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證明。”
蕭亦寒順著聲音望去,看到了正從門外走來的戴神醫,安陽王也看著他,兩人皆是一笑。
蕭亦寒更加疑惑地看著這兩個人,他實在猜不出這樣的兩人居然也會有交集。
“亦寒,你不用這樣看著我們,聽我給你講個故事你就全明白了。”安陽王道。
自先皇忽然駕崩後,他的十個兒子為了爭奪皇位互相殘殺,後來只剩下老四雲清和老五雲景,本來應該是由年長的老四繼位,可老四天生灑脫不羈,不愛朝廷的王權富貴,便將皇位讓給了自己的弟弟雲景,也就是現任皇帝雲景。
雲景感恩,封了哥哥雲清為安陽王,對他甚為倚重,然而,這只是他人看到的表面現象,雲景自當皇帝以後便開始防備和調查安陽王,後來偶聽下面人說起歸雲寶藏,便對安陽王府起了疑心,派出貼身侍衛凌盛天,仔細盤查了一切與安陽王府有來往的勢力。
而安陽王為了避免災禍的發生,他將兩個女兒送走,一個送到了雲城的歸雲山莊,一個送到了商城的三清門,然後以一場火災掩蓋了一切行蹤,可最終還是讓凌盛天查到了歸雲山莊,歸雲山莊是江湖勢力,他便編出一個關於歸雲玉佩的謊言,說是歸雲玉佩在歸雲山莊,然後聯合江湖中的門派勢力將歸雲山莊滅門,凌盛天當時擄走的那個女孩不是歸雲山莊二小姐,而是頂替其身份的安陽王的大女兒雲夏。
事情過去那麼多年,僅憑相貌他已經很難分辨誰是雲夏,何況他當時確實以為女兒已經葬身火海,這些年便也不存什麼希望,可是自上次在北山聽到陽錄說水屬性體質的人的時候他便生出疑心,因為雲夏便是天生的水屬性,安陽王於是跟著陽錄到了冰室一看究竟,後來從戴神醫處聽得那丫頭體內有鎖魂蠱的訊息,他便確定了夜就是他女兒。因為那鎖魂蠱是他當年請求戴神醫種下的,為了讓她忘記前塵往事。
“你可知為何凌盛天會查到歸雲山莊?”安陽王問。
蕭亦寒擺擺頭,“那是因為歸雲山莊乃是我母妃的孃家,也就是四大國中啟國的後裔,歸雲寶藏本就是我啟國的財富,所以雲景才會查到我身上。”安陽王道。
“叔父,為何你當初不直接告訴凌夕她的身世?你早一點告訴她,也不會發生後來的悲劇。”蕭亦寒質問。
“我本想把她治好後再告訴她,否則就算她知道真相也會因為鎖魂蠱而對王爺充滿怨恨,此事是我的過失。”
“事情已經發生了,如今再爭論誰是誰非已沒有價值,我現在唯一想做的便是補償她,看到你如此愛護她,而她又對你十分歡喜,我打心底為她高興,報仇的事你就不要再參與了,所有事情我已經安排好,我只希望今後你能好好陪著她。”安陽王鄭重地對蕭亦寒道。
“人沒死,還有什麼仇呢?您也可以放下一切,跟您的兩個女兒一起生活。”
“我的女兒沒事,但我啟
國族人卻因此而犧牲,你的父母就是,我必須為他們報仇。”
“丫頭曾經說過,她唯一的心願便是找回自己的身世,如今找到了,卻要再次體驗失去親人的痛苦,您忍心嗎?”蕭亦寒勸道。
“這事我沒打算告訴她,你們也無需說與她聽,她如今這樣什麼都不記得,也是極難得的福分,知道的多了反而徒添煩擾,報仇一事我決心已定,你也無需再勸。”
安陽王的執著,蕭亦寒早有預料,自己何嘗不是如此,只不過從先他執著於報仇,如今執著於丫頭。他終是沒有再勸,但袖手旁觀不是他的性格,更何況如今的安陽王還是丫頭的父親,他怎麼可能讓他獨自承擔一切呢?
“好,我不勸,只是王爺以後有什麼計劃能否告知一聲,也算我答應你不告訴丫頭真相的條件?”他想的是即算不能參與計劃,幫忙出謀劃策,關鍵時刻派人保護一下安陽王還是可以的。
安陽王不想讓他再捲進來,但這樣的要求他此刻不得不答應,於是點頭應下。
“行了,這些事以後再說,我拿來了治丫頭病的藥方,上面幾味藥三皇子府中沒有,還需王爺幫忙找找,亦寒,這幾天的時間你就好好陪著夕丫頭,等她身子養好一些,便可以開始,到時需要你的幫忙,所以這幾天你也要好好休養。”戴神醫仔細交代著,將話題轉移,兩個男人終於不再爭辯,認真聽著吩咐。
夜半,蕭亦寒回房,路過夜的房間時在門外駐足了好長一段時間,終是忍下推門而入的衝動,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翌日,沉睡中的人兒感到一絲涼意,伸手攏了攏薄被,忽覺鼻子發癢,接連打了三四個噴嚏,正好被推門而入的蕭亦寒撞見,稍有些不好意思地往被子了縮了縮。
看到蕭亦寒手中端著個托盤,好奇地伸長脖子去看,卻聞蕭亦寒一聲打趣的笑,“怎麼,想喝藥?”說話間,他已到了床邊,連帶著一股濃濃的藥味傳來,這才發現他手中端著的是一碗黑乎乎的藥汁,縷縷青煙從碗口飄入空中,她只覺得胃中翻騰,立即乾嘔起來。
蕭亦寒有些慌,將藥碗快速放到桌上,扶住她,手掌輕輕地在背後幫她順著氣,待她嘔完,臉上已是大汗淋漓,連帶著臉色也有些蒼白。
“感覺如何?”蕭亦寒關切地問。
她覺得身體有些乏力,連開口回答他的問題都有些有氣無力,就勢靠在他身上,輕輕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礙,然後眼皮變得沉重,才醒的她此刻又有了睡意,她最近似乎很有些嗜睡。
蕭亦寒見她如此,已顧不得許多,將她在**安置好,飛速衝出去叫了戴神醫過來。
良久,戴神醫把完脈,沒有馬上說話,而是捋捋鬍子,一副沉思的模樣。
“叔父,她怎麼樣?”
“你別急,容我好好想想。”
蕭亦寒聽完,雖心中焦急,卻也知道此刻不能打擾戴神醫思考,只
能一直守在床邊,時而為她擦擦冒出的細汗。
“丫頭,丫頭...”床榻上的人聽著這一聲聲模糊的呼喚,漸漸睜開眼,入眼的是蕭亦寒那張帶著淺笑的臉,旁邊還站著一個老者,她之前見過,似乎叫戴神醫。
“我這是怎麼了?突然就睡著了。”
“丫頭,之前你有吃過什麼藥嗎?”戴神醫問。
她擺擺頭,忽然又點點頭,她想起回郾城的馬車上斷恨說的話,道:“主人說給我的飯菜加了藥,說是為我好的藥。”
“是什麼樣的藥,你知道嗎?”
“之前下在飯菜裡的我一直沒發覺,有一次主人在車上遞給我一顆綠色的藥丸,味道很難聞,吃下去的時候血腥味很濃。”
聞言,戴神醫臉上的神色晦暗難明,只是稍微點了點頭,然後示意她好好休息,就出去了。
戴神醫走後,她隱約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將要發生,就算戴神醫不肯告訴她病情,她大約也能猜到,主人給她吃的藥並非是為她好的藥,她自從吃了藥之後便時常覺得睏倦,身體對外界的反應能力都下降了不少。
“別多想,叔父可是天下第一神醫,我去看看他有什麼要幫忙的,你好好休息,嗯?”蕭亦寒摸了摸她的頭,像哄小孩子一般幫她掖好被角,看著她閉上眼才輕輕關門出去。
“叔父,究竟怎麼回事,昨天看她不是還好好的嗎?”蕭亦寒一見到戴神醫便忍不住問道。
“斷恨喂她吃了安息丸,本是一種安眠的藥物,但大量服用會導致神經休眠,輕則神志不清,重則永遠陷入沉睡,而且有一個副作用,身體會拒絕任何藥物的攝入,這也是方才她嘔吐的原因。”
戴神醫的話如一聲炸雷,讓蕭亦寒有瞬間的失神,戴神醫的醫術再高,也不能在不用任何藥物的情況下為她解除鎖魂蠱和寒冰蠱,他好不容易生出的希望,就這樣被打上死結。
“沒有辦法了嗎?”
“現在安息丸已融進她的血液,遍佈周身,想要改變,只能將其中的藥性全部排出,可這又談何容易。”戴神醫滿布皺紋的臉第一次表現出這樣無可奈何的神色。
蕭亦寒無聲地坐到了地上,靠著門扉,失神地看著門外。
“出了何事?”安陽王步履匆匆,一進門便看見地上的蕭亦寒和立於窗前的戴神醫。
戴神醫將事情敘述了一遍,安陽王也陷入深思,不過臉上卻並未出現絕望或者傷心,良久,語氣平靜道:“凝雪丹有用嗎?”
戴神醫在聽到凝雪丹三字時,臉上浮起抑制不住的激動,“王爺有凝雪丹?”
“我沒有,但我知道哪個地方有。”安陽王說著看向蕭亦寒,“亦寒,歸雲玉佩可是在你身上?”
蕭亦寒現在滿心的疑惑,聽到安陽王提起歸雲玉佩,“在丫頭那兒。”
“那就好,這一次,咱們是必須找到歸雲寶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