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武松重返打虎地
第二天，他們一行五人往回走的時候，石虎問武松：“二哥，你打死那隻老虎是在什麼地方？離這兒遠嗎？”
武松說：“應該不遠，就在前邊。”
石虎說：“那咱們去看看。”
武松奇怪地說：“那有什麼好看的？普通的山岡，沒什麼特別的。”
金蓮一聽也非常想去看看。想去看一下武松打虎的地理環境，想身臨其境地體驗一下自己心愛的人這件富有傳奇色彩、又讓人後怕不已的經歷。但金蓮不好應聲贊同，她現在時刻記著要和武松保持距離，對有關武松的事，應該表現的漠不關心才是。但她多麼希望石虎能堅持己見，讓大家一塊去看看。
石英聽了也高興了，說：“既然我們已經到了這裡，怎能不去看一下呢。”
武松犟不過大家，只好服從。於是一行人就按著武松的感覺，調整了行進的路線，向著武松打虎的地點走。金蓮偷偷地樂了。藍文生本想阻止，但他知道在這個群體裡他是人微言輕，沒人會聽他的。他到不是怕多走路，實際上他也想去看看，畢竟武松赤手空拳打死一隻猛虎是一件很不尋常的事，去看看也好。但是他知道，那樣的環境，那樣氛圍只會讓金蓮更加仰慕武松，這對金蓮不好，當然對他也不利。
走了一會兒，他們碰見一個十四五歲的砍柴少年。石虎因為怕武松記的不準，就上前問砍柴的少年：“小兄弟，跟你打聽個事，你知道武松打死那隻老虎是在什麼地方嗎？”
少年說：“知道。”說著用手一指：“就在那邊，有一里來地。”他指的方位和武松的記憶有些偏差。
幾個人一看，不知該信誰的。石虎就問少年：“你說得準嗎？你怎麼知道具體在哪裡？又不是你打的虎。”
少年說：“你還不信？到那兒一看你就知道了。”
大家都奇怪了，不明白少年的話是什麼意思。武松也好奇地問：“一看什麼就知道了？難道那兒還有當時和老虎搏鬥的痕跡？”
“搏鬥的痕跡早就沒有了。那兒有武松打虎的塑像和石碑，是我們附近幾個村莊為感謝打虎英雄的恩德共同出資修建的。就在當時武松打死老虎的地方。”
武松和所有的人都吃了一驚。武松說：“什麼？！還有塑像石碑？怎麼能這樣？”
少年又奇怪又生氣地看著武松說：“你，你怎麼能這樣？！”
石虎在旁邊笑了，他問少年：“你見過打虎英雄武松嗎？”
少年自豪地說：“當然見過了。”
聽的人都笑了。石虎說：“你小子吹牛吧？我看你從來就沒見過武松。”
少年不服氣地說：“誰說我吹牛了！我當然見過武松了，我們村的人誰沒見過他呀！當時還是我爹和幾個人抬著他進城的呢。”
武松和大家又都笑了。少年以為他們還不信，就著急地說：“我沒騙你們，我真的見過武松！”
石虎忍住笑問：“那他長什麼樣你還記得嗎？”
少年說：“當然記得了。”隨即，他邊說邊比劃，“他身高八尺，膀大腰圓。雙眉如劍目如炬，面若天神威無比。胸脯橫闊，有萬夫難敵之威風。語話軒昂，吐千丈凌雲之志氣。心雄膽大，似撼天獅子下雲端。骨健筋強，如搖地貔貅臨座上。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間太歲神。”完了，還一個亮相，如同舞臺表演。整個過程，他不但吐字清晰，口齒伶俐，而且抑揚頓挫，聲情並茂，樣子可愛極了。
聽得人都哈哈大笑起來。武松笑的差點岔了氣，他忍住笑說：“小夥子，你在說書呢？”
石虎指著武松對少年說：“你看他像不像你見過的打虎英雄？”
少年端詳著武松，武松還在忍不住地笑。少年說：“有些像，但他不是，他面太善，沒有武松威武。”
大家又笑了。石虎說：“實話告訴你吧，他就是你剛才說的‘天上魔主’‘人間太歲’的打虎英雄武松。”
少年驚喜地說：“真的嗎？”又上前仔細地打量著武松，半天，他終於高興地叫起來了：“真是打虎英雄啊！”
武松笑著說：“我不像你形容的那樣吧？”
少年不好意思地笑了，說：“這是我們村說書先生形容您的詞。”
武松說：“真是說書的詞啊！我說你怎麼說的那麼順溜。”
石虎笑道：“二哥的壯舉成了說書藝人口中的材料了。”
石英說：“當然了！二哥現在是名揚天下的英雄。”
少年剛才描述武松的詞，也深深地震撼著金蓮的心靈。想想少年形容武松的那些話，寥寥數語刻畫出一個多麼神勇無比的英雄。而這個英雄就是她的心上人，和她朝夕相處，怎能不讓她為此驕傲與自豪呢。他們在一起時，由於武松的溫柔與多情，使金蓮的意識裡有些淡化了武松神勇的一面。金蓮暗自發笑，誰也不會想到他在她面前會那麼溫柔體貼。他在家裡的“柔”和在外面的“剛”反差竟如此之大，只有她才那麼真切的看到和感受到了他柔的一面。而這種剛柔並濟，或者說是外剛內柔，才是一個真實的他。
少年想起了剛才的事，就奇怪地問：“那你們剛才怎麼還向我打聽打虎的地點呢？”
武松說：“是他們幾個想要過去看看，我又記不太清楚在哪一塊，所以就向你打聽。”
這下輪到少年笑了，他說：“真有意思，打虎英雄向別人打聽打虎的地點。”
武松他們幾個一想也真是好笑，都一個個笑了起來。
少年對武松說：“我給你們帶路吧。我再回去告訴村裡人，說您來了，大家不知道會怎樣地高興呢。”
武松說：“千萬別，已經耽誤你不少功夫了，我們自己過去。你也別告訴別人說我來了，我等會兒就走了。”
少年說：“耽誤什麼功夫？要不是您打死了老虎，我們哪敢出來砍柴？我們這兒的人都說您是我們的大恩人，您來了還能不告訴村裡人？”
武松硬攔住少年，不讓他回村，也不讓他帶路。少年只好作罷，繼續砍他的柴。他高興地一邊砍柴，一邊吹起了口哨。
他們順著少年指的方向，很快就找到了武松當時打虎的地方。“武松打虎”的石雕像，是按一倍半的比例製作的，比真人大出許多。造型也非常好，武松騎在老虎的背上，一隻手抓住老虎頸背上的皮毛，一隻拳頭在狠命地捶打老虎的頭。武松面部的表情非常傳神，威武凶狠。臂上鼓起的肌肉和扭扯飄動的衣服，顯示出了拳頭的力量。老虎在拼命的反抗，身體扭動著，一隻後爪抬了起來。它的面部表情也很生動，凶殘、苦痛和悲哀，都反應在它的臉上。
大家一起饒有興致地圍著雕像看。武松笑著端詳了半天他自己的雕像，扭頭問石虎：“像嗎？”
“很像。”石虎說。
金蓮遠看看，近看看，還上前用手撫mo著雕像上武松的眼睛和臉。武松看見了心裡一陣溫暖、一陣激動。金蓮的手好像是摸在了他的臉上，臉上有了那種麻酥酥的又特別舒服的感覺。
金蓮說：“像是像，就是太凶了。我從來沒見過你這付模樣。”
石虎趁機開玩笑地說：“二哥那是面對惡虎，又不是面對你，他那來的笑臉呀！”
金蓮被他說的不好意思了。
武松也笑了，想到自己留在金蓮記憶中的可能都是笑臉，除了最近一段時間，好像從認識金蓮起，面對金蓮他一直都是笑臉相迎，更別說是什麼凶相了。
石英不停地讚歎：“二哥真了不起，都有人給你塑像了。”
藍文生繞著雕像看了又看，最後，看到雕像底座上“武松打虎”四個字笑了，他說：“這個雕像的名字起的不對啊！”聽他這麼一說，幾個人全都圍過來看，並奇怪地問：“怎麼不對了？”
藍文生用手一指說：“你們看，這少了一個字。這‘虎’字前邊應該再加一個字才更貼切。”
金蓮一邊想著一邊說道：“再加個什麼字？加個‘猛’字或者是‘惡’字，‘武松打猛虎’、‘武松打惡虎’。都不好！那還不如現在這四個字好呢。”
藍文生忍住笑說道：“加那兩個字當然不好了。你看這雕像的老虎是石頭做的，應該加個‘石’字。‘武松打石虎’，那才更貼切。”
大家才明白他是在戲謔調侃石虎，都笑了起來。石虎也笑道：“你小子想捱揍是怎麼著！”
藍文生剛才就注意到了金蓮和武松臉上的表情，他知道金蓮要離開武松更難了。看武松他們離的遠點了，藍文生小聲問金蓮：“是不是又捨不得離開他了？”
金蓮沒有說話。
藍文生壞壞地笑道：“你別光看他那拳頭能打死老虎，那將來要打起老婆來也一樣的厲害。”
金蓮說：“你胡說什麼？讓他聽見了要揍你，可沒人攔得住。”
藍文生說：“我是怕他將來揍你也沒人攔得住。”
金蓮沒再理他，就往武松和石虎跟前走。
石虎問武松：“弄雕像的事，你一點都不知道嗎？”
武松說：“不知道。也不知他們是怎麼弄的？還這麼像。”
“那就是他們當中就有石匠，他們見你幾次，就能雕刻出來。”石虎說。
“可能就是。我到縣衙之後，他們村裡也來人找過我兩次。說沒什麼事，來看看我，帶了一些土特產。可能就是雕像的事。我要知道絕對不會讓他們這樣做的，有錢辦點什麼事不好，花在這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