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我故意支開伴月,不讓這丫頭跟來,馬車裡就我與段情依同她的貼身丫鬟,後面駕馬的幾個護衛緩緩跟著,車內出奇地安靜,段情在閉目養神,我暗中看了她一眼,心中冷笑,這女人腦子裡八成想著等下怎麼對付我。
出了城,我撩開車上的窗簾,迎著微風,莫名有些心焦,不知怎麼地,心裡隱隱總有一絲不踏實感。一路上,我們誰都沒有開口說話,直到馬車越行越慢,最後停了下來,馬伕撩開車簾:“王妃,到了!”我們下了馬車,我抬眼看去,隱約可以看得清牌匾上寫著三個字:安康寺。
來上香的人挺多的,呵呵,看情況,這寺廟滿受人歡迎的。一進到寺廟,就有人來迎接我們,身份不一樣,待遇果然也不同,引我們到偏殿。偏殿比較清靜,沒有閒雜人,想必是專門用來接待非一般的達官貴人。其實,說難點聽,就是勢利,這種情形,我早已見怪不怪。
戲當然要演到底,上了香,祈了福後,寺廟裡的人就安排我與段情依到一間廂房用膳,至於我們帶來的人,也到別處去用膳,房裡就我與段情依倆人。
“妹妹一直看著我幹什麼?不餓麼?”段情依微笑望著我。
我才驚覺,自己想著事兒,竟一時忘了收回視線,我看了她一眼,淡然地笑了笑,“我見王妃氣色不錯,想這次出來,總算沒白來。”
她笑了笑,“這也是妹妹的功勞。”她頓了頓,輕聲道:“天色也不早了,用了膳歇息一會,我們就回府吧,免得王爺擔心。”
“王妃說得是。”我微笑著,突然覺得不對勁,視線漸有些模糊,心中暗叫不妙,手一軟,握在手裡的筷子掉了下來,碗裡的稀粥也倒了一桌。
“妹妹,你怎麼了……”我想努力去辯清她的臉,眼前一黑,趴到桌上,失去了所有的意識,心裡念著一個名字:陵……
痛……
我緩緩睜開眼睛,一睜眼,就對上一張蒙著面的黑衣人,她眼裡那股剌骨的恨意,讓我心中一凜,我往後爬,慌恐地瞪著她,她站在那,居高臨下地看我,似乎很享受我臉上露出的恐懼,我盯著她的眼睛,心漸漸地鎮定下來。
我站起身,淡定地直視她,沒有恐惶,沒有半點害怕,她看著我,對於我突然的轉變,眼裡閃過一絲詫色,驀然又冷了下來,我淡淡地看她,冷笑道:“橫豎都是一死,你既然要我的命,何不讓我做個明白鬼?好讓我知道,我到底哪點得罪了你,你非要至我於死地不可,是吧,王妃?”
她驚懾地目光冷冷地看我,眼裡閃過一絲嗜血的寒光,冷道:“你怎麼看出是我?”
我笑了笑,“你覺得堂堂的鳳陵王,會是個什麼也糊塗的主兒嗎?”我冷聲嘲諷道:“聰明的人不止你一個,想把別人當傻瓜來耍,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
她的眼神反覆不定,蹙緊了眉看我,半響,她冷冷地笑了:“只要你一死,就算他們懷疑我是假的,又能奈我如何?”染上殺意的目光狠狠地射向我。
“你沒聽過有一句俗話,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嗎?”我冷笑回她。
聽我這一說,她目光一閃,一個閃電的功夫,來到我面前,單手出其不意地捏住我的喉嚨,箝制我後,對藏在暗處的人,寒聲道:“出來,要不然,我現在就殺了她。”她的力道加重了幾分,我一吃痛,痛吟出聲。
鳳笙從樹林裡閃出,站在我們不遠處,冷冷地盯著捏住我喉嚨的手,“放了她!”
“放了她?”段情依冷笑,“你沒資格命令我,聽著,不想她死的話,你最好別跟來。”鳳笙怕她真的出手傷我,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帶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