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了,聶清弦跟我道了別,便回去了。
回到寢室,伴月推門而入,我後腳跟上,脣邊一直掛著一抹柔柔的笑意,卻意外看到一個不速之客後駭然斂了去。
鳳天陵竟在我房裡。
伴月驚惶施禮道:“王爺。”
我定了定神,笑吟吟地走了進去,道:“王爺在等妾身麼?”
鳳天陵眼裡有著莫測難懂的神色,冷睨著我:“一個楚辭不夠,又轉換新目標了?”他脣角勾起譏誚的冷笑。
心中微怔,我笑道:“王爺都這般認為了,又何必多此一問。”他看到了?壓抑是下人告訴他,我跟聶清弦一起出去?猜不出他此刻的心思,我心裡七上八下。
鳳天陵冰眸驟然變得犀利,他陡然伸手捏起我的下頜,臉一寸寸逼近我,灼灼盯著我,語氣瞬間嚴厲:“本王真的很好奇,這張臉這副身子,明明就是本王所知的簫歆陌,可偏偏你現在的性子卻像另外一個人。”他的手驀地捏得我好緊,他絲毫沒有放開我的意思。
我痛得皺起了眉頭,每次都來這招,一發怒就捏我的下巴,冷哼之餘,脊背一寒,心猛地一震,這男人竟然會驚察到這點,慎定!慎定!這身體名副其實是簫歆陌,我不承認他也拿我沒轍,我深吸了口氣,直視他灼灼嚴厲的目光,冷笑道:“怎麼?莫非王爺想說我是冒牌的?王爺有何憑證?還是王爺想說這身體是簫歆陌的,骨子裡卻不是真正的簫歆陌,這等怪力亂神之事,難不成王爺也迷信這個?”
鳳天陵靜靜地審視著我,久久後,他才鬆開手,冷冷地盯著我,寒聲道:“簫歆陌,你最好別歪想打清弦的主意,如若不然,本王定繞不了你。”冷哼一聲,看也不再看我一眼,甩袖離去。
我死死瞪著他的背影,直到在我的視線裡消失。身邊的伴月嚇得回了神,輕聲喚我:“主子?”
我理了理了心神,看著伴月,淡笑道:“沒事。你也累一天了,去歇息吧。”
“是。”伴月也不再多話,應聲退出房裡。
我揉了揉太陽穴,坐到靠窗的榻上。這一天過得真是驚心動魄,先是遇剌,差點就喪命,回來還要面對這人的盛怒,我這是招誰惹誰了!老天,我可以跟肯定,我跟你的確有仇來著。
到底是誰呢?是誰買凶殺我?為何要置我於死地?紅玉?芷鳶?秋嬋?驀地記起聶清弦在回來的路上跟我說的話,那兩個殺手看身手而言,因該是無極門的人,無極門在江湖上響有盛名,絕非普通的殺手團,非一般人還未請得動他們,紅玉她們三人不見得有如此能耐。
不是她們,會是誰?敵暗我明的,我現在可真謂是四面楚歌。越想,我眉頭越發打結,罷了,罷了,不想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隨遇而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