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廟裡突然多了很多官兵,我知道定是鳳天陵來了。段情依一方面帶著我,一方面又要避開官兵的搜捕,如果只是她一人,以她的身手,逃離寺廟並不難,偏偏她身邊又帶著我這麼一個大活人,她心知逃不出寺廟,索性捉著我上山頂。
一到了山頂,她就將我隨手一扔,我一時沒站穩,跌坐落地,地面很多小石頭,我擦傷了手,我咬緊脣,忍住痛意,無視她投來的冷笑,站起身,抬起眼,見她蒙著面的黑巾扯了下來,我冷冷地直視她:“你輸了,這場遊戲裡,你已經敗下陣來,你逃不掉的。”
“逃?”她掃了我一眼,彷彿我說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般,她輕笑一聲:“從我踏進王府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想過自己會活著回去。”她眼裡閃過一絲莫名的痛楚。
“是誰指使你的?目的何在?”我捉住她的話,想從她嘴裡試出什麼。
她怔了怔,嗤笑望著我,“你別白費心機了,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
我一咬脣,就知這人沒這麼好唬弄,想了想,道:“那你總可以告訴我,真正的段情依在哪?是生是死,一句話的事,應該不為難你。”
“死了。”她冷笑一聲,“她既然不肯合作,那就只有死一條,我也只好親自出手,易容術固然很簡單,難就難在,不能讓人察覺到我是假的,唯一的辦法,就是用真人皮,這樣一來,再精通易容術的人,也看不出任何破綻。”
聽她的語氣像在說著無關緊要的話題,我慘白了臉,身體一陣發冷。光是想到對著我的是一張真人皮,就令我毛骨悚然,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瘋子!瘋子!我控制不住身體的顫抖,狠狠地瞪著她:“我真想看看,你的心到底是用什麼做的?你怎麼會如此殘忍冷血?
“殘忍?”她揚了揚眉,似很滿意我的表情,輕嗤一聲,冷冷地看我,“像你這種活在深閨裡,什麼都不懂的人,知道什麼是殘忍?你能明白,被人任意欺凌,自己卻不能反抗的屈辱嗎?你能明白,被人扔到黑暗的房子,只有老鼠啃著你的腳指頭,不知自己會不會有明天的恐懼嗎?你能明白,自己要是不聽話,就會被人狠狠抽打的痛苦嗎?”她越說,眼裡越發瘋狂。
“你……”我倒抽一口冷氣,渾身一震,驚愣得說不出話來,這就是她的過去嗎?所以她的心才會變得如此扭曲?
她也驚覺到自己的失控,咬緊了下脣,漸漸恢復了情緒,半響,冷冷地瞥我一眼,眯起眼瞪我,“收起你那眼神,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與憐憫。”她的脣邊浮起嘲弄的弧度。
我吸了口氣,鎮定地看她,“說吧,你到底想怎麼樣?”我承認,她的過去是很黑暗,她的身世是很可憐,是讓人很同情,但並不代表,她就可以借這些理由去任意傷害無辜的人。
沒錯,人的出生是沒有得選擇,有時的困境,我們同樣沒得選擇,但是好,是壞,我們自己可以去選擇,路該怎麼走,也是看你自己怎麼選,根本怨不了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