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段恆言都以養傷為理由把沐若清給“關”在了聽雨閣,他自己也是所有的瑣事一概不予理睬,安心地陪著她和段靈兒每日逍遙。
只是,不過幾日,這天清晨,就有人坐不住了。這不,柳如眉大早就帶著一大堆補品過來探望沐若清了。
沐若清看著魚貫而出的丫鬟在外室裡擺擺弄弄,隱約可見桌子似乎都是給擺滿了的。她本來想起身去迎一迎,可是段恆言非要死死地把她按在**休息,說是自己先去見一見柳如眉。沐若清也實在是拗不過他,便只好沒辦法地裝一裝病人躺在**了。
“娘,不知道您一大早是所為何事?清兒她身體還有些虛弱,不方便出來見孃親,倒是怕沾染了病氣。”柳如眉不過是剛進院門,段恆言就迎了出來,一番解釋道。
柳如眉聽完了他的話,也只是掩面笑道:“恆兒,我這還沒說什麼呢,你可是就護起了你的媳婦了呀!……”
連帶著後面跟著的丫鬟聽到這樣打趣的話也不免笑了起來,可是段恆言的臉色卻是一直淡淡的,不苟言笑的樣子。
柳如眉收了笑容,接著說道:“你放心,我不過是來看一看清兒的身子恢復的如何了?”她的心裡卻是另一番計量了,看來的確是她低估了段恆言對沐若清的感情,上一次的事情,她這個兒子倒是還一直耿耿於懷。
段恆言有些遲疑地望了一眼她,那眼神裡的內容卻很是複雜。但是,旋即,他還是點了點頭,引著柳如眉去了內室。
沐若清一看到自己的婆婆大人竟然親自來了,不免有些尷尬起來。她一向來是個傳統的女子,這樣的場景更是讓她有幾分受寵若驚了。
“娘怎麼親自來了,清兒身子不爽,不能親自相迎,還望孃親恕罪了……”沐若清不過是隨手拿過一件外衫,披上了,便下了床行禮。
柳如眉自然是滿面春風,果真是個知禮數的好兒媳。她慈愛地上前扶起了沐若清,觸到她的手,卻是發現有些冰涼,不由得皺了眉頭,道:“清兒,怎麼手這般冰涼,身子還未痊癒嗎?來,快去**躺著去
,不用不自在,娘只是過來陪你說會兒話。”
言語之間,柳如眉已經示意小荷和小燕上前去扶了沐若清躺下了。沐若清自然是不好意思的,奈何一再推辭,卻也沒有辦法。再加上段恆言那邊也是給她使了眼色,沐若清就只好被“趕鴨子上架”了。
柳如眉待沐若清一向是溫柔、慈愛的,只是今日的這種關懷,沐若清卻是總覺得不大自在是的,尤其是再對上段恆言沒有什麼喜色的眸子的時候,她覺得更是耐人尋味了,可是卻又說不上來是為了什麼。
柳如眉也是照例問了幾句,就囑咐著她好好地調養著身子,左不過都是些說得爛俗的話語了,但是,沐若清這樣溫婉的女子卻是很有禮貌地點頭,一一應下,不由得連身邊的丫鬟都覺得這位少夫人實在是溫柔可親。
“對了,恆兒,清兒,再過幾日,怕就是靈兒的滿月了吧。府裡自然是要好好操辦操辦的,既然清兒身子不爽快,那就我親自來辦吧!……”柳如眉剛準備跨出門,而後又好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說道。
只是,沐若清還未來得及說話,便聽到了那邊的段恆言,衝著柳如眉一作揖,道:“如此便有勞娘了,恆兒替靈兒和清兒謝過娘了……”
柳如眉望著段恆言很明顯已經緩和了幾分的臉色,淺笑,道:“傻孩子,跟娘還說什麼謝。這幾日,你便好好地待在聽雨閣照顧清兒吧,至於生意上的事情,既然你暫時不願意,娘也就不再為難你了……”
柳如眉已經是做了最大的讓步,這些年自己一個女人卻還要暗地裡撐起龐大的家業,以免全部落入段物非手中,通言又年幼,她苦苦熬了多年,好不容易看到自己的兒子病好了,自然是有幾分急功近利了。
段恆言點了點頭,勾了脣角,親自送了她出去。
沐若清有幾分微愣,她似乎沒看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一般,只是睜大了眼睛怔怔地若有所思一般。
段恆言一回來便抬眼看見了她的這幅呆呆的樣子,忍不住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小腦袋,笑道:“想什麼呢,這樣入神?”
“哎喲
……”沐若清回神一般地捂住自己的額頭,道:“你進來怎麼也不說一聲,嚇我一跳。”
段恆言無奈地笑笑,果真是有幾分迷糊,明明門一直開著,他不過是才進來而已。就連著旁邊的小荷也開始怯怯地笑了起來,可是又不敢大聲,只好偷偷地憋著,倒是把臉都給憋紅了。
沐若清這才慢了半拍地反應過來,輕聲嗔道:“還不趕緊去看看我的藥去,就知道在這裡打趣我。”
小荷一聽,笑得更歡了,索性撒丫子跑了,再待在這兒,倒是要被憋壞了。
沐若清別過臉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道:“娘都跟你說了什麼,我今天怎麼總覺得不對勁是的,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啊?”
段恆言抿著脣畔,答道:“不過沒什麼事兒,左不過是說靈兒快要滿月了,要好好操辦操辦了……”
沐若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看來是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的確是太多了。他們已經到了段府好些天了,很快就是靈兒的滿月的日子了,可是她這個當孃的倒是沒記住。說起來倒是真的慚愧了,自從回來之後,靈兒多半是和嬤嬤在一起的,她倒是很少有時間陪著自己的小女兒了。
“嗯?怎麼了?”段恆言見她半晌沒有說話,便起身過去,問道。
沐若清回過神來,頓了頓,道:“哦,沒什麼,突然覺得我對靈兒的關心是不是太少了一點?這幾日都怎麼見到她了,她應該要快忘記我這個孃親了吧!……”
段恆言的脣畔不經意地揚起了一個弧度,攬過了沐若清到自己的懷裡,輕點她的鼻尖,有些微涼的溫度,讓他的心頭不由得一動。
他的聲音低沉而圓潤,卻是溫柔如一汪春水:“想什麼呢,你這幾日不過是養身子罷了,靈兒最近許是知道你身子不好,也是乖的很呢。等你過了這陣病氣,再去看看靈兒可好,現在最要緊的是好好養著身子,到時候,段府大擺滿月喜酒的時候,你這個小主角的娘可是要露一露臉呢!……”
沐若清乖巧地點了點頭,眼中的淚光漣漣已經被段恆言輕柔地用指腹拭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