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啟脣,聲音喑啞:“小九,我們就從合作關係開始吧……”以後,誰知道呢。
永福親王府多年不曾這麼熱鬧,自從殷陵鉞獲封后直接搬去了五帝山神宮,這親王府就徹底荒廢了下來。
如今僕役們在王府內往來如織,都在忙乎著收拾,一度被塵埃掩埋的王府快速地煥然一新,重新綻放出華貴盛然。
就在這幾日,北商國內發生的事情已經傳回了東殷,引得朝堂震動。
殷陵鉞重出神宮莫名其妙跑去了北商接質子,誰曾想東殷質子竟然在北商宮中被刺客所害,而本國國內原本派出的使節團被發現全隊覆沒在東殷和北商的交界處。
接踵而來的訊息加上殷陵鉞回國的重磅炸彈,讓東殷的炒糖很是動盪了幾日,眾人都在觀望著,等待殷陵鉞現身朝堂的時日。
而在各方觀望下的殷陵鉞,此刻卻悠然自在地帶著殷卿玉,乘著低調的青頂馬車進了永福親王府的院落。
“王爺。”管家帶著僕人們呼啦啦跪了一地,殷陵鉞從馬車內被推出來,居高臨下看著煥然一新的親王府,不動聲色地抬了抬手。
親衛得令,直接將殷陵鉞連人帶椅搬下了馬車,然後立刻退後。
殷陵鉞在眾目睽睽之下轉身撩起了簾子,伸手牽出了車裡人。
少女長髮上沒有絲毫裝飾,就這麼自然地披散下來,卻如同流光墨彩一般柔順服帖,巴掌大的小臉上有些不知所措,眨巴著眼睛被扶下了馬車,好奇地看看四周大氣不敢出,將身體伏的更加低下去的僕人,遲疑地輕聲道:“皇……陵鉞,你平時很凶麼?”
聞聽此言,趴在地上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氣,都在等著殷陵鉞如何將這個膽大包天的女娃娃拿下問罪,卻不料被捋了虎鬚的某人卻安然應道:“都起來吧。”
眾人生怕自己得了幻聽,猶豫地不敢起身,卻聽恢復清冷的男聲毫無情緒地重複道:“起來。”
呼啦啦。
這次眾人快速地爬起身來,繃緊了心神目視前方。
少女撇撇嘴,自然地扶住殷陵鉞的輪椅扶手:“院子倒是蠻漂亮的,帶路吧。”
殷陵鉞像是絲毫沒有注意到那些僕人們偷偷看過來的眼神,指了指裡在最前面的管家:“這是白管家,以後有事吩咐他。”
被點到名的白管家連忙上前行禮,卻在稱呼上犯了難,張了張嘴看向殷陵鉞,後者又指了下身後的少女,語氣平淡道:“王妃。”
“……恭送王爺,王妃。”
眾人不由自主噎了一下,迅速行禮,目送兩人離開後,頓時譁然開來。
這看起來十來歲的少女竟然是殷陵鉞親口承認的王妃?!
看看剛才他們都發現了什麼,這少女不僅能直呼親王的名字,而且還被親王親自接下了馬車,最後更是讓她推著輪椅離開,這簡直是白管家陪伴殷陵鉞二十多年來頭一回碰到。
而且沒看錯的話,那少女身上穿的還是男裝吧?難道堂堂親王竟然在馬車上就……
兩人走得瀟灑,留下眾人風中凌亂。
這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內,殷陵鉞就為那少女破了多少規矩,這少女的到來不吝於在親王府投下了一顆炸彈啊!
“喜歡哪個院子?”推著輪椅的少女自然是殷卿玉,她倒是沒有自覺在這親王府裡引起了什麼樣的軒然大波,興致勃勃地觀賞著親王府內的奇景。
要說永福親王府絕對是東殷京都內最壯觀的建築群,佔地面積之廣以及建築用料之精,都是遠遠超過了一般親王的規格,這種超標按理說在朝堂上下必然會引起諸多不滿,但是偏偏這住在永福親王府裡的是殷陵鉞。
在東殷但凡提到殷陵鉞,眾人皆是閉口禁言,鮮有人願意主動招惹上他。
再加上殷陵鉞自從封了親王后便在朝堂上消失,從皇帝到朝臣也是樂得將他無視,誰會想著再去為了一個宅子找這位煞星的麻煩。
殷卿玉對這些也隱隱有些猜測,她推著輪椅走得不快,殷陵鉞也不催,似是有意讓殷卿玉挑選一下未來居住的院落,直到兩人停在一處看起來幽靜異常的院落外。
院子中一大部分地方都被竹園和池水佔據,池子上一架木頭橋溝通向更深處影影綽綽的廳堂,池水中浮動著一朵朵顏色各異的睡蓮,有的盛開有的含苞待放,當真是美輪美奐。
殷卿玉一時之間竟是看得痴了,送了殷陵鉞的輪椅喃喃道:“我喜歡這裡,我可以住在這裡麼?”
殷陵鉞鷹眸中劃過一抹異彩,輕聲笑道:“自然可以,推我進去吧。”
殷卿玉絲毫沒有意識到不對勁,樂呵呵地推著殷陵鉞就往裡面走,過了橋是錯落有致的兩層小樓,每一個小樓外面都掛著一個牌匾,上面寫著‘藥’‘兵’‘書’等字眼,看字跡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這時候從裡面的廳堂迎出一名風韻猶存的成熟婦人,見到殷陵鉞面上一喜,隨即看到了他身後的殷卿玉,腳步稍微慢了些:“王爺回來了,這位是?”
“青玉,王妃。”殷陵鉞臉上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些,對著婦人明顯有些親切,指了指她對著殷卿玉介紹道:“你隨我叫錦姑姑。”
“錦姑姑。”殷卿玉想著,以後若是真住在這裡,顯然是要跟面前這個管理這片院落的女人打好交道,隧笑意盈盈地問了好。
那婦人十足愣了幾秒,這才猛然上前,直接越過了殷陵鉞,神色激動地伸手直接捏住了殷卿玉的手腕,語氣和藹道:“好好好,王妃以後就交給我照顧了,王爺您儘管放心就好。”
“咳……錦姑姑帶青玉進去收拾吧。”殷陵鉞也不解釋,乾咳了一聲自己滑動著輪椅轉去了寫著‘書’的小樓。
殷卿玉有心追上去,卻被眼前的婦人牢牢拉住,只能尷尬地笑了笑小心翼翼道:“內個,錦姑姑……其實這其中還是有一些誤會的,我……”
錦姑姑哪能讓殷卿玉再說下去,直接抓著人就往後面只有一層,卻看起來更加華麗些許的廂房拖:“還是第一次見王爺將女人帶進蓮苑,王妃看來是真得了王爺的寵愛,奴婢定然好生打扮王妃,今晚定然叫王爺眼中只有王妃。”
等等……寵愛?今晚?
殷卿玉心中哀嚎一聲,這情況怎麼有點不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