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欽雨推開更衣室的門,瞬間驚呆了。
這是一個上百平米的巨大房間,琳琅滿目的衣服被掛在一排排衣服架子上,分門別類的陳列著。架子旁邊,有配套的真皮沙發。每一個區間,都有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有錢就是任性啊。施欽雨不由自主的發出了一聲感嘆。
“少夫人,您這邊請。”
傭人帶著施欽雨往裡邊走。
“呃,我看這裡的衣服就不錯啊。”
“少夫人,這裡的雖然都是米蘭時裝週的限量版,但是已經過時了。”
過時了?
施欽雨伸手,拿起一件衣服的銘牌,只見上面的定製日期是2013年。
“呃,這……”
“少夫人,我叫小悅,是專門打理您的更衣室的,請問您有什麼問題嗎?”
“小悅,這些都是13年的嗎?”
“是。這些都是13年米蘭和巴黎時裝週的衣服。”
施欽雨掃視了一眼周圍的衣服架子,怎麼也得幾十上百件吧,居然全都是銘牌未摘的過時限量版。這秦慕雲是錢多得燙手還是女人養得太多,要買這麼多的奢華衣服?
她跟著小悅往旁邊走,在穿過一排衣服架子的時候,隨手拿了一塊銘牌,發現上面的定製日期是2014年。
“這一區域的都是2014年的?”
“是的,少夫人。”
“這麼多衣服,都是全新的?”
“是的,少夫人。”
“秦慕雲有病啊,買那麼多高階大氣上檔次的衣服放著過時,簡直是暴殄天物啊。”施欽雨哀嘆著搖頭。
“少夫人,您誤會大少爺了。其實這些衣服,都是大少爺給您買的。”
“給我買的?”
兩年前、一年前……那時候施欽雨不是已經……
“小悅,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打理這間更衣室?”
“三年前。”
施欽雨忽然覺得眼睛有些澀澀的,眼眶漸漸溼潤了。
“少夫人。”小悅忽然一欠身,“恕我多嘴,您雖然不記得了,可是大少爺對您真的很好。在過去的三年裡,他真的很思念您。”
“我知道了,去看衣服吧。”
施欽雨努力眨掉眼裡的溼意,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小悅帶著她走到後邊更寬敞、更明亮的一個空間裡。
“少夫人,這些都是本年、本季度的新款,已經全部乾洗過了,您坐到沙發上慢慢挑選,喜歡哪件我給您拿過來。”
“不用,我自己來就可以。”
施欽雨走過去,只見這些衣服的銘牌都已經摘下來,整齊的放在一邊。各排架子上,分門別類的掛著禮服、商務裝、生活裝、運動裝、家居服……
她的手指在一排排各式質料的衣服間穿梭,心底難掩震驚。自己昨天才出現在秦慕雲面前,他一整天都和自己粘在一起,又是什麼時候準備了這些?
或許,他早就準備了,就像去年、前年的衣服一樣。
看到漂亮的衣服就買回來,就像她從未離去。
施欽雨的眼底再次蒸騰起霧氣。
如果有一天,秦慕雲發現自己的幸福像肥皂泡一般破裂,這個苦命痴情的男人,又將經歷怎樣的哀傷?
“少夫人、少夫人!”
“恩?”
施欽雨被小悅打斷了沉思。
“您要是累了,就去沙發那邊坐著,我把衣服一排一排的推過來您看。”
“不用了。你們少爺,對我的著裝有什麼要求嗎?”
“沒有。少爺只是吩咐,如果您想呆在家裡,就挑家居服,如果想出門,就挑舒適些的生活裝,如果要去戶外……”
“好了,我知道了。”
施欽雨淡淡的打斷了小悅的“如果”。豪門啊,連穿個衣服都這麼麻煩。
她信手挑了一件淡紫色的公主裙。
“少爺說您喜歡KL設計的衣服,還真是。”小悅的聲音像她的名字一樣,充滿了喜悅。
“KL設計的?”
施欽雨看看旁邊放置的銘牌,果然不假。
這件夢幻般唯美的公主裙,倒是一下子就入了她的眼。
“秦慕雲知道我喜歡KL的衣服?”
“恩。KL設計部有您的身材資料,每年每季都會為你量身定做新款送過來。”
施欽雨提著手中薄如輕紗的裙子,卻覺得有千鈞沉重。她掃視了一眼滿屋子琳琅滿目的衣服,如果自己沒有出現在秦慕雲面前,十年、二十年之後,這裡,會是什麼樣的一幅景象?
換好衣服後,小悅又帶著施欽雨去了鞋帽間、配飾間……
無一例外的,在這些奢華大氣的物品陳設中,都有兩年前的、一年前的……
施欽雨的眼眶一路溼潤著。她發現,自己彷彿越來越容易被感動到。
她不知道,感動,是沉淪的開始。
秦慕雲很快洗漱完畢,穿好衣服後下樓。他掃視了一眼螺旋樓梯,施欽雨還沒有下來,於是習慣性的去客廳沙發上坐下。管家王伯已經擺好了今天的報紙。
“王伯,今天的報紙怎麼這麼少?”
秦慕雲抖抖手中薄薄的兩份《財經報》與《內務訊息》。
“大少爺,別的報紙……”
王伯猶豫著,額頭上開始不斷的冒汗珠。
“王伯。”
秦慕雲盯著手裡的報紙,低沉的聲音裡透著隱隱的不悅和無形的威嚴。
“大少爺,我只是怕你看了不開心才藏起來的。”
王伯說著,一股腦的拿出大疊報紙。
秦慕雲拿過來,翻動著,犀利的雙目一掃,這些報紙無一例外的刊登了一幅照片,配著大號的字型:秦氏大少怒搶兄弟女人!
秦慕雲盯著那大幅的照片和標題,臉色鐵青。
頭一次,他沒有出現在財經人物專訪,而是在各大娛樂早報頭條。
默了兩秒,他忽然大手一握,將那些報紙揉成一團。
“拿去毀了。”
“是,大少爺。”
王伯戰戰兢兢的撿起報紙團兒,悄悄退了下去。
秦慕雲拿起手邊的電話,陰冷的命令:“查查今天登照片的報社,立刻收購!至於拍照片的記者,我不想再在A市看見。給我好好注意易文龍和秦浩的動向!”
結束通話電話,秦慕雲看了一眼樓梯,撿起手邊的財經報,目光投注到了上面。
王伯處理完報紙後,走過來,低聲報告:“少爺,秦家老宅那邊已經來過電話了,看樣子是知道了此事。”
“別理他。”
秦慕雲頭也沒抬。都上頭條了能不知道麼?他們愛幹嘛幹嘛。
王伯偷偷瞄了一眼秦慕雲,發現他面色平靜極了,哪裡還有半點怒氣的影子,他搞不懂大少爺是不是真的不再生氣,束手站在旁邊不敢吭聲。
“這件事情,不要讓少夫人知道。”
王伯愣了一下,才發現大少爺是在交代自己,連忙應了一聲“是”。
“叮鈴鈴……”
不遠處的電話又響了,王伯看了一眼秦慕雲,猶豫著要不要去接。
秦慕雲把手裡的報紙翻了個面兒,頭也不抬,冷冷的吩咐了句:“掐了。”
王伯這次徹底懂了大少爺的意思,掐了電話線,並且嚴令別墅裡的傭人不準議論此事。
於是,別墅裡一片清淨,將A市沸騰喧囂的輿論關在了門外。
秦慕雲看完財經報,掃了一眼樓梯,發現施欽雨還沒有下來,索性先去了趟書房。女孩子選衣服嘛,總是需要時間的。何況,今早的事情,要儘快處理。
施欽雨穿了那件柔軟舒適淡紫色公主裙,搭配了一根簡單的水晶項鍊,然後是一雙淡粉色的細高跟鞋。
小悅立即躬身送上拖鞋:“少夫人,您先去吃早餐吧,我把鞋子給您拿到玄關去。”
施欽雨換回拖鞋,只覺得腳下的溫暖一直到達心底。不得不承認,秦慕雲真的是千年一遇的好男人,連買的鞋子尺碼都是剛剛好。而且風格品味,完全符合她的喜好。
她一路邁著輕盈的步伐,像只紫蝴蝶般翩然下樓。經過秦慕雲房間的時候,甚至不自覺的轉頭看了一下。心底好像有些隱隱的期待。
期待什麼,她卻不清楚。
難道是看到他帥氣迷人的樣子?
不不不,我只是好奇他今天穿什麼衣服而已。
反正不是期待他那啥啥。
哎呀,什麼亂七八糟的。
施欽雨不自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小臉一片潮紅。
還好,餐廳到了。
“早上好,少夫人!”
悅耳的聲音伴著九十度的大鞠躬,把施欽雨嚇了一跳,打斷了她羞窘的臆想。
“早上好、早上好!”
施欽雨一疊聲的應著,瞟了一眼面前的傭人。小姑娘跟小悅一樣,長得很乖巧,年齡也與自己相仿。
哼,秦獸就是秦獸,連傭人都是年輕又漂亮的。施欽雨暗暗腹誹了一句。
“少夫人,我是您的膳食傭人小希。”
“你也是三年前就來的?”
“是的,我和小悅一起進來的。”
“你也是專門伺候我的?”
施欽雨想象了一下小希守著空座位,面前擺著一個空碗的樣子,後背汗毛倒豎。
小希有些羞澀的抿脣一笑:“回少夫人,以前,我是少爺的專職傭人,從今天開始,專門伺候您。”
原來是那秦獸的專職傭人,難怪模樣這麼招人疼。
施欽雨掃了一眼餐廳,秦慕雲不在。
估計那傢伙早出門了吧。
施欽雨的眼底,劃過一絲不經意的失落,連自己都不曾注意到。
“少夫人,您請。”
小希把施欽雨帶進餐廳,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高杯純牛奶和吐司,施欽雨微微嘟脣。天知道,她最討厭純牛奶了。當她的目光掃到另一邊的時候,突然就亮了。這邊的高杯裡五顏六色,很顯然,是調味奶。
施欽雨很開心,雀躍著奔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