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沐君行說:“大哥,清兒她怕是放不下段恆言了。所以,我明知道她那包調料有問題也沒有揭穿。即使帶她回了蜀中,她也會想法設法跑到他身邊,我不想看她為難。”
沐君行又嘆了口氣,翻身上馬,留下一句話在風中:“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幸與不幸都由她自己承擔。”
只怕回去無法向娘交代了。
小綠端著洗臉水進來,段恆言已經自己穿衣束髮。
“公子,惹塵公子有事要去蜀中,這幾日不在,他交代公子一定要心無雜念,繼續修煉他交給您的心法。”
小綠漫不經心地說,這些話她以前從沒有叮囑過,唯有現在。惹塵離開前特地交代的,因為這幾晚段恆言都是一夜“無眠”,也沒有練習心法,這樣很不利他的身體調養和武功修為。
段恆言一愣:“蜀中?他去那裡做什麼?”
小綠將早膳準備好,才走到段恆言身邊,慢慢開口道:“惹塵公子並未說,只是讓小綠告訴公子,這事只關乎公子您的身體,別無其他。”
段恆言沉默不語。
然後像想到什麼似地,回頭問小綠:“沐家兄弟到哪裡了?”
小綠的臉色稍稍變了變,輕聲說:“三天前在西昌城外過的夜,沐小姐也在。至於現在在哪裡,小綠就不知道了。因為擔心公子,所以沒再跟下去。”
段恆言輕“哦”了一聲,也沒說什麼,坐到桌邊,拿起勺子開始吃早膳。
小綠整理好了被褥就走了出去,她很少和段恆言單獨待在一起,除非必須照顧他時。
掩了門,一回頭,愣在那裡,說不出話來。
段恆言明顯感覺到有人就在門外,很熟悉,可是這又實在是不可能的。他起身走到門邊,卻沒有勇氣開啟。
門外的人,手扶著門邊,同樣不敢進去。
“相公……”
段恆言猶如被人重重一擊,她怎麼會回來?
“我可以進來嗎?”
是不是半路偷偷跑回來的?可是以她兩位兄長的武功,她半點把握沒有。
“我進來了哦?”
門外的人輕輕推開門,而段恆言主動站到一邊,等
著門外進來的人,到底是誰?
一抹倩影猶如天仙一樣站在自己眼前,有些狼狽,未施粉黛,秀髮披散在肩頭,一雙有些紅腫的眼睛看著他。
段恆言輕輕一揮手,將眼前的人摟入懷裡。
“清兒……”
沐若清沒有再忍著淚水,而是痛痛快快的哭了起來,嘴裡含糊不清的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對不起,你一走,我就後悔了。可是又不想讓你留下受苦,我並不是真的不要你。”段恆言緊緊地摟著她,半是回答,半是解釋地和她說。
沐若清哭的更厲害了,她一路上生怕兩位哥哥追來,馬不停蹄。見到他那一刻,便真的有恍如隔世之感。
“好了,不要哭了……”段恆言放開她,替她擦拭眼淚,卻越擦越多。他也隨她,直到她哭累了,沉沉睡去。
許是這幾天趕路太辛苦了。直到掌燈時分她才醒來。
看著段恆言坐在床邊,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直到她有些不好意思,低頭,兀自穿衣。
“相公,你怎麼這麼看著我?是不是眼睛還有點腫?很難看是不是?”沐若清一邊說一邊用手碰了碰自己的臉頰,臉色肯定很難看。
段恆言搖了搖頭:“沒有。”然後伸手替她拿了外衫給她披上。沐若清聽話的伸出手。
看著桌上的菜餚,再看看外面的天色,原來天都黑了。看來她睡得夠久了,連忙跑到桌邊盛飯,不然他又該不用膳就睡了。
“相公,趕緊吃吧,不然又要餓肚子了……”沐若清拉著段恆言坐到桌邊。
段恆言也由著她,好笑地看著她,但就是不吃飯。
“相公?”沐若清叫了他一聲。
段恆言拉過她,沐若清未能及時反應,一下子坐到了他的腿上。這是他們這麼久以來最親密的一次接觸。沐若清的臉又一次緋紅。
但她並沒有站起來,而是低頭問他:“怎麼了?相公。”
“清兒,如果我說我們做真正的夫妻,你願不願?”
段恆言突然說出這樣一句話,相處這麼多天,段恆言從來沒提過這樣的問題。除了第一天請安後他半開玩笑的問她打算怎麼做。後來連沐若清自己都忘
了再考慮這個問題。
“好了,清兒,我逗你呢!……”段恆言突然有些許失望的說。他以為沐若清不願離開的想法是她把他當做了喜歡的人,而不是當做要盡心服侍的夫婿,現在看來,她還是沒有全心接受他。
段恆言的聲音說來輕鬆,但沐若清卻覺得那種無奈。她不過在考慮他為什麼這麼說。要是問她願不願意和他做夫妻,她當然願意,怕只怕他不願意接受她呢。
但是,他現在又突然說是逗她的。
“相公,我……我想做段家真正的大少奶奶,我沒有逗你。”沐若清突然低聲說,聲音裡滿是羞澀。
段恆言看著她紅透了的雙頰,出神了很久。“清兒?”
沐若清抬頭看著他:“我這一生除了爹和兄長,從沒有這樣捨不得任何男子。三哥要帶我回蜀中,我害怕,害怕再也不能見你。到了西昌,我實在擔心相公你吃得可好,睡得可香,有沒有著涼……心裡實在放心不下,所以就給他們下了藥,我預先吃下解藥,偷偷跑了回來。”她無辜地看著段恆言,見他一臉嚴肅,然後低著聲音說:“我知道不該這樣做,可我要是回了蜀中,我娘和三哥就再也不讓我踏出沐家一步了……”
說著說著,她又哭了起來。
段恆言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表情嚇著她了,她以為他又要說她,甚至將她送回蜀中。
“清兒,你懂醫是不是?”段恆言轉開了話題。
“……”沐若清抬頭看他,好像她剛才說了下藥兩個字。可是她不能說出來,祖母說過洩露了這些,她會惹來很多麻煩的。
“清兒,夫妻間該不該有隱瞞?”
“不該!”她又很速度的回答。
段恆言偷偷一笑:“那好,你告訴我,會不會醫術?”
沐若清看著他,這個人是自己的夫婿,是最親的人,她可以相信他。
“祖母教的!……”她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家裡姐姐妹妹只有我有學醫的天賦,祖母便將畢生所學都交給我,可是她說我不可以告訴任何人,除了我們沐家的人,誰也不知道。而我的醫術也只是用來救治家裡的人。對外人,我只能在不引起別人懷疑的情況下診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