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如何，新的一年如期而至。
顧西在父親家裡美美的睡了一覺，醒來，陰沉了多日的天重新放晴，光芒萬丈。
鄭湘已經煮好了早飯，一張小木桌搬到露臺，對著風景陽光，桌上還擺著一隻花瓶，花瓶養著一隻紅玫瑰，和小碎花的桌布相得益彰。
對於這種變化，顧西是喜聞樂見的，抑鬱的心情也在瞬間變得明朗，有一種充滿正能量的感覺，就像真的看到了希望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用過早飯，顧思安要陪鄭湘回鄭湘家裡向她父母拜年，本是邀了顧西同去，顧西拒絕了，並不是尷尬，是不習慣熱鬧，三年來陪伴她的只有自己，一個人吃飯，一個人逛街，一個人看電影…一個人生活！
顧思安並不勉強她，夫妻兩人歡歡喜喜的出門了，大包小包拎著不少補品，這畫面…其實有些詭異，可只要他們高興，別的又有什麼可在乎的。
顧西打算回自己那裡，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頂多在國內呆到年初五她就要離開了，畢竟，這裡已經沒有什麼可以留戀的，父親生活的很好，周嶺有了願意照顧她的男人，厲景年…似乎也有了相守的女子。
至於她，還是安安靜靜的離開吧。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在新年的這幾天，顧西大半的時間都在外面走走逛逛，給父親買一些東西，也給鄭湘買幾件禮物，感恩也好，感謝也罷，總之是她的一片心意。
也曾無數次經過厲氏大樓，只是再也沒了進去的想法和勇氣。
就這樣，到了年初四，還有一天，她就要離開了，這一走，可能真的再也不會回來了。或許，從此孤獨一生，也可能找個人將就著走完一世。
隨著夕陽西下，這一天也即將結束，顧西站在陽臺，看著夕陽一點點被夜色吞沒，手裡緊緊攥著手機，就要走了，她是不是應該和厲景年見一面。
電話最終還是撥了出去。
“嘟，嘟…”
一聲聲都像是催命奪魂，如果再沒人接，顧西不敢保證她
還有勇氣等下去。
“喂，哪位？”
終於傳來厲景年稍顯冷漠的聲音，顧西渾身的血液似乎都被凍住了，握著手機的左手顫抖的厲害，不得不用右手緊緊託著手腕，才能讓自己穩定下來。一千多個日夜了，魂牽夢縈的聲音，現在真的聽到了，竟然還是覺得像在夢中。
“說話。”
“我，是我，顧西。”
沉默，漫長的沉默。
顧西屏著呼吸等待，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甚至以為厲景年會毫不留情啪的把電話結束通話，幸而，他並沒有，只是長時間的不說話。
“我們能不能見一面？”
她問的小心翼翼，電話那一頭，厲景年終於勾起嘴角，嗤了一聲，“我沒空。”
生硬冰冷的語調，顧西苦笑，緊緊攥著手機，指關節一點點泛白。
“那打擾了。”
她失望的想要結束通話電話，聽筒裡卻傳出厲景年咬牙切齒的聲音，“顧西，你難道就不能堅持一次，哪怕，只有一次，可你…”
手，無力的垂下，顧西跌坐在冰冷的地面，頭埋在雙腿間，失聲痛哭，低低的嗚咽透過無線電波傳到厲景年耳中，就像有一隻手攥住了他的心臟，狠狠的揉捏擠壓。
他痛的難以呼吸，咬緊了牙關說出一句話。
“7點，M大CAO場見。”
學校放了寒假，只有守門的大爺還恪盡職守的站著崗，顧西還沒說話，大爺已經樂呵的招呼她，“顧老師，快進去吧，厲先生早到了！”
顧西衝他笑了笑，提步走了進去。
闊別三年，M大的校園並沒有變化，走過長長的林蔭大道，再穿過教學區，就到了CAO場，厲景年一身黑衣站在橙色的塑膠跑道上，昏黃的路燈籠著他頎長的聲音，還沒走近，顧西眼睛裡已經泛出了淚意，藉著一株古樹的遮擋緩了緩情緒，走近。
平底靴踩在塑膠跑道並沒有發出太大的動靜，厲景年敏銳的捕捉到了，身體一僵，慢慢轉過身來，完美的
側顏嘴角一絲緊繃，一身的冰冷。
顧西剛剛壓下的澀意又這麼滾了出來，她死死摳著掌心忍住，彎出一抹笑來，“好久不見，厲景年。”
回答他的只是厲景年的冷漠，他緊呡著嘴角，沒有溫度的目光淡淡掃過顧西，嘴角一勾，“難得你還知道回來。”
這話…根本讓人無法接下一句。
顧西躲開他的目光看向遼遠的夜空，繁星彎月，是個晴朗的夜晚，只是有些冷，呼呼的冷風颳著，在四處都沒有遮擋的CAO場肆虐著，真是有些冷。
“嗯，回來看看。”
厲景年冷哼一聲，雖然極力剋制著，眼稍依舊控制不住的停留在顧西身上，都說歲月無情，可時光分明又優待了這個女子，三年光陰的流逝在她身上看不出一點痕跡，依然是美麗的容貌，依然是那樣婉約的氣度，和他記憶裡深愛的那個、憎惡的那個，一模一樣！
他攥緊了拳頭，及時掐斷自己這個瘋狂的念頭。
顧西微微仰起頭，露出一截凝脂般的玉頸，昏暗的路燈照著她的面容，映出兩道淡淡的淚痕，輕輕泛著冷光。
“我想，我欠你一聲對不起。”
她說的雲淡風輕，厲景年卻覺得自己要爆炸了，憑什麼，她到底是憑了什麼…這麼踐踏他心甘情願獻出的一顆真心。
“不需要！”他怒喝，五指緊緊捏著，關節一寸寸泛白。
顧西一愣，臉上的淚痕更明顯了，偏又淡淡的笑著，悽淡說道：“原來，你們都不肯接受我的道歉。”
“不是所有的事都能被原諒的！”厲景年的指關節捏的咯咯作響，“你知道我最痛恨你什麼嗎，不是你不愛我，而是，你那麼輕易就放開了我的手，沒有一點留戀！顧西，我在你心底到底算什麼？”
顧西震住！
因為厲景年的話，因為他憤慨的語氣，也因為他的質問。
在她心裡，厲景年到底是什麼！
顧西笑了。
“為你，我可以去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