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樹林草木長得極為茂盛,看起來已經好久沒有人跡,蕭亦寒一行人找著下山的路,四個小夥子主動拿出武器,將濃密的草木斬於兩邊,開闢出一條小路。
六人沿著小路而下,路面因為林中常年的霧氣變得溼滑,很容易就會被絆倒,偶爾還有藏匿於草叢中的毒蛇猛然躍出,不過這些都只是路上的小插曲,當他們行至半山腰時,才覺出周圍危險的氣息。
林中嘰喳的鳥叫聲不知何時消失無蹤,偶爾拂面的涼風也停了,一切似乎都靜止著,只餘他們的呼吸和心跳聲。
這時,天空中忽下起了小雨,幾人加快腳步,想要趁著雨勢不大離開這個有些危險的地方,只是他們剛邁出幾步,便覺雙腳深陷,越是用力,腳邊的泥土便吸得越緊,與此同時,山上似乎有什麼“嘭”得炸裂開來,漫天的泥流迸出,往他們站立的地方席捲而去。
幾人再顧不得腳下,運起全身功力掙脫了泥土的吸附,藉著草木的支撐立於空中,這才看清他們下來時開闢的小路此時已被泥流覆蓋,泥流所過之處,草木全被掩埋,照這個情勢,如果他們躲不及,那麼只有被活埋。
“往下走,躲到下面的石屋。”蕭亦寒大喊,同時朝著山下被林木所擋只露出一角的小屋飛去。
小屋建在一個半圓弧的山體之下,有了山體的阻隔,泥流根本衝不到那裡,蕭亦寒帶著雲清和餘下四人,不要命地往小屋狂奔,泥流就在身後緊追不捨,直到衝到小屋,六人在屋內站定,那泥流才沿著弧形的山體流到別處。
“唉,終於躲過一劫!”其中一個年齡稍小的小夥子嘆道,他們兄弟四人自加入修羅殿以來,還從未經歷過如此凶險之事。
“王爺,此事可有眉目?”蕭亦寒看著一旁若有所思的雲清,問道。
“你也覺得有問題?”
“嗯。”蕭亦寒點點頭,泥流是在一聲巨響之後才出現的,之前他們在峰頂根本沒發現地勢不穩的地方,而且這裡樹木茂盛,正常情況下根本不會出現泥石流的現象,很顯然,這突然而至的天災是針對他們的。
“有人在這裡!”雲清肯定道,說完往小屋門外的地方望去,“既然來了,何不現身?”
蕭亦寒幾人齊齊朝門口望去,方才他們是跳窗而入,所以小屋的門還是閉著的,此時,小屋的門被輕輕叩開,隨之而見的是一位白衣少年,年紀與四兄弟差不多,他的臉生得輪廓分明,讓人一見便印象深刻。
蕭亦寒從見到少年的那一刻便覺十分熟悉,在腦海搜尋半天,終於想起來,眼前這人正是三年前搶走歸雲玉佩的小豬。
“你為何會在這裡?”蕭亦寒問。
“我跟你不熟,為何要回答你?”少年反駁,因為他並未見過蕭亦寒面具下的容顏,不過就算那時見了,怕也認不出如今的他。
“你是最後一位守墓人吧!”雲清再次肯定道。
“正是,你是誰?”少年問完又忽然醒悟道:“我問這些幹嘛,不管你們是誰,入此地者只有死路一條。”說著就要動手。
雲清見狀立即拿出歸雲玉佩,少年的注意果然被吸引,一把搶過玉佩,“這塊玉佩怎麼會在你手裡?”一雙眼怒盯著雲清。
“這玉佩本就是我們家族之物,你身為守墓人,難道還猜不到我是誰嗎?”雲清忽然拿出上位者的傲人語氣道,似乎將對方當成了對自己唯命是從的下屬。
“你不用拿守墓人的身份來壓我,你雖是皇室中人,可經過了這麼多年,啟國皇室早已不在,我認不認你這個主子完全看我心情,懂嗎?”少年人有些生氣道,不過方才看到玉佩時散發的殺氣已經不見,此刻更像是一個小孩子在宣誓主權一般。
“方才山上的動靜是你搞出來的吧!”蕭亦寒道,這裡四下無人,那麼最有可能搗鬼的便是他,只是他為何要這麼做,所謂的守墓人究竟代表著什麼?
“怎麼樣,我的傑作,不錯吧!”少年臉上透著無邪的笑容,只是他說的話實在讓人可恨,因為他,他們差點被活埋。
四兄弟裡最小的那個此時跳將出來,手裡的拳頭就要招呼上去,被三個哥哥及時拉住,並訓斥了他一頓,“四弟,注意身份。”他這才注意到自家主子臉上不悅的神色,乖乖地退了回去。
“你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蕭亦寒問。
“你以為守墓人是幹什麼的,看著來路不明的人闖進來視而不見?”少年不耐煩道。
“我想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想問的是你既然有阻止外人闖入的職責,為何又放我們一條生路,把我們引到這裡?”
蕭亦寒的話讓少年一頓,他確實是故意引他們到這裡的,在他們快要被泥流吞沒時,他忽然想起一個人,那個人一直沒來找他,也許他可以託這些人帶給她一些話。
雖然是有求於人,少年還是那一副桀驁的模樣,“小爺覺得你們還有些價值,給你們個機會幫我做件事,抑或者現在就死,如何?”
在面對自己這邊六個好手的時候還能輕易說出讓他們死的話,蕭亦寒承認這個少年確實有些本事,不過更讓他好奇的是,安陽王雲清對他們的對話竟沒有一點反應,就像是待在一旁看戲一般。
“求人辦事就要有求人的樣子,你的功夫三年前我就見識過,的確不錯,不過我倒不覺得會輸給你。”
“什麼三年前,你到底是誰?你是不是認識凌夕?”少年出乎意料地沒有再針鋒相對,而是很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想起三年前少年對凌夕說的話,那是隻有真正關心一個人才會說的話,雖然不知道他跟凌夕究竟有何關係,不過真心對凌夕的人,蕭亦寒不會欺瞞,從懷中拿出面具戴上。
“我們此番正是為了她而來。”看少年的表情,蕭亦寒已知他認出了自己,接著便把凌
夕的身體狀況和此次的目的一一告知。
少年聽完,臉上滿是震驚和猶豫,震驚的是凌夕身上發生的變故,而他猶豫的,是自己究竟應該阻止他們進入墓穴,還是放棄自己的職責,讓他們自己選擇。
“前一刻還在說啟國皇室已經不在,怎麼,關鍵時刻還是想起老祖宗佈置的任務?”雲清開口,帶著幾分嘲諷。
“你不用激我,小爺我不吃那一套,我...”少年話至一半,卻被雲清打斷。
“我還要告訴你,凌夕是我女兒,她也算是啟國皇室一員,你要怎麼選擇?”
少年沉默,蕭亦寒幾人知他在思考,也不催促,因為結果已經很明顯,墓穴他們進定了。
良久,少年終於下定決心,“我可以不阻止,不過皇族的墓穴不是那麼容易進的,連我也不知道里面的具體情況。”
“你幫我們帶路就行,之後的事我們自己會想辦法。”蕭亦寒同樣決然。
“好。”少年第一次露出笑容。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少年帶著蕭亦寒雲清幾人穿行於竹林中,竹林四處瀰漫著霧氣,宛如仙境般安寧而神祕。
“前面霧氣比較濃,一定要跟緊我,這裡到處都是陷阱。”少年放緩腳步,一邊囑咐著。
約莫半個時辰,一行人終於從濃霧中出來,只是四兄弟卻少了一人,餘下三人沉不住氣,立馬就要衝進去尋人。
少年嗤笑一聲,道了聲“麻煩”,便迅速衝進了霧中,其餘人很自覺地待在原地等待。
沒過多久,霧中猛地飛出兩個身影,正是少年和四兄弟中最小的那個。少年的白衣上染了血,額間全是汗,正呼呼喘著氣,看起來沒有受傷,而那位小兄弟卻不那麼幸運,他的右腿已經只剩下半截,全身都是血,一張蒼白的臉上全是冷汗。
“被竹林的守護獸咬了一口,要不是去得早,估計這會兒已經作了那傢伙的晚餐。”
三兄弟見自己兄弟傷成這樣,慌忙從包裹中找出止血的藥粉和繃帶。
蕭亦寒雖然對下屬寬容,但面對這種情況也不禁生出幾分怒氣和失望,“我讓影風挑人跟我到這來,是想在關鍵時刻能助我一臂之力,既然你們連自身的安全都不能保證,接下來的路也不用跟去了。”
“主子,這次是四弟不懂事,求主子再給我們一個機會。”三兄弟慌忙跪下。
蕭亦寒擺擺頭,道:“你們自己決定吧!”說完走到少年身邊,拱手道謝。
三兄弟最終決定留下老三照顧老四,由功夫最好和最穩重的老大老二保護自家主子。少年指了指林間的一處小屋,道:“那裡是我平時的歇宿之地,你們去那裡等著。”
安置好他們,少年帶著蕭亦寒四人繼續前行,越走樹木越是稀少,眼前的視野也逐漸開闊起來,當幾人達到目的地時,已經不知過了多久,這裡似乎沒有白天黑夜之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