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慕雲走到施欽雨房間門口,伸手推了推,裡邊已經反鎖了。
他無奈的彎脣,這丫頭,防他跟防狼似的。
尋到窗戶的位置,秦慕雲伸手,還好,那丫頭做事一向迷糊,窗戶還開著。他將窗戶輕輕推開一點兒,終身輕輕一躍,翻了進去。
一束強光倏地射過來,打在秦慕雲的臉上,刺得他睜不開眼,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強光倏地一下子又滅了,彷彿從來就沒有過。
別墅外的瞭望樹微微晃動了一下,兩個值守的保鏢差點一頭栽下去。
想不到,堂堂的秦大少爺,進自家房間居然要翻窗!
循著壁燈微弱柔和的光,秦慕雲躡手躡腳的走過去,原本只是想要偷偷的看一眼,卻不曾想,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只見施欽雨額頭上冒著細密的汗珠,蹙眉掙扎著,嘴巴里邊不知道嘟嘟囔囔的念著什麼,看樣子痛苦極了。
“欽雨、欽雨……”
秦慕雲眸色一痛,趕緊俯身將她抱在懷裡。施欽雨的手,一下子就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拽得死死的。
“欽雨、欽雨……”
他輕輕的拍著她,聲音低沉而急切,想要將她從夢魘裡叫出來。
施欽雨陷入了夢靨裡,只覺得一道魔鬼般的聲音追著她,像藤蔓一樣將她纏緊,勒得她透不過氣來。她奔跑著,嘶喊著,慢慢失去了全身的力氣。就在她覺得自己彷彿被扼住了咽喉,就要窒息的時候,耳邊似乎有一聲聲低沉有力的呼喚,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迷迷糊糊中,她覺得自己彷彿跌入了一個似曾相識的懷抱,溫暖而安寧。她不自覺的循著溫暖蹭了噌,漸漸安靜下來。
秦慕雲看到施欽雨雖然緊緊的閉著眼睛,但是身體卻慢慢地停止了掙扎,她那毛茸茸的小腦袋,甚至像貓咪似的往他懷中蹭了蹭,於是放棄了叫醒她的打算。不然,自己突然出現在她的房間,估計也會把她嚇壞。
他就那麼抱著她,輕輕的,溫柔而有節奏的在她身上拍著。
施欽雨慢慢安靜下來,拽著襯衣的手緩緩鬆開,只是秀氣的眉頭,仍舊緊緊地蹙著。
秦慕雲在她的眉頭上落下溫柔的一吻,他不知道,要怎麼樣才能更好的安撫她。
想了想,他一邊拍著,一邊開始輕聲的哼歌:“say love, it is a river……”
這是一首古老的英文愛情歌曲,在他低沉磁感的嗓音之下,有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施欽雨蹙著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呼吸慢慢變得舒緩而清淺。
等她徹底的睡熟了,秦慕雲才極其輕柔的將她放回**,然後,找了一套同色系的睡衣,將她身上汗溼透了的換下來。
做完這一切,他輕輕的爬上床,挨著施欽雨躺下,將她的小腦袋枕到自己的臂彎裡。
小東西彷彿對他溫暖的胸膛有感應似的,又循著溫暖往裡蹭了蹭。
這份依賴感,瞬間將秦慕雲的心,融化成一團。
他俯身,在她脣邊落下一吻,聽著她清淺的呼吸,睡意全無。
月色如水,透過窗簾,撒下一地的銀白。
看著懷中熟睡的絕美容顏,秦慕雲的心底,幸福的感覺,如波紋般一圈一圈的盪漾開來。
就在剛才,看到欽雨在夢靨裡掙扎的時候,他清晰的聽到了自己心痛的聲音。因為阿坤和西傑的提醒而產生的那一點點的猶疑,瞬間消失殆盡。
欽雨,那三年裡,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欽雨,不管是多麼可怕的夢魘,我都希望能夠為你驅逐。
晨光裡,一切都欣欣然的張開了眼睛。
施欽雨醒來的時候,明媚的陽光已經從窗簾的縫隙裡跳進來。她微微眯了眯眼,帶著幾分慵懶的爬起來。
靠著枕頭,抱著維尼熊,再眯一小會兒,她的腦袋有些暈。
一些恍恍惚惚的夢境回到腦海裡。
昨天晚上,她好像夢到那所老房子了。那個很恐怖的聲音追著她,她逃啊逃,然後撞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好像還有人在哼一首很好聽的歌……
難道,他進來過?
施欽雨忽然一個激靈,被嚇出了一身冷汗,頓時睡意全無。她急忙扭身打量,偌大的公主床,被自己踢得亂七八糟,不像是有別人來過的樣子。
再撲過去看看門,反鎖得好好的。
昨晚那個溫暖的懷抱是怎麼回事?難道也是夢境裡的?
一絲紅暈輕輕爬上施欽雨的臉頰,她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頭髮。
果然是近墨者黑呀,自己才跟秦獸相處了一天,晚上居然就做春天的夢了。
她伸手捋捋睡衣袖子,準備去洗漱。
等等,這睡衣顏色怎麼變了?明明昨天穿的是粉紅色的,今天怎麼變成淡粉的了?
“誰動了我的睡衣?”
施欽雨急忙開啟房門,正好碰見秦慕雲從隔壁房間出來。他還是穿著那身銀灰色的絲質睡袍,帶子鬆鬆垮垮的繫著,慵懶中透著一份性感的從容和優雅。讓她看得有些移不開眼睛。
“醒了?”
男人低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惺忪和沙啞,顯得更加的磁性。
“恩。”
施欽雨還在呆呆的望著秦慕雲,看他性感的薄脣一張一合。
“把口水擦擦。”
“啊?哪有?”
施欽雨不自覺的伸手摸到嘴角,這才發覺上了當。她紅著臉,微微別開眼睛。
秦慕雲心情大好,挽脣,俯身下來。
“喂,你幹嘛?”
“早安吻。”
“不……”
秦慕雲直接把那個“要”字吞沒入腹。
哎呀,又被親到了。
隔了好大半天,施欽雨才呼哧呼哧的喘過氣來。她終於總結出了一個教訓:秦慕雲俯身的時候,千萬不要說話。
動動麻木的脣舌,她抬頭看見了秦慕雲眼底的那兩簇小火苗,轉身就要想逃。
秦慕雲伸臂擋住了她的去路。
“這麼多次了,還不會換氣,小笨蛋!”
他低沉的聲音裡帶著滿足的愉悅,還有一絲絲的嫌棄。
他親了她,居然還罵她小笨蛋!
施欽雨頓時就火了。
“我可不像你,經驗豐富。”
秦慕雲好笑的盯著她憤憤然的小臉,伸手輕輕捏起她的下巴,看進她的眼睛裡。
“我的經驗都是從你身上練出來的,只不過分別時間久了,你生疏了,而我,因為回味次數多了,技藝反而更加嫻熟。”
施欽雨被說得面紅耳赤,連忙擰開臉。
“走開,我還沒有換衣服呢。”
說到衣服,她這才想起睡衣的問題來。
“對了,秦慕雲,昨天晚上你有沒有進過我的房間?”
“進過。”
“你、你!”施欽雨伸出食指比著他,“誰讓你動我的睡衣?”
秦慕雲的面容依舊是淡淡的,他不疾不徐的拉過施欽雨的手,放到脣邊一吻,這才慢條斯理的說:“我只是進去洗了個澡,你這麼問,是不是想要暗示我什麼?”
“才不是呢!”
施欽雨一下子抽回自己的手。
“誰問你之前的事了?我是問,那以後。”
“哪兒以後?”
“就是……晚安吻以後。”
施欽雨低著頭,把“晚安吻”三個字說得特別的小聲。她生怕秦慕雲又覺得自己在暗示什麼。
“那以後我就回房間睡了,儘管睡不著。”
施欽雨忽略掉他眼底的灼熱,糾結著小眉頭:“可是我這睡衣,難道是傭人?”
“睡衣怎麼啦?”秦慕雲問得一本正經。
“我昨天好像穿的是粉紅色的,可是今天變成淡粉的了。”
“大驚小怪。”秦慕雲輕哧,“晚上燈光有色差,連這點常識都沒有。”
“可是我總覺得不太對啊。”
施欽雨揉著腦袋,秦慕雲沒有進去過,傭人也不至於這麼無聊,關鍵是,門還反鎖得好好的,可是睡衣明明變了,這是秦慕雲亡妻的房間,難道是?她瞬間驚恐得睜大了眼睛。
“怎麼了?”
秦慕雲蹙眉。想不到一向迷糊的施欽雨竟然會在睡衣的問題上反覆糾結,幸虧他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
“我不要住這個房間了。”
“那就去住我們的房間。”
“呃,還是算了吧。”比起隨時隨地被吃幹抹淨的命運,她還是呆在這邊比較好。
“好了,去換衣服吧。”
“可是這睡衣,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唉,還在糾結!秦慕雲無奈的嘆了口氣。
“衣櫃裡睡衣那麼多,你一定是看見過粉紅色的,所以產生了誤識。”
“我去看看。”
施欽雨立即跑進房間拉開衣櫃的門。果然,裡邊掛著一件跟身上款式一模一樣的粉紅色的睡衣。
“原來真的是我看錯了。”
施欽雨蹦跳著出來報告,愉悅的聲音裡透著釋懷。
秦慕雲挽脣暗笑,小東西,還好我叫傭人乾洗了掛回去了,就防著你這一著呢。
他寵溺的拍著施欽雨的腦袋:“去換衣服吧,趕緊換完了下來吃早餐,不然,你那小肚皮又該要唱歌了。”
“恩。”施欽雨走了兩步,回頭,“可是我看到衣櫃裡都是睡衣。”
面前的男人笑著提醒:“也不全是。”
施欽雨的臉頓時紅透了。
衣櫃裡,除了睡衣,還有一整套一整套的穿在最裡邊的小半件兒。
難道,他就只要她穿那個?
“好了,不逗你了。”
秦慕雲俯身在施欽雨滾燙的紅臉蛋上輕輕一啄。
“衣服在你旁邊的更衣室裡。”
“那我先去換衣服了。”
施欽雨如獲大赦,飛一般的逃跑了。那微微卷曲的長髮,在她纖細的後背上,甩出一個漂亮的弧度。
秦慕雲站在原地,久久的凝望著她的背影,那眼底的深情,濃烈得化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