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狐疑的看向李意，李意不說話，只是示意五月繼續看下去。
五月抬頭往下看，這一轉眼的時間，地上已經橫七豎八的躺下了幾句屍體。而手上拿著刀的罪魁禍首把目標定在了另外的人的手上。這些人實在是太冷血了。
五月不忍心再看下去。
也不知道是誰，這個時候發出了咬牙切齒的聲音，大概是和自己一樣，對這裡的一切不能忍受吧。為了錢財把他人的性命不當作是性命。這才是最殘忍的地方。
兩個女人的動作很快。殺掉這裡的所有的人也用了只不過是一刻鐘的時間。接著，五月看見她們打了個手勢。
“哐當……”是大門被開啟的聲音。然後五月聽見了轟隆轟隆的馬蹄聲，又急又忙的，像是千軍萬馬過境。揚起成片成片的灰塵。又好像是沙漠中的狂風，呼啦呼啦的，捲起了一片的沙子。
緊接著，一列軍隊衝了進來，為首長得身材有些矮小，纖弱，纖弱的，不像個男人，倒像是個女人。因為是騎著馬的緣故，五月看不出他的真實身份。但是既然是他們之間為首的人，地位自然不低。
除此以為，這群人像是訓練有素的樣子，對這裡的一切都能做到不動聲色，很快的調整成為兩隊，一隊清理地上的屍體。一隊人緊緊的更在當頭人身後。
李意幾個人使了個眼色，然後幾個人紛紛離開。李意是最後一個下去的。走之前，把段文韜留了下來。
這群人的動作很快就完成了，兩隊合成了一隊。遙遙的，五月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隊伍的最後面。五月認出來了，那是李意，李意想躲在隊伍的後面混進去。
要是被人發現了怎麼辦？
這個時候，那個人卻突然轉過頭來看了五月這邊一樣，好像在說著放心的意思。
五月搖頭，可是隊伍已經開始走進了剛才挖好的洞裡面。
段文韜無奈，搖搖頭，似乎，對他們這樣子的舉動也不能說什麼。
五月。坐在屋頂上面等了好久，依然不見有人上來。央求著段文韜待她下去，段文韜想了想。覺得他們進去的時間有點久了。
最後，帶著五月像一隻會飛的大鳥，走到了剛才挖出來的洞的門口。
段文韜蹲下來，空氣從洞口裡面傳出來。陰冷得夾雜著一種死亡的味道，和滿是血腥的味道。段文韜皺了皺眉。
裡面有血的味道。
突然間，段文韜倉皇的推著五月往旁邊的地方一跳。然後五月就聽到遲啦一聲，劍刺破皮肉的聲音。
女人淒厲的叫聲傳來：“哈哈，我可以長生不老了，你殺我啊，你殺我啊。”
五月看了一眼段文韜，好像受的傷不算重的，但是他站起來的時候卻還是有點踉踉蹌蹌。五月猜測，這一刀一定是插中了某個致命的地方。只是五月暫時還沒有發現而已。
而說話的女人，此時此刻也好不到哪裡去，渾身上下都是血。如果不是那一聲淒厲的叫聲，五月都開始要懷疑這個女人是不是真的已經活不下去了。
五月心裡很惶恐。這麼久了，只有這一個女人出來，而且渾身都是血，那會不會李意他們也遇見了不好的事？
五月開始覺得自己手腳冰涼，她實在是不能想象李意要是真的受傷了自己會怎麼辦。她記憶中的李意是不會受傷的。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下，五月真的不能保證李意能夠完好無缺的回來。
五月的心裡更加的不安。求助的目光看著段文韜，可能是段文韜和五月想到了同一個方面。臉上的神情也不是很好。
五月想過去攙扶段文韜，但是段文濤一個眼色阻止了五月。接著，段文韜慢慢的走到女人的前面。提劍，想要揪住女人的衣領。
女人卻在這個時候裝過身，露出一張猙獰的臉孔，五月嚇了一跳，這哪裡還能稱得上是臉，這分明是一張沒有了臉皮的面孔。**在外面一層都是血糊糊的紅色的一片。眼珠子像是隨時都要掉下來的樣子，而嘴巴的地方，嘴脣早就壞了，直接可以看見**在外面的牙齒。
血肉模糊之間的五月依稀可以看得見上面的刀鋒劃過時候留下的痕跡。這一張臉變成這個樣子，分明是被刀子生生地割成這個樣子的。
五月只覺得噁心。
段文韜也不見得很好，剛才的一嚇，一下子失去了勢。女人獰笑著掐住了段文韜的脖子。那個樣子活生生的就想要把段文韜的脖子給擰斷。
“哐當……”段文韜的劍摔在地上。臉色發青。四肢掙扎著想要脫離女人的控制。可是女人的力氣奇大，五月看著段文韜的樣子好像就快支撐不住了。
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五月跑過去拾起段文濤的劍就要往女人的身上刺，女人斜眼瞪了五月一眼，接著掌風一掃。五月舉得自己就像一隻輕飄飄的風箏，天上飛。
可是接著，五月就聽見噗通一聲，腦子一陣混沌。痛意傳百年四肢百骸。然後聞到自己的喉嚨裡面一股血腥的味道，五月吞了下去。
這個女人的動作真大。自己沒有被摔死，也不知道是自己幸運還是不幸運。可是段文韜的樣子也不是很好受，五月看見他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五月想站起來，可是一動，自己的身子痛得就像是要分離一樣。五月估計，這次是真的傷的嚴重了。上次遇見的黑衣人對自己算是挺好了。
五月看了一眼剛才的掉下的位置，爬過去，拾起來就往女人的身上丟。那個女人的警覺性也是挺好的，一件有東西要來，抬手就要擋住。
可能是五月歪打正著，這劍還真的劃傷了女人，她先是一驚，放鬆了段文韜的牽制。段文韜乘機脫離。可是五月的情況就不見得好了。
女人瞪著一雙火紅的眸子就要往五月這邊走來，五月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跑不掉了。
段文韜的動作還算是比較快的，握劍，就要往女人的後面刺去。這個沒有臉的人好像也知道了段文韜的意圖，放過了五月身後往後面一握，就握住了段文韜手上的劍。
段文韜一急，想拉，卻沒有辦法
拉動。
五月也舉得這件事好不可思議。
這少少的休息了一下，五月感覺也好了不少，勉強爬起來就跑過去幫助段文韜拉這劍。
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的力量加在一起，居然紋絲不動。這把劍好像就是生來就是在這裡的，無論五月他們怎麼用力，這個女人的力量卻是一點都不甘示弱。
“咦……”到了最後，女人突然間放手，五月和段文韜兩個人齊齊的往後倒去。
字尾的力量一下衝擊了五月剛剛恢復的身子，哇……一口血直接吐出來。
孃的，五月真的也要和李離一樣罵娘了。這女人怎麼這麼大的力氣。自己這一會估計也去了半條命了吧。
估計段文韜的樣子也不是很哈，剛才被女人突如其來的一劍，現在又是一摔。
她該不會最後真的是死在這裡吧。要是傳出去的話，李家的少奶奶死在自己的作坊裡面，還是被外面的人打死的。這怎麼說都不光明。
五月問了一聲：“段文韜，你還好吧。”
五月這一說話就牽扯到裡面的傷，不是一般的痛。
段文韜也悶聲的回答了一聲：“還好，只是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不好對付。”
廢話，要是好對付的話，我何苦和你一樣半生不遂的躺著地上等死？
“等下我對付這個女人的時候，你找個地方躲起來能躲多久躲多久。”五月第一次覺得段文韜沒有了小時候的嘻嘻哈哈，這下子倒是真的有了男子漢的氣概。
但是五月還來不及多想，段文韜提著劍又跑了上去。這下子不是正面的和這個沒有臉的女人迎戰，而是採取迂迴婉轉的方式。一會兒往右，一會兒往左。
五月雖然看不懂戰術，但是這個怪物在段文濤的逗弄之下，還真的一下子處於了下風。中途段文韜給五月使了個眼色，五月覺得自己要是真的這麼走了，一點也不講義氣。
本來跑了兩步，但是又折了回來。
大氣凜然的說道：“段文韜，我們是朋友，我不能丟下你一個人跑掉。但是，我最捨不得的還是李意。所以，對不起，段文韜。”
說完，五月真的沿著挖出來的小道跑了進去。
洞口挖得很筆直，所以，五月沿著這些人走過的路線很快的就走到了洞口。
這是一扇和平常人家常見的大門並沒有什麼不同的大門，只不過，這扇大門用的是銅製造的。中間門把的地方還留有兩個孔，上面的紋路和傳說中的鳳凰很相似，五月猜測，這裡大概就是傳說中的鳳凰炔的開啟的地方。
可是現在這裡顯然是有人打開了，所以五月沿著這裡的縫隙走了進去。
這是個很奇怪的地方。一條筆直的道路直接通到最裡面。而兩邊的長明燈上燃放這一些松香。霎時間，這裡的一切都被照的通透。
五月猜測，這，估計是剛才的人進來的時候點上的。
通道的兩邊還躺著幾個黑衣人，傷口的地方還在淌血。臉上的表情裡面還帶著得到了寶藏的興奮。笑容還凝固在臉上。
五月小心翼翼的繞過他們。
通道里面不是一般的詭異和安靜，靜的五月只能聽到松香燃燒時候發出的聲音。
五月沿著這裡的路一直走。這裡的一切詭異而可怕得要命。五月儘量讓自己不那麼害怕，也儘量的放輕自己的腳步。心，跳動的異常的厲害。
走到一般的時候，突然間，五月的腰上多出了一雙手，五月想叫出聲，可是這雙手的主人好像知道五月的意圖，捂住了嘴巴。拖著五月小心的藏到了一個隱蔽的房間。
五月聞到了熟悉的龍涎香，瞬間放下了心防。
五月看了一眼四周，李由和張叔都在，唯一不見得就是李離。
李由手上點著一個火摺子。照亮了狹小的一塊地方。
這是一間不大也不小的房間。裡面的空氣很乾燥。李意攬緊了五月：“段文韜怎麼了？”
五月不說話，摟住李意的肩膀，不想說話。李意也順勢摟住五月。
李意的樣子也不是很好，臉上。手上都是好幾道的血痕，上面的血跡還沒有乾涸，而身上的衣服更是不好，粘粘糊糊的，不像是汗。可是這裡這，乾燥，那有是什麼。
突然間，五月像是想到了什麼。扒開李意的衣服就要往裡面看。
李意連忙制止：“這是別人的血。”
“丫頭，你怎麼來了？”張叔問道。
五月想都沒有想的回答：“我見你們一直不出來，擔心你們遇見了什麼事。所以就跑進來了。”
張叔一聽，幾乎是嘆出了一口氣：“那那個叫段文韜的小子呢？”
“我們遇見了一個長得很奇怪的人，長得沒有臉的女人，段文韜在上面和她搏鬥，我趁機就跑了下來。”五月回答，省略了自己和她打鬥得的那一段。
李意一聽，慌忙的就要幫五月檢查，這一弄，真的弄到了五月的傷口，五月痛的哧的一聲叫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幾聲有規律的跳動隔著牆傳了進來。
李由一聽，率先起來：“這是我家爺的暗號。告訴我們這地方安全了。我們還是走得咧。”
李意想了想。不說話。但是已經摟著五月站了起來。
“你告訴李意，我們這裡多了一個人。可能會麻煩一點。”
李由聽了，朝著牆上又敲了幾下五月聽不懂的東西。
接著那邊又傳來幾聲敲打：“大爺，二爺說了，沒有關係，那邊的人他都解決了。我們可以直接到中心去。”
李意點點頭：“那我們是往哪邊走？”
李由繼續敲了幾下：“遇見房間就往右走。”
李意點頭：“那就走吧。”
五月總算是知道什麼叫做一直往右走，這裡的房間大大小小的不下百間，五月在裡面轉了幾個來回，頭都快暈了去。
有些疲乏的趴在牆上，這一動。牆就嗡嗡的響起來。五月這才發現，這牆原來是空的。難怪，李離能夠聽見他們敲這個牆的
聲音。可是，這既然李意他們聽見了，那是不是其他的人也聽見了？
李意給了五月一個保證的眼神。然後幾個人繼續沿著李離的指示一直往右走。
等到五月走著走著的時候，五月發現了不對勁，這個地方，怎麼看都好像是自己走過的地方。
李意的臉色也不是很好，只是礙於大家都在這裡，也沒有發火。大概這裡最興奮的還是要數李由了一邊走一邊說：“這還算是好了。我跟著我家的爺大大小小的迷宮什麼的沒有轉過。這走著走著，這路也就能夠解決了。”
五月勉強的笑了笑。可能真的是李由的話起了安慰。這裡的人一聽，也都沒有初時的那種害怕。走著走著，五月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子又累又乏。五月猜測，大概是自己剛才被那個怪物的襲擊，現在後作用力上來了。
現在是看什麼都覺得自己似成相識。
終於，五月覺得自己快支援不住的時候，五月看見了李離。估計這個傢伙也遇見了不好的事，一張臉上都是五彩斑斕的顏色。而他的衣服更是不好看，七零八落的，上面都是被刀子劃過的痕跡。
五月再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同樣是破爛不堪。再看了看周圍大家臉上的笑意，估計自己臉上的東西也不怎麼好。
大家相視一笑。
李離現在帶著的地方是一個巨大的房間，房間的四周擺放著很多的類似於書架的東西，上面還放著很多和書長的一樣的東西。
李離嘲笑的說了一聲：“這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寶藏？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這李家的前人還真的是想得到啊。”
李意笑了笑，拉著五月往最近的一個架子走去。拿下一本書，上面寫的是最常見的一些釀酒良方。五月看了一眼，自己更笨不感興趣。
張叔和李由也不動。
還是李離說話了：“哎，我說李意，我們動了這麼大的經歷，難不成就是為了李家前人這幾本破書？”
李意搖頭：“這不是破書，這些都是前人留下來的釀酒良方。如果李家的人真的是走投無路的話，這裡面的書可能是真的能夠讓李家起死回生。”
李離不解，也真的拿出一半書，翻了幾頁：“這倒是真的。只是不知道這李家的前人哪裡弄來的這麼多的方子。放在這個地方，倒是叫人好找。”
李意微微一笑。
“不可能，我不信。這鳳凰炔裡面的寶藏是這個。”幾個人循聲望過去，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出來的李家夫人，一臉的不可置信。
李離搖頭：“要不，你親自看看？”
尹清淺跑過來，李離手上的書清清楚楚的寫著最近的釀酒良方，這下子的她是信也好，不信也好。終於什麼都沒有關係了。
五月跟在李意的後面大概的數了一下這裡的書，走到最前面的時候，返現那裡有一個小匣子。還是一個被開啟的小匣子，地上還躺著一本書。
李意翻了翻，是前輩寫的一些手札。至於為什麼要放在這個地方，大概也是為了防潮吧。可是為了防潮的話，為什麼連防潮的丸子都沒有，五月想不通。
但是好像這些都不重要了。
李意像是早就知道了這個答案一樣，並沒有覺得奇怪。可是李離就憤憤不平了。這自己花了老半天的時間，居然只得到基本破書，還不如自己在江湖上闖蕩一番。賺的銀子鐵定比這裡還多。
李意笑了笑，才解釋：李家的祖上原本就是一個普通的釀酒師而已，又是喜歡用山泉水釀酒。這酒水的味道自然是比他人的家的醇厚。只是有一次有幸得到當時皇帝的喜歡，召到宮廷，專為皇帝釀酒。這一來二去的，就賺了點銀子。可是他發現雖然宮廷裡面釀的酒很好，味道濃厚，可是再也喝不出原有的味道，於是他辭官，告老還鄉，想找到當年的味道。皇帝見他如此痴迷於酒，就賞賜了他上萬冊的方子。這先人就將之存放於自己的書庫。並在當時承諾，只有能與李家的人一同吃苦的人方可查閱這裡的資料。
眾人終於恍然大悟。這男女同心原來是這個意思。
五月幾個人出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院子裡面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
五月看了看這裡，似乎一切都有人打理得乾乾淨淨。打鬥得痕跡也很快的清理掉了。李意找了些人下到裡面把書一摞一摞的般了出來。
當然最後帶出來的還有一個瘋瘋癲癲的女子：“哈哈，我終於找到了寶藏了。我可以富可敵國了。”
李夫人最後還是瘋了。
最後，一個小廝找到了五月，遞給她一封信。上面寫著五月親啟：丫頭，願你一切安好。當你開啟這封信的時候，為兄已經離開。也請你不要多做掛念。這是為兄罪有應得。那個孩子，我本無意傷害，卻偏偏奪去了他的性命，讓你們母子二人天人相隔。
或許你也在奇怪我為什麼會武，為什麼會識字，這些都不是你應該關係的事了。李意對你的情意，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夠說清楚的。李意是個值得你依靠的好人，假“五月”一事，你也不要怪他。他也只是為了保護你。孩子的事，他不說不代表他不傷心難過。他只是不想讓你再一次承受這種喪子之痛。
我段文韜這一生光明磊落，最後的關頭你卻願意捨棄生命前來相救，我不是不感動，只是我再也不敢奢侈你還會待我如初。或許，你很早就知道黑衣人是我，兩個人之間的十來年的情誼。若是這一點都沒有辦法瞭解，這是做朋友的失敗。
不過，我段文韜這一生最值得的就是有你這麼一個朋友。死而無憾了。
五月合上信封。段文韜說得對，兩個人之間的友誼如果連這點都分不清，那這樣子的朋友也是失敗的。
長安在那一場劫難中不堪忍受劫匪的凌辱，咬舌自盡。段文韜也終於離去。
五月背過身，後面是李意。
“李意，你會不會有一天也離我而去？”
李意淺淺一笑：“傻瓜。我會陪著你，一直到我們都變得白髮蒼蒼。”
然後，一直守著你，直到我死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