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脣,走了過來,坐到床簷上,抬臉看我,嘴兒張張合合的,也不知怎麼說,我倒也不急,微笑望她,等她想清楚,到底要不要說。見她放在膝上的兩隻小手攥了又攥,沉默了半天,才吐出一句來:“簫姐姐……,你可不可以去看看楚大哥?”
嗯?我怔了怔,不解看她,“什麼意思?楚大人怎麼了?”她不提起,我倒差點忘了,那日他被嶽天麟抱走後,也不知怎樣了,身上的傷好了沒?唉,表面上的傷口是可以很快全愈,只是心靈上受到的傷害,可能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釋懷。想到這,我心裡恨得一陣牙癢癢,這個女人自己瘋就好了,何必拉些無辜的人陪葬,真是害人害已。
“我……”懾於我眼裡反覆無常的目光,鳳靈芸遲疑了一下,咬了咬脣,接著道:“我知道這樣做,會讓四哥不高興,可……,我實沒有辦法了……”說著她垂下了瞍睫,眼圈兒紅了起來,驀然又抬起眼定定看我,“簫姐姐,你去看看楚大哥吧,或許……,楚大哥看見簫姐姐後,說不定能想起什麼來……”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見她真急了,想必是實在沒法子了再來找我,我拉下她攥著我衣袖的手,輕聲道:“你先別急,慢慢說清楚,你這樣倒讓我聽糊塗了,是不是楚大人出了什麼問題?”簫歆陌怎麼說也是鳳陵王的側妃,楚辭一個臣子,竟妄想與其私奔,他沒被處死,已經是個萬幸。
鳳靈芸也知自己太過激動了,她放鬆了下來,調好自己的情緒,道:“我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楚大哥像變了個人似的,他誰也不記得,也突然害怕別人靠近他,就除了嶽將軍,只要有誰靠近他一步,他就會發起瘋來……”
見她眼裡一陣難過,我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輕聲道:“那楚大人,現在是住在嶽將軍府裡嗎?”發生那樣的事,任誰醒來後,情緒都會發生很大的變化,我無奈地搖了搖頭,事情發展成這樣,也不知究竟是誰造的孽?
她望著我,強笑道:“是的,一直住在嶽將軍府裡,他這模樣也回不了他府裡。”她想了想,又道:“簫姐姐,你會去看楚大哥嗎?”她神色緊張地看我,生怕我會不答應。
我欲想張口,就見伴月端了醒酒湯回來,她見鳳靈芸出現在我房裡,驚得一愣,趕緊福身行禮:“奴婢見過公主。”
鳳靈芸看了眼伴月,有人在場,她也不好再說下去,轉而望回我,嗔道:“不早了,我就不打擾簫姐姐歇息了,我也是時候該回宮了。”她站起身,默默地看了我一眼,張了口想再說點什麼,終沒說出口。
望著她有絲落魄的身影,心裡一軟,我喚住她;“靈芸,你說的話,我記在心裡了,至於我能不能做到,你應該明白,決定權不在我手裡,但是,我答應你,我儘量爭取就是。”
她轉回頭看我一眼,見我眼裡透著慎重,心知我這話也算是允了她,頓然鬆了一口氣,嘴角咧了開來,“嗯,靈芸明白,謝謝你,簫姐姐。”
鳳靈芸一走,伴月便上前將端在手裡的醒酒湯遞我,我接過飲了,我剛才那番話,讓伴月起了一絲好奇,她實在瞥不住了,輕聲問我:“主子,你答應靈芸公主什麼事了?”
我笑著瞥她一眼,將空碗遞迴給她,“這事你別管就是。”
“哦。”伴月低下頭,悶聲悶氣地應我,聽她的語氣,我知她有點在鬧彆扭,我從醒來後,對她的態度從沒有如此生疏過,她心裡自然有些受傷,我好笑搖了搖頭,拉著她的小手,歪著頭看她,笑道:“怎麼了?這就生氣啦?”
見我哄回她,她抿脣偷偷笑了笑,“沒有,伴月怎麼會生主子的氣。”我笑了笑,這丫頭就是好哄,她抬起臉看我,笑道:“主子,你餓不餓,奴婢去端午膳過來?”
午膳?我皺了皺眉,“不用了,我現在也沒什麼胃口,去弄些稀粥過來就好。”
“好。”她笑著應我,轉身又掩上門出去。
房裡沒了人,我又躺回**,陷入了沉思,接下來該如何是好呢?我要去探望楚辭,也得鳳天陵點頭才行,再說,我現在是四面楚歌,誰知這次出府,會不會又遇到想殺的人?如果鳳天陵答應讓我去,他自然不會放心我一人出府,總會派個人暗中保護我,這樣,我至少不用擔心安危問題。
只是……,我要怎麼跟他說這個事?想到此,我的頭痛得更厲害了。唉,我真是個沒事找事做的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