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易,接下來就交給大哥處理吧!”
銘衛的出現是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尤其是銘易,看著那熟悉的背影,往日的點滴浮上心頭,鼻頭一陣發酸,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他記不起曾經有多少次聽過類似的話,“小易,你先走,大哥處理完去找你”,“小易,別擔心,有大哥在”,這些話總是在他心慌害怕時讓他安心。
本以為從此再也見不到那個一直護著他的大哥,此刻他卻像天神一樣再次降臨,可見到這樣事事為他的大哥他卻不想再依靠他,“大哥,這次就讓我自己解決吧!”
“你的成長大哥都看到了,大哥也很欣慰,不過有些事明知現在的自己做不到還要繼續做,那就是愚昧。”銘衛說完,便不再理會他,一臉肅然地看向對面的顏無期。
“呵,銘大公子這是何意,大家都是江湖人,應該知道不能隨便插手他人的比鬥。”顏無期看著突如其來的銘衛,又想起自己那失蹤的兒子,心中湧起不忿,不好明著發作,便藉著此次的事件大做文章,出言譏諷。
“顏前輩,你是說過兒女大事,需聽父母之命麼,長兄如父,既然我父親未出面,那麼有我這個大哥來替他打這一場乃是合情合理。”
銘衛比之三年前又成熟不少,三年前的他比之同齡人也許老練很多,不過在某些事上還是易感情用事,就如與項瑾玄的比武那次,但對於現在的銘衛來講,他會更理智地對待,如今的他,越來越像銘煌,渾身散發的是不容置疑的強大氣場。
二人未再做口舌之爭,雙方皆擺好架勢,實力是最好的說話工具。銘易在顏憂玥的攙扶下下了演武臺,靜靜地待在一邊看銘衛出招。
銘衛在顏無期震驚地表情中發動劍技,其招數與銘易之前使的蒼山快劍沒有什麼區別,但他沒有帶劍,只有運氣凝成的一把泛著綠光的劍刃,就如顏無期手中的金光劍一樣,乃是人劍合一的境界才能達到的水準。
一招劍出蒼山,直逼顏無期身上的要害,顏無期自恃有金光護體,並未躲避,而是迎上這一劍,兩劍碰撞,發出的並不是真實兵器的鐺鐺聲,而是氣體爆裂的噼啪聲。
顏無期的金光劍忽的便軟,如蛇般纏繞到綠刃上,本以為會沿著劍一直纏到銘衛手臂,哪知銘衛的綠刃忽的消失,眨眼便出現在左手中,銘衛一記劍破蒼穹,直指顏無期後腰位置,“嘩啦”一聲,顏無期身體的護罩如瓷器般裂縫、破碎。
有人不懂為何銘衛的綠刃可以隨時消失和出現,其實是因為他將聚在右手的氣運到左手,聚氣成刃的好處就在於此,它比用實體的刀劍更加靈活,所以在與人對戰時經常能出其不意,令對手無法看清其意圖。
顏無期同樣是聚氣成刃,照常理來說,他控制內力的能力應該比銘衛更勝一籌,為何護體的金光罩會被破除,難道他就不會及時運轉內力,擋在銘衛要
攻擊的地方嗎?
這就要說到晴霞樓的劍法和內功的性質了,太極陰陽兩儀劍和與之配套的陰陽納氣決皆分為兩大部分,一為陽,一為陰,他們雖然能操縱體內的氣變得堅硬或是柔軟,但這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其靈活性,顏無期要想把氣聚到銘衛攻擊的後腰十分容易,不過要轉換成堅硬的性質便需要一定的時間,雖然這時間在外人眼中來說不過一瞬,但高手對決,即使是一瞬的差距也能決定成敗。
再說到顏無期被破了護體金光之後,便放棄了與銘衛的近距離纏鬥,暫時停止進攻,趁機觀察銘衛的身法。
只見銘衛一招飛花掠影瞬間消失,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顏無期知道他要趁自己不備發動攻擊,便一直警惕著,護體金光再次凝成,而且加大了防禦,場中忽颳起一陣狂風,隱約間可看到一抹殘影一直穿行在顏無期的周圍。
待狂風停下,銘衛的身影再次出現,只見他手執綠刃,直直刺向顏無期的天靈蓋,與此同時,顏無期的四周出現一個巨大的劍陣,無數把綠刃將他團團圍住,攻向他護體的金光罩。
顏無期大驚,身子向後掠去,及時躲開了刺向天靈蓋的一劍,但那劍陣卻是隨著他的移動而移動,金光罩再次出現裂縫,銘衛的劍招再次襲來,這一次沒有多餘的動作,直取他面門而來,他揮劍抵擋,兩人的劍再次糾纏在一起。
銘衛運起全身功力,極力在正面與顏無期周旋,劍陣的劍則在其背後破壞護體罩。顏無期知道他的目的,但卻無法從面前的戰鬥抽身,前後夾擊讓他有些分身乏術,猛地,護罩破裂,銘衛的身影同時消失,下一刻已在顏無期身後,一劍直刺進沒了護罩保護的身體。
很多年前,銘衛曾與項瑾玄交好,見識過項家的點穴功,所以這一劍他辭得極有分寸,正好傷到了顏無期全身內力執行的必經之道,既能讓對方失去戰鬥能力,又能保證不會受到重傷。
顏無期無法相信自己居然被一個後輩刺到了一劍,拼著全力想要反抗,奈何內力提不上來,金光罩和金光劍全都不能用,他已無法再戰。
圍觀的眾人有的歡呼,有的叫罵,有的喪氣,銘易此時的情緒是激動的,他的大哥從來沒讓他失望過,一天之內,他竟然流出第二次眼淚。
“顏前輩,你與舍弟的有過約定,相信定不會食言!”銘衛說完這句話便走下臺去,顏憂城和項瑾和趕忙上來扶了顏無期下去,顏憂城看著待在銘易身邊的顏憂玥,眼中盡是厭惡,而項瑾和反倒沒有想象中那般失落,只是衝著顏憂玥簡單一笑,帶著一抹放鬆和一絲祝福。
“憂玥,父親遵守約定,你與瑾和的婚約取消,以後你想嫁誰與我晴霞樓再無干系,從今天起你再也不是我顏家的女兒!”顏無期極其平靜地說出這句話,彷彿只是在闡述著一件極為普通的事。
“呵呵,父親,這也是我最後叫你
一聲父親,今天就算是你不說,我也再不會回顏家,從小到大,我在你眼中無非是一顆棋子,一個可以用來聯姻的棋子,今日看到銘易為了我願意以他最在乎的名劍山莊做賭注,來挑戰他根本打不過的您,他願傾盡所有相許,我便回他一世真情。”顏憂玥帶著從未有過的勇氣,將自己的真實想法道出。
銘易緊緊握住她的手,她反手回握,此刻,已無需更多的言語。
銘煌雖然沒有到場,但早有派去的手下將銘衛出現以及贏得比試的結果告訴給他,此刻他早已在名劍山莊大廳等候多時,看著銘易和和顏憂玥以及銘衛,由衷地揚起一抹笑容,那雙精明的眼眸中第一次噙著淚,
“父親,兒子回來了!”兄弟二人齊聲跪下。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銘煌抬手示意二人起身。
“兒子失蹤三年,讓您和二弟擔心了!”看著父親蒼老的病容和花白的頭髮,銘衛為這幾年自己不在感到深深的愧疚。
“既然你回來了,便繼續肩負名劍山莊的重任,讓你弟弟好好陪她的新娘子。”雖是打趣的話,但這卻是銘煌思考許久的決定,就算銘衛沒有回來,他也會讓銘易自由,如今銘衛回來了,他倒省去了勸導銘易的功夫。
“父親,就算您不提我也會這麼做…”銘衛還想說什麼卻被銘易打斷。
“父親,大哥,你們都不問問我的意見嗎,我不想把擔子扔回給大哥,我可以…”
“你的意見無效,現在你要關心的就只有憂玥,憂玥,你說呢?”銘煌道。
突如其來的問話讓顏憂玥頓時臉紅,低著頭沒有答話,一旁的銘易也被父親的這句話說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反駁的話也忘了說。
銘衛看著這一對害羞的人,也十分高興,“等下讓管家選一個黃道吉日,最好就這兩天把你們的婚事辦了!”
“哈哈哈,有喜酒喝千萬別忘了叫上本皇子。”陽錄的話音響起,夜和蕭亦寒緊跟其後,方才比武結束,他們故意讓銘家兩兄弟先回來,留給他們父子三人說話的空間,此刻回來得倒正是時候。
“大哥,我們都還沒準備好。”銘易嘟噥著,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顏憂玥。
“大男人害什麼羞,而且你也別盯著憂玥看,這種事你還想讓女孩子主動提出來嗎?”
銘易不是扭捏之人,自然聽懂自家大哥的暗示,鼓著勇氣站到顏憂玥面前,真誠地問道:“小玥,你願意做我的妻子嗎?”
眼前的人是她這些年來唯一能給她溫暖的人,感情的事上,他雖有些木納,但如果他愛上一個人,那便是一生的事,她曾經憧憬過二人修成正果成親的那天,不過那也只是想象而已,如今,夢中的景象變為現實,怎叫她不開心,不願意?
“我願意!”簡簡單單的三個字,代表的意義卻是需要他們二人用一生的時間來守護的諾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