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位於中心地段的出雲客棧,其菜色和房間不是最好的,卻是大部分人在帝都吃飯歇宿的首要選擇,只因其彙集了江湖四海的各色人士,上至達官貴人,下到江湖俠士,是以在這裡,你可以聽到國家政治、江湖軼事以及鬼怪傳奇各類訊息。
“你們聽說了嗎,西族國派遣的使者快要到了。”一白衣書生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拿著摺扇,穿行於桌與桌之間,神采飛揚地向另外幾桌的讀書人講述這個鮮為人知的訊息。
“西族國?就是那個三年前突然出現的西族國?李兄,你沒搞錯吧!”有人問道。
“我親耳從禮部尚書王大人的小公子那裡聽來的,還會有錯?”
“你們說的那個西族國到底什麼來歷,怎麼以前沒聽過啊?”其他人被兩人的對話搞得糊塗,什麼西族國,他們從不知道還有這個國家的存在。
“西族國確實鮮為人知,史書上的記載也僅僅只有:‘西族一國,商城以南,比鄰未見其人,縹緲乎?’也有野史記載西族國實乃當年戰敗的海、巫、啟三國餘孽組成,總之,對這個國家的猜測很多,卻沒有一個確切答案。
自從三年前的秋天,位於大雲朝西部邊界的商城境內便頻頻有著異裝的外族人聚集於此,朝廷聽聞,立即著手調查。
經過與他們的交涉,對方聲稱自己乃是西族國臣民,專門前來傳達國主交好之意,希望與大雲朝開通邊境貿易,互通有無,咱們的皇帝陛下英明,自然不會聽信他們的一面之詞,於是與他們訂下規矩,約定以三年為一個考查期,這三年間,雲朝允許部分商品的流入和賣出,但商品必須經過嚴密的檢查,而且西族國每年必須進貢一定數量的金銀。
如今看來,西族國已得到陛下的信任,他們的使者不日將抵達帝都,聽說此次的使者團中還有西族國的三王子。”
“李兄,說到這兒我就想問個問題了。”
“請說。”
“據我所知,商城的西南是天險蕪山裂谷,這西族國是如何跨過這天險的,難不成是借道北夷之地?”
“張兄有所不知,蕪山裂谷雖說是一個天然屏障,阻擋著兩國的交流,然兩國並未取道北方,而是真正穿過了裂谷,說來這也是一個天意,上天降下奇蹟,兩國的交流可謂是順應天意。”
“我說李兄,你就別賣關子了,究竟是何奇蹟?”
“你我雖為讀書人,但江湖上的大事也有所耳聞。各位應該記得三年前由血刀門韓門主帶領的尋寶聯盟,根據歸雲玉佩的指示到了蕪山裂谷下面,但卻無一人生還,江湖傳言,他們皆葬身於裂谷之下,江湖自那次就經歷了一次巨大的洗牌,這些現下不提。可奇就奇在自那次事件後,蕪山裂谷竟發生變化,從中生出一座石橋,成為連線兩國的紐帶,西族國人就是透過這座橋過來的。”
“分明是西族國的陰謀,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那些江湖人八成就是西族國設計害死的。”角落一青衫男子兀自提著個酒壺,站起來身來,搖搖晃晃,身邊的桌椅被他撞得移了位。
“柳兄,這些事還是不要說出來的好,這可是在天子腳下,如今正是兩國有意交好時期,你這些話被有心人聽到可是會掉腦袋的。”姓李的書生看著角落那個落魄的身影,滿臉的不屑,雖是勸誡的一番話,從他口中說出早已變了味兒。
書生們的聚會一般都設在二樓,一樓是江湖人士的聚集地,一群江湖草莽聚在一起胡天海地,聲音難免大些,喜好清淨高雅的書生們自是不會與其同流合汙。而此時,樓下的聚會同樣熱鬧,一瘦削的灰衣壯漢站在用桌子拼搭的臺子上,繪聲繪色地講著近來江湖的大事。
“說起四大家族,自三年前那件事之後皆一蹶不振,畢竟損失了家族中的中流砥柱,但最近,聽說無笙山莊的莊主項瑾和將於九月十七迎娶晴霞樓大小姐顏憂玥,你們知道為何嗎?”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顏家小姐美若天仙,項莊主又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想要娶個美嬌娘回家乃是人之常情。”人群中一男子打趣道,眾人聽完,一片鬨笑。
“俗,俗不可耐,四大顯門做事向來嚴謹,而且家族聯姻可謂是大事,可不僅僅是兩個年輕男女嫁娶那麼簡單的事。
你想啊,如今四大顯門的地位明顯不比從前,不僅其他正派武林人士想要趁火打劫,新興的修羅殿、萬毒門等邪派人士更是對其虎視眈眈,這種情勢下,聯合就顯得及其重要了。
依我說,這項莊主倒是個聰明的,四大顯門中就屬晴霞樓根基最穩,而且據說那死去的項家小姐自小就與顏家二公子定下婚約,如今這二人既已不在,由兩家適齡的公子小姐再續當初盟約,顯然再好不過。”
一席話聽得下面人點頭叫好,這壯漢倒是個有腦子的,曉得分析局勢。
“劉三子,老子覺著你的話在理,那這個修羅殿和萬毒門又是咋回事,咋的一下子就能與四大顯門對峙了,反正老子以前是從未聽說過。”
一個打著赤膊的大漢懷裡抱著一罈酒,砰得一聲砸在桌上,成功吸引了正在中途休息的壯漢,壯漢見有人興致高漲,當下就擱下酒壺,繼續道:
“要說這修羅殿,倒是跟前任煙雨江南閣閣主蕭亦寒有些淵源,修羅殿乃蕭亦寒所建,但蕭亦寒也在三年前的那件事中消失,修羅殿就此易主,現任當家據說是以前的修羅門左使,修羅門本是一個買賣情報的門派,當年在蕭亦寒手下已聚集了不少江湖異士,本著平等交易的原則一直存於暗處,哪知新門主繼任後大肆攻掠江湖大小門派,召集天下惡人為其效力,從暗處轉到明處,大有與四大顯門爭鋒之勢;
而萬毒門,其前身是商城
蠱毒大門萬毒山莊,自從三年前那件事以後,萬毒山莊便一改往日的低調,開始襲擊周邊的小門派,勢力漸漸擴大,尤其是今年,更是猖狂了,錦瑟門你們還記的吧,想當初也是可以與四大顯門一爭高下的門派,只因三年前他們的掌門和首席弟子都葬身裂谷,實力就一落千丈,幾個月前被萬毒門覆滅。”
“這也忒邪門了,按常理來說,蠱毒必須要在體內潛伏一段時間後才會毒發,這萬毒門是怎麼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消滅那麼多人的,而且要想種下蠱也不是件簡單的事。”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萬毒門並沒有在他們身上下蠱,而是在自家人身上種蠱,外人稱其為蠱毒軍,蠱毒軍與人戰鬥時無懼無痛,就像傀儡一般,不流乾最後一滴血絕不會倒下,對於這種你砍人家一刀,人家都沒感覺的對手,普通人哪會是對手。”
“邪派之人果然陰邪,只聽你這麼講便覺得汗毛倒立。”人群一片唏噓,對這邪派之人的手段是又怕又恨。
“依我看,這江湖太平不了多久了!”
如江湖所言,隨著三年不斷累積實力,修羅殿將實力從雲城擴大到整個大雲朝,幾乎每一座城池皆有他們的蹤跡,雖然從暗處轉到明處,但他們所做的還是買賣訊息的生意。
帝都,萬花樓的密室內,一個面帶黑色面具的黑衣男子匆匆閃過,直到看到中央以玉石打造的椅子上的人,趕忙跪倒於地。
“主子,西族國使者已確定三天之後到達帝都,王爺傳話,請您準備好,到時一起去參加宮宴。”
椅上的人似未聽到,隔了半晌才“嗯”了一聲,察言觀色的黑衣男子知道主人在想事情,當下便悄悄退了出去,不再打擾他。
“三年了,若你能看到,該有多好!”
這三年,修羅殿大肆招兵買馬,吞併其他門派,世人只知是修羅殿易主,新主人不甘低調平庸,卻不知道這一切都是他故意為之,修羅殿實際的主人還是他蕭亦寒。
只不過現在的他不適合露面,本該與其他人一起葬身裂谷的他,現在露面只會引起其他門派的懷疑,現在的修羅殿還沒有與江湖門派聯合勢力對抗的實力。
而他高調擴大勢力的原因除了在關鍵時刻應對其他門派的聯合攻擊之外,最重要的原因還是為了引出一些人,三年前的那事不是偶然,而是有人幕後操縱,他確信當自己足夠惹眼、足夠強大之時,那些人便會主動找上門。
他的努力沒有白費,事情如他預料那般,果然在一年前,有人開始試探,在不清楚對方身份之前,他都是讓左使飛羽出面,直到三月前,對方主動表明身份,並要求見修羅殿真正的主人。
“銀面修羅蕭亦寒,幸會,我是雲景。”
“安陽王雲景?”縱然蕭亦寒是江湖人,朝堂上的重要人物他還是知道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