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4.推波助瀾
這女人可真是有趣……山宮暗自思忖著。
得想個辦法讓他變成自己的東西才行。
“軍爺，軍爺……”
副官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可算是找著您了，戲快開場了。”
他回過神來，穿著戲服的蘇雪已經不見了，珠簾下面裙袂一閃，已然是做好了上臺的準備。
外面立時傳來陣陣叫好聲，山宮不禁蹙了蹙眉，不知道為什麼，他有些後悔今天沒有像上次一樣包場。
“軍爺若是不喜歡聽這個戲的話，我這就去和白老闆說，讓他們換一曲。”副官瞧著他的臉色，揣測道。
“沒什麼。”他轉頭朝著前臺走去：“走吧。”
皮靴踏在木地板上發出“吱呀”的陳舊響聲，副官忙跟了上去。
前臺前兩排的位置都空了出來，兩邊站著穿著黑衣的保鏢，中間做了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杜鳴鳳扣著黑色的禮帽，年過五十的人看起來依舊像是年輕時候那樣，有種說一不二的狠辣精明。
在場沒有一個人不認識杜鳴鳳，杜鳴鳳年少成名，他十六歲那年便隻身一人闖蕩海城，靠著一支槍打出這一片自己的天地，佔到瞭如今最高的位置。就在現在的海城，誰見了他不得畢恭畢敬地尊一聲“杜老爺”？
然而這位杜老爺卻有一個遺憾，那就是他至今還沒有一兒一女，偌大的家業和權力不知道該交給什麼人來打理。
所以，在聽說到一些傳聞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猜測，山宮會不會就是他的下一任繼承人選擇。
而當山宮真正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後排傳來了稀稀疏疏的議論聲。
“抱歉，讓杜老久等了。”山宮微一欠身，淡淡道。
“無妨無妨，山兒切莫放在心上。”杜鳴鳳一見他的到來，立刻站起身來拉著他坐下，像是十分喜愛他的樣子，道：“我可難得能夠跟你出來聽場戲，聽你副官說你最喜歡這樓裡的一個姑娘，我就趕忙給你定了位子。”
“杜老客氣了。”山宮也不客套，拉開紅木椅便坐下去，倒是也不否認自己確實喜歡樓裡的一個姑娘。
杜鳴鳳復又坐下身去，笑道：“你才來海城不久，我還擔心你人生地不熟，找不到地方玩樂，卻沒想到你早就已經比我還要熟了。剛剛是不是去找那姑娘去了？要是你真的喜歡，收盡府裡當小妾也不是不可以。”
他瞧著山宮，滿臉慈愛，不知道的還以為山宮是他的親兒子呢。
山宮微微一笑，並不作聲，又想起方才那戲服翩袂、朱脣玉面的蘇雪，望向戲臺的眸光中更多了幾分深沉的意味。
杜鳴鳳還想開口再說些什麼，臺上的燈光突然暗了，緊接著便是一陣陣熱烈的掌聲。
一束冷光投到舞臺上，深紅的帷幕後，伴著繁弦急管演奏的切切嘈嘈的曲音，一雙如玉一般細白的手緩緩掀開帷幕，慢慢地合著節奏走了出來。
原本還有竊竊低語的戲園裡頓時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臺上恍若謫仙的那個身影。
那女子彷彿是從戲本中走出來的那樣纖弱而又豔麗，讓人不由得眼睛隨著她轉，再也移不開目光。
彷彿那一簾薄香濃幽，六朝滄桑煙雨的金粉玉鉑，就是為她而生的一樣，無論多麼豔麗華貴的衣裳穿在她身上都只是裝飾，只有豔麗精緻的裝扮才能點綴出她眉間那一抹孤傲。
臺下的人都看呆了，連呼吸都忘記了。
然而等到蘇雪開口的時候，臺下再次傳來一陣又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只有這樣幽幽怨怨的曲調，彷彿被歲月揉碎後的柔柔腔調才配得上她溫婉動人、酥綿入骨的嗓音。
彷彿只有她才能演繹得出“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的楊貴妃，大家跟著蘇雪一起回到了那個盛唐，彷彿見到了在冷清後宮裡落淚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