任性了,說長得不好就不願意帶在身邊,還要年輕能幹的,還必須會做飯等等。說白了就是找個賢內助。”
甘智嫻和黃鶯都哦了一聲,原來是帶自己的侄子來相親的啊。
就在這時,嚴翎溫潤的眼神看向了一旁的黃鶯,說道:
“而你滿足了他所有要求,所以能拜託你嗎?一週幹五天,日薪一萬元。
黃鶯正在喝的咖啡差點噴出來,也一臉的不可置信:
“那麼多?”
嚴翎對自己的侄子眨眨眼,好像是在說——這差事不錯吧。
但黃鶯還是思考了一陣,說道:
“嗯,我明天開始春假,就春假期間幹行嗎?”
眼裡貌似也開始犯起愁來,說道:
“哎呀,可以的話希望你能幹一年。不過這樣的話,你必須辭職一年。那除了給你這一年的工資,剩下兩年的公子我們也給你出了,你覺得如何?”
黃鶯求助的目光看向甘智嫻,但對面的女人聳聳肩,表示她也束手無策。黃鶯便一時間敗下陣來。
“求你了。至今為止都是我替他打理的,但我已經到了極限。幫幫我吧。”
嚴翎竟然像個大姑娘似的求起黃鶯來了。
此時黃鶯心裡在飛快的打著小算盤,不管怎麼說他開的條件也太好了。工資也很高。但是,無論怎麼說我沒法拒絕啊,頂頭上司那麼照顧我,他的請求讓她不好不聽。但是,嚴翎先生開出的條件也同樣誘人啊。
“我明白了,我幹。但是隻付給我工資就好了。”
黃鶯下定決心似的說道。
嚴翎一聽,便喜笑顏開:
“哦,是嗎。好,日薪一萬元。第一週是臨時合同,細節你和盧波商量決定。”
想和他侄子套套近乎,但是他本人看起來好像不太樂意,剛才開始他就一臉不情願地默不作聲。
嚴翎看著他侄子的反應,故意咳嗽了幾聲,便解釋道:
“哦,沒事沒事,別看他這樣,其實是同意了,對吧?那就這樣了,我還有約,就先走了。”
“哎?嚴先生!那個……”
都還沒來得及叫道他,就已經帶著他的侄子走了走了。
盧波看著嚴翎勝券在握的表情,忍不住稱讚道:
“本以為不會有同時符合我那麼多要求的他竟然真給我帶來一個。要是當時要求必須是女人就好了。”
嚴翎笑笑,回答道:
“真不好意思,被帶來了。你不想要祕書嗎?”
盧波聳聳肩,說道:
“很煩人啊。我不想讓別人進入我的地盤。”
“那你自己管好自己不就行了嗎?”
“你說話還真直。算了,事已至此就請你為我工作吧。”
嚴翎一下子有了興趣,便問道:
“現在就開始嗎?”
盧波點點頭,說道:
“比起口頭說明,實際指揮更易懂。反正我公司就在這兒附近。”
等過了幾分鐘,黃鶯被他們倆帶到了這個地方。
讚歎於這個商業街的繁華,驚呼道:
“辦公街後面還有這種公寓啊。”
盧波沒有多加理會,看了一下表,說道:
“對。現在我給你說明工作要求。早上十一點點過來,那之前我都在睡覺,不要早來。來了先叫醒我,我起來要洗澡,在那期間給我準備好飯。還有我工作的確認和各種聯絡。打掃清洗等我開始工作後再做。吸塵器太吵,所以不準用。晚飯我不出去的話,你要給我做。剩下的時間你隨意支配。
黃鶯一聽,皺起眉頭,問道:“隨意……是說每天都不一樣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