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暗夜。
沐若玉一身黑色的衣衫,一路前行,很快便已經進了段物非的房間了。因為事先她早已經和丫鬟打聽好了段物非的行蹤了,所以是知道這個時候,他是不在房間的,便更加放心大膽了。
只是,今夜他的房間仍舊是一片漆黑,甚至是讓沐若玉覺得有一絲詭異,但是,她一想到自己方才所下定的決心,便又鼓起了幾分勇氣,還是進去了。
果不其然,習武之人的直覺果然是有幾分準的。
沐若玉不過是剛靠近他的書桌,便已經“嗖嗖嗖”得飛過來了三隻冷箭了,好在沐若玉本就懷著一顆警惕的心,都躲了過去了。
不過,月光下那冒著寒光的冷箭倒是真讓她的心裡一寒,很顯然,她上次來的時候,是並沒有的,這也擺明了就是防著她的了。
不過,那般鋒利的箭,倒是真的不想給她一點活命的機會了嗎,沐若玉在心裡冷笑的一聲,只是卻能感覺到心下已經涼了幾分了。
看來,段物非果真是心裡沒有她的地位的,到頭來,也只是自己一個人的心甘情願罷了。
可是,沐若玉卻是依舊要做這一件事的,縱使她知道可能會讓自己隨時有危險,但是,為了沐若清,她必須要做。
她不會忘記,在自己最痛苦最無助的時候,是沐若清依舊還肯去照顧她,去關懷她,去接納她。即使以前的她根本不懂事兒,在府裡的時候,也是經常欺負自己這個二姐的軟弱性子的,可是到頭來,關心她的也只有這個二姐。
沐若玉已經很小心自己腳下的每一步了,總覺得好似這每一塊磚石都是一個陷阱一般。可是出乎她的意料的是,她一直走到了書桌邊上也沒有發生什麼意外。
她有些不可思議,但是,現在已經想不了那麼多了,她只能繼續做。
終於是順利地拿到了那個盒子,開啟看了看,裡面也的確是房契,地契沒錯。可是,沐若玉的眼皮卻是一直地在跳個不停,總覺得是有什麼事兒要發生的。
果不其然,她不過是趁著幾分微弱的月光剛剛溜出了門外,便已經能本能地感覺到四周傳來的危險的訊息。
是太安靜了,安靜到甚至沒有一絲聲音,就是這樣才越發地讓人害怕。
“玉兒!”一聲清冷的聲音突然從暗處傳來,似乎還帶著淡淡的笑意,沐若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裡卻是咯噔一聲,果然是他——段物非。
既然已經被發現了,沐若玉也就不再作勢了,只是從暗處走到了月光稍亮一些的地方。只是她不經意地往四周一打量,卻已經是滿布了幾十處弓箭。
她的心在這一刻不再溫暖,只有哀慟的悲切。
“不必多說,放我走吧,我最後,求你這一次。”沐若玉索性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這一次,她不會動搖的,縱使是拼上自己的這一條性命,也要為自己的姐姐做些什麼了。
段物非只是遙遙地望了她一眼,黑暗之中的她一身黑色的衣衫,那樣的側顏竟然有一瞬間像極了沐若清。
雖然是說好了心死了,再也不去想她了,可是段物非的心裡還是忍不住咯噔了一下,有一絲絲微微的異樣。
只是,旋即他便收回了自己還帶著幾分溫暖的視線,笑容也越發地淺了下去,只是聲音依舊清冷,道:“玉兒,你知道我的,我,我不會留情的。你若是還願意好好地待在這府裡過日子,便只要過好你夫人的好日子便好了,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
段物非有一瞬間的錯愕,他原本是應該毫不留情的,可是卻沒想到在最後,一刻竟然還是給了她機會了,難道是因為沐若清嗎?
一想到沐若清,段物非只覺得自己的心便又沉下去了幾分。小時候,她的眼裡便不曾有他,如今,也是一樣,他又何必自作多情呢。
“物非,放棄吧,忘記姐姐,我會好好地跟著你的,我不怕過苦日子。”只是段物非的一個小小的溫情話語,沐若玉的心卻是在下一刻便溫暖了幾分,還是忍不住動容。她還是想最後,給他一次機會,給這個她愛著的男人一次機會。
可是,段物非的眼神卻是越來越冰冷,他討厭那個什麼也沒有的自己。憑什麼段恆言從小就是要什麼有什麼,他卻是永遠只能頂著私生子的帽子過日子,日日還要被人看不起。
說什麼有外祖父
,不過是把他當做一個報仇的工具罷了,根本就不是真心的,讓他想起來就噁心。
他不過是一個孤兒罷了,真正的段物非是惹塵,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誰。如果不是自己無意之間聽見了李蘭和段木龍的對話,他根本永遠也無法知道自己的身世!
想到此處,段恆言手中的拳頭又忍不住緊緊地握住了。
是的,他恨他們,他一定要摧毀這個曾經光鮮無比的段府,一定要把他們統統都踩在自己的腳下!
“那你就別怪我了,沐若玉,你自找的!”段物非只是剛剛說完,所有的弓箭便已經都就位了。
月光冷冷,弓箭亦是冰涼的不帶任何感情。
沐若玉的眼神微微一顫抖,卻是敏捷地在下一刻便已經躍入了夜色之中。
“嗖嗖嗖……”的冷箭如約而至,似乎是長了眼睛一般地跟著她緊追不捨。
奈何,沐若玉卻是在此刻表現出來超強的毅力。縱使是烏黑的髮絲之上已經中了一箭了,她也就隨意地散了髮絲,繼續在黑夜之中奔跑。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身後,那個她愛著的男人,已經挽起了弓箭。
他的眼神冰冷,和這箭一般,只是思緒一瞬之間,手中的弓弦便已經拉開,如流星一般逃竄了出去。
箭無虛發,正中沐若玉的肩頭。
她迴轉身子,眼神的是讓人看不清的痛苦。
血染黑衣,潑墨似的黑髮在夜色之中卻是更加濃重。段物非的神情在這一刻開始凝滯,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手中再次拉緊的弓弦卻是沉重的放下了。
身邊的幾個黑衣人已經跟了上來,見他有些微怔,便詢問他的意思。
“隨她去吧……”段物非輕聲地嘆氣,好半晌才說了這麼一句話。
或許自己是下意識地說了出來,他也無從得知了,也不想再追究下去了。
沐若玉也只是肩頭中了一箭,雖然傷勢並不嚴重,只是心裡的傷卻是再也無法抹去的了。她一路帶著斑斑點點的血跡跑到了段府,到最後,只能夠虛弱地緊緊靠著門邊,她的嘴脣甚至是已經開始發白了,再也發不出聲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