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最後一天,郾城發生了一件轟動全國的事,無人敢惹的毒莊被四大宗門合圍,奇怪的是當他們衝進莊內時,已人去樓空,四大宗門的人將毒莊上下翻了個底朝天,愣是沒發現絲毫線索,反倒有不少人因觸碰到機關中了毒莊的密門毒藥,當場斷氣,四大宗門鎩羽而歸。
“你們烈火宗的不是說儀式就在今日嗎,故意耍我們是吧!”火毒衝著烈火宗的一人大發雷霆。
“火毒,你少衝著我吼,我可不是你赤炎宗的人,注意你說話的語氣。”烈火宗的那人毫不相讓。
“你以為你烈火宗很了不起嗎,當初還不是從我赤炎宗分裂出去的。”兩人都是性子火爆的,這一槓上便你一言我一語地扯出了當年兩派的舊事。
金神宗和流沙宗的人也沒有上前勸架的打算,這些年赤炎宗和烈火宗沒少因這事吵過,起初還會因為好面子有所收斂,後來卻是逢聚必吵,他們都已經習慣了冷眼旁觀,這個時候上去只會將火引到自己身上。
“兩位,如今毒莊的人不見了,當務之急是找到他們的下落,內亂是很不明智的選擇。”蕭亦寒不想管他們的事,不過他更擔心夜的安全。
“你不是很聰明嗎,你說他們去了哪兒?”蕭亦寒多嘴的一句果然將兩人的火氣引到自己身上。
蕭亦寒冷笑一聲,問:“毒莊上下有些什麼人?”
“問這個幹嘛,老子盯過他們很久,莊內就那麼幾個人,除了斷恨和那個女的,其他都是下人。”烈火宗的那個紅衣紅髮的人答道。
“毒莊不是江湖大派嗎,難道就憑斷恨一人?”蕭亦寒反問。
他說的意思大家很快明白,毒莊雖然表面上在郾城掛牌,可是就那麼一間院子根本無法容下太多人,毒莊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地位肯定不會只有斷恨一人,那麼唯一的可能便是毒莊的大本營在另一個地方,斷恨回城那天開始便遭到刺殺,他再自信也不可能沒有防備,他唯一可能去的地方便是毒莊的真正的大本營。
“各位與毒莊打交道這麼多年一點線索都沒有嗎?”眾人的沉默讓蕭亦寒有些急躁。
“斷恨本人一直很少露面,只聽說他似乎經常去往帝都,其他的根本無從查起。”金神宗的一句話提醒了蕭亦寒。
“既然如此,今日就先散了吧,我想再去打探一些情況!”蕭亦寒丟下這句話帶著飛花飛葉匆匆離開,回到他們下榻的客棧。
“叔父,您趕緊收拾一下,咱們要去西族國的帝都一趟,時間緊迫,我怕來不及...”
“是要去找三皇子。”戴神醫肯定道,今日毒莊的事他已經聽人說了,知道沒有找到凌夕,他此刻心裡必是焦急,他說去帝都,最可能找的便只有陽錄。
“我聽客棧掌櫃說三皇子已陪著安陽王去了北辛城,你去帝都怕是沒用。”戴神醫繼續道。
“什麼?”蕭亦寒一時有些
懵了,半晌才平復自己的心情,忽而神祕地笑了,“那我們就去北辛城。”
“主子,需要告訴四大宗門的人嗎?”飛花問。
“告訴是要告訴,只不過時間要把握好。”
北辛城,這座以玉石聞名的城池,三面環山,只餘西面一條通道通往西族的其他城池,雖然玉石開採被皇室獨佔,但百姓們也因此受到皇室的優厚待遇,因為他們是開採的主要勞動力,所以,比起其他城池的百姓,這裡的人算是富裕。
三天前,三皇子陽錄帶著大雲朝的使者安陽王來到此地,於西山劃出一片玉石開採的範圍,由雲朝自行開掘。
此時,西山山頂的一處避雨亭中,安陽王手中拿著一塊外表看起來十分普通的石頭仔細打量。
陽錄笑著說:“王爺,你這樣光用眼睛看能看出什麼,讓工匠把它開啟不就行了。”說著招來一個工匠,示意他切開石頭。
安陽王將石塊遞與工匠,拍了拍手上的塵土,也是笑著道:“北辛城名不虛傳。”
忽然,一個士兵打扮的人跑了過來,“報,皇子殿下,有一個自稱您老朋友的人想要見你,而且說是與王爺約定好的。”
“蕭亦寒。”安陽王道。
“請他過來。”陽錄吩咐。
不多時,士兵便領著一個人過來。
陽錄看著來人,不禁打趣道:“這麼快又見面了,怎麼,捨不得夜啊!”
“是啊,所以專門過來問問三皇子有沒有見過夜。”蕭亦寒開門見山。
“沒有,她回家了。”
“回哪裡的家?毒莊麼?”蕭亦寒突然質問道。
“你怎麼會,不,你怎麼知道毒莊的?”陽錄有些不知所措。
“殿下,請你告訴我夜在哪裡,只要你告訴我,我答應幫你做一件事,無論是什麼,只求你馬上告訴我!”
“亦寒,先別激動,咱們不是約定好了麼,不要為一些小事影響了未來。”安陽王看著已經捏住陽錄肩膀的人,提醒道。
蕭亦寒已沒有精力理會安陽王的勸誡,繼續盯著陽錄,“殿下,如果儀式啟動,夜會沒命,請你告訴我。”
陽錄知道斷恨要做什麼,只是他卻沒告訴他儀式過後夜將會如何,此刻聽蕭亦寒這麼說,心中生出懷疑,嘴上卻是肯定,“不會的,斷恨跟我說,他只需要夜身上的一點點血就好,絕不會威脅到她的生命。”
“究竟是怎麼回事,三皇子,你們所說的儀式是怎麼回事?我想我們之間需要一些坦誠!”安陽王被二人的話題激起興趣。
陽錄被二人所逼,也因自己實在擔心夜,便將自己所知道的一一道出。
所謂的儀式其實是“陰陽調和,血脈相融”儀式的簡稱,斷恨的目的是為了他的弟弟。他們兩兄弟從小跟隨西族第一毒醫修習毒術,弟弟斷絕的天分很高,深得毒醫喜愛,於是決定
將自己的獨門祕笈傳授於他,斷恨一向疼惜弟弟,得知這個訊息一直鼓勵弟弟,不要辜負師父的期望,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那獨門祕笈中記載的是以身化毒之術,修習期間危險重重。
斷絕悟性很高,很容易就將基本功練了個紮實,進步也十分明顯,然而,正是這種進步讓他生出自以為是很急於求成的心情,在練到最關鍵的一步,促使毒液流進心脈時沒控制好速度,大量毒液一次性衝到心脈,再由心脈流遍全身,當時便走火入魔,人事不知。
一般的走火入魔以毒醫的醫術定能治好,但他們的功法奇特,屬於木屬性功法,木屬性功法極講究“根部”的基礎,就想樹木一樣,就算枝葉不在,只要根部不死,很快便能重新長出,這種功法的根部存於人的心脈,斷絕的心脈受到毒液的衝擊,不僅讓“根部”受損,而且毒素已蔓延全身,毒醫也沒有辦法。
這些年斷恨查遍醫書古籍,受到陰陽五行之說的啟發,想出以水生木的方法,用水屬性體質人的血液將斷絕體內的血液換出,便能重生“根部”,救回弟弟。
但是他找了很多年,從未找到一個擁有如此體質的人,直到三年前月牙城的鬥獸場,他發現了夜,夜使用的寒冰之氣乃是水屬性裡硬化水的狀態,這讓他看見了希望。
只是他告訴陽錄的是隻需要一點血,不會要了夜的命,陽錄沒多想,竟然信以為真,直到今日蕭亦寒今次跑來問他,他才回想起當初斷恨告訴他的“儀式”。
“是我太天真了,竟信了他的話。”陽錄有些自責。
“你到底知不知道他人現在在哪裡?”
“郾城沒有的話,應該是在北辛城的紫園冰宮,他的弟弟斷絕就安置在那裡。”
蕭亦寒終於放下揪著的衣領,道了句“多謝”立馬下山去了,留下一臉失措的陽錄和若有所思的安陽王。
良久,安陽王開口道:“本王也想去紫園冰宮看看,三皇子能否帶路?”
陽錄內心一直在掙扎,斷恨是他叔叔,斷絕也是,而且斷恨一直在幫他,於情於理他都應該站在他這一邊,可是,與夜在大雲朝相處的幾月,他體會到了無拘無束的快樂,夜從沒把他當做多麼尊貴的皇子,想損他時損他,不想理他時也很直接地不跟他說一句話,就算是因為斷恨的命令才去保護他,她卻一直盡職盡責,寸步不離,遇到危險,她總會第一時間擋在他身前。
他曾因為她的冷淡而討厭過她,後來從斷恨那裡知道一切時他卻生出一股惺惺相惜之感,他們都是身不由己之人,都活在他人的支配下,他生出過救她的衝動,可是一想到將要對抗的是那個一直幫著自己的叔叔,他猶豫了。
而此刻,他終於幫到了她,也許事後斷恨會恨他,然後跟他斷絕一切往來,導致他在朝中位置一落千丈,他會害怕,可是卻不後悔。
“好,咱們立即前去。”陽錄答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