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遇見你用了我一生的運氣(1/3)
是住在林澤心裡診所的那個男人。
他給我打了電話，約我在林澤的診所見面。
我不知道他是什麼人，可我覺得，他不像是壞人。
楚辭不放心我一個人去，執意要送我過去。
林澤的心裡診所安靜極了，林澤不在了，也沒有什麼病人了，唯一的一棟兩層樓，可能就只剩下那個男人了。
楚辭陪著我一起上去的，我讓她跟在我後面，以免再受到不必要的傷害。
我們剛到二樓，就看見男人正站在那間臥室門口，正目光深邃的望著我們。
“進來吧。”男人輕飄飄的說了一聲，便轉身朝著房間裡面走。
我跟楚辭對視了一眼，跟著男人進了房間，裡面是個套間，有臥室有客廳，跟普通的兩室一廳差不多。
男人審視著我們，片刻才說，“抱歉，我想跟唐小姐單獨聊一會兒。”
楚辭有些不放心，我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拍了拍她的手背，楚辭才說，“我在門口等你，有事叫我。”
“好。”我應了一聲，目送著楚辭出去。
男人跟著楚辭一塊兒起身，他關了房間的門，這才又坐了回來。
“季川跟你感情不錯吧？”他開口就問我跟譚季川的事情。
我微微皺眉，沒有回答他，“你是什麼人？怎麼會認識我的？”
“我是什麼人？呵呵……”男人重複了一句我的話，又低低的笑了起來，“難道季川沒跟你說過，他還有個同父同母的精神病哥哥？”
我大吃一驚，沒想到眼前的人，竟然會是譚季川的哥哥，白景亭口中的那個人！
男人見我不說話，又自嘲的笑了笑，“也對，誰會主動跟人說，自己的哥哥是個精神病人呢，想必，季川否認還來的不及呢。”
我有些艱難的消化著這個事實，我怎麼也沒想到，譚季川的哥哥會是……
“林澤是世界頂尖的心裡醫生，我的病只有他能控制的住，季川知道這一點，可他還是選擇殺了林澤，唐小姐，可見，在他心裡，你究竟有多重要。”男人淡淡的說。
原來，譚季川一個護著林澤，是出於這個原因，又或者，林澤這個世界頂尖心裡醫生的名頭，也不是浪則虛名。
“可是……我看你……很正常……”我有些不知道要怎麼回他的話。
而且，在這種時候，我也不知道他找我過來，究竟是什麼目的。
是讓我放了林澤，還是希望我去說服譚季川，放了林澤，我全都不得而知。
男人沒接我的話，可是瞭然的問我，“是不是疑惑，我找你過來究竟是什麼目的。”
他很聰明，跟譚季川一樣。
我沒回話，他則繼續說，“季川中毒了，你知道嗎？”
我心裡‘咯噔’一下，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剛剛說什麼？！”
“在英國，季川遭了朱亞的設計，中了毒，現在還沒完全清除毒素。”男人沉沉的說。
怪不得……
怪不得自從英國回來，譚季川臉色就蒼白的厲害，怪不得，他在辦公室還要穿著從來不會穿的羽絨服，原來，真相竟然是這樣。
“你也知道，許晗會世襲喬治的爵位，以後的身份和地位自然不用說，朱亞為了讓你跟許晗在一起，也算是煞費苦心了。”男人繼續說。
“譚季川……要緊嗎？”我有些艱難的問。
男人搖了搖頭，“不知道，他從來不多說這些，想要知道具體情況，你還要自己去問他。”
“我現在就去！”我說著，立刻朝著門口走，可走到門口，我又頓住了腳步，回頭看男人，“如果沒有林澤……你會怎麼樣？”
男人起身，朝著臥室的方向走，邊走邊說，“不知道，我還沒試過，不過，我想我是不會出這棟房子了。”
我沒明白他的意思，心裡又擔心譚季川，所以沒有深想就走了，可為了這一刻，我後悔了一輩子。
我出去，楚辭問我發生了什麼，男人剛剛說的話我全都忘了，只記得譚季川中毒了，我快步的朝著外面跑。
楚辭把車子開得飛快，我們趕去了鼎華，譚季川一如既往的在辦公室，他還是穿了件羽絨服，只是從灰色變成了石青色。
楚辭在門外沒跟進來，我幾大步跑過去，在譚季川跟前站定。
他抬頭看我氣喘吁吁的樣子，微微皺了眉頭，“還是這麼不穩重，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成熟。”
我不管他說什麼，直接摟住了他，很緊，譚季川身子有一瞬間的僵硬，可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他推了推我，起身拉著我坐到了沙發上，給我倒了杯茶水，“怎麼，知道我中毒的事情了？”
他從來都是這麼睿智，可既然他能看到十幾年後的事情，怎麼還會讓自己陷入這個處境。
我第一次覺得，我是個實打實的拖累。
“嗯。”我應了一聲，緩了好半天，才又問他，“醫生怎麼說，要怎麼樣才能解毒？”
“還死不了。”譚季川含糊的回答我。
“譚季川，你還真是偉大，都可以參選今年感動中國十大人物了，嗯？！”我語氣裡帶著諷刺。
愛情有時候，需要的不是這樣的默默付出，而是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能坦誠相待的真誠。
“呵！”譚季川低低的笑了起來，只是臉色仍舊蒼白，“怎麼，今年央視邀請你當評委了？”
我看著他開玩笑的樣子，心裡又好氣又好笑，眼角卻澀的厲害，怎麼都止不住那股溫熱。
“譚季川，你真是好樣的！”我咬牙切齒的低吼了一句，直接撲進了他懷裡。
因為，我已經忍不住要哭了。
“唐蜜啊唐蜜！”譚季川嘆息了一聲，把我從他懷裡扯了出來，似笑非笑的看著我，“你還真是‘陰魂不散’吶！既然如此，那就留在我身邊，也省的再給別人添麻煩了。”
我聽著他的話，忍不住笑了出來，“認識這麼久了，不覺得矯情了麼！”
現在的我們，早就過了煽情的年紀了，你儂我儂不實際，還是踏踏實實過日子的
好。
“你哥……”我有些遲疑的問，觀察著譚季川的神情，“真的離不開林澤麼？”
“就知道是他。”譚季川嘀咕了一句，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輕輕的攆著，他說，“我大哥，譚叔翰，他有個青梅竹馬的女朋友，他們感情很好，後來那個女的去世了，我哥就得了抑鬱症，林澤能讓他活在幻境裡，他已經好多年沒有離開過那棟樓了。”
譚季川的目光有些深遠，彷彿當年的事情就在他的眼前一樣，可那些回憶終究是痛苦的。
“這世界上，就沒有其他人能幫你哥嗎？”我有些擔憂。
抑鬱症的人往往會有自殺傾向，尤其是譚叔翰這種情況。
“有，可他們不認識小溪，勾勒不出我哥想要的幻境。”譚季川說道。
我這才想起，林澤跟譚季川他們，應該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所以，林澤對譚叔翰是很熟悉的，還有譚季川嘴裡的小溪，應該就是譚叔翰的女朋友。
“放不下，才是人生最苦。”我低低的嘆息了一聲。
譚季川笑了，笑的傾國傾城，他問我，“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會不會跟我哥一樣？”
“呸呸呸，別胡說八道！”我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他卻順勢握住了我手腕，放在紅脣上親了一下，輕笑著說道，“人早晚都會有那麼一天，不是你先走，就是我先走，我倒是寧願你先走，那樣我可以陪你一生，可如果我先走了，你會看得開嗎？”
我總覺得他話裡有話，會不會是他身體裡的毒素清除不了……
我被自己的胡思亂想嚇到了，猛然抬頭看向他，他看著我緊張的表情，抬手捏了捏我鼻子，“想什麼呢！老子還沒那麼容易死呢！”
我聽得莫名的有些難過，鼻音濃重的說道，“譚季川，我會跟你哥一樣，沒有你我活不下去，所以，你得給我好好活著！”
“多大人了，說這樣的話也不覺得害臊！”譚季川輕笑了一聲，可很快又嘆起了氣，“我們去景亭家裡看看吧。”
想起徐悠，我心裡又是一陣陣的痛，如果我能有機器貓的時光機，那該有多好。
我跟譚季川出去的時候，楚辭已經走了，讓錢穎留話給我們，說是許晗跟朱亞發生了衝突，她過去看看。
我知道朱亞不敢把許晗怎麼樣，而許晗，也不過鬧鬧脾氣，不想回英國罷了。
我跟譚季川沒過去，直接去了白景亭的家，白景亭開門的時候，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窩深深的凹陷著，下巴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沒說話，只開了門，便又回了屋裡，我跟譚季川進去，白景亭正守著目光呆滯的徐悠，她懷裡抱著一個布娃娃，嘴裡一直唸叨著晴晴……
我看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我不敢出聲，捂著嘴巴跑出了門口，在樓道里狠狠地抹著眼淚。
徐悠所承受的一切，都是因為我，如果沒有我，徐悠也不會這樣，他們原本是很幸福的一家三口。
譚季川跟著我出來，輕輕地拍著我的後背，“別難受了，我聯絡了心理醫生，徐悠會慢慢好起來的。”
我聲音有些哽咽，看著譚季川問，“你說我是不是瘟神，我身邊的人全都因為我遭殃，你，許晗，徐悠，甚至趙文之，他們全都是因為我……”
“唐蜜，你沒錯，是那些利益虛心的人造的孽。”譚季川肯定的回答我。
我知道，譚季川是在安慰我，事實是怎麼樣的，我心裡清清楚楚，如果我不是朱亞的女兒，就不會有這麼多的災難。
沒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朱亞！
我的一腔怒火，還有對徐悠的愧疚，全都加諸在了朱亞的身上，我主觀的認為，是朱亞造成了這一切。
我想陪著徐悠，可她一見到我，就害怕的全身發抖，一個勁兒的朝著白景亭的懷裡鑽，白景亭態度也很冷，沒說兩句就下了逐客令。
坐在車子上，我頭疼的厲害，感覺所有的事情都糟透了，我幾乎沒有了跟命運反抗的能力。
後來，楚辭來了電話，是譚季川接的，說了兩句，譚季川便說要去君御酒店，朱亞跟許晗鬧的厲害。
我真的好疲憊，勉強撐著精神到了朱亞的房間，我們進去的時候，許晗正被兩個黑衣保鏢押著，朝著朱亞破口大罵。
朱亞則氣定神閒的坐在沙發上，絲毫不受許晗的影響，可她在見我進去的剎那，眼底都帶了笑意。
她緊走了幾步，朝著我迎了過來，“唐蜜，你們過來了？”
“我真後悔。”我盯著朱亞，一字一句的說道，“當初，怎麼就沒讓你跳樓去死！”
朱亞愣住了，她張著嘴，一臉的受傷，“唐蜜，你怎麼……”
“你給譚季川下了什麼毒？”我質問她。
朱亞臉色變了變，隨即看向譚季川，“你全都告訴唐蜜，譚季川，看樣子，是我高估你了。”
“夠了！”我低吼了一聲，恨不得當場手刃了朱亞，“你他媽怎麼不去死！老天爺真他媽不長眼！”
“唐蜜，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你，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朱亞也來了脾氣。
“為我好？！”我拉住了她的手腕，一口氣把她拽到了窗戶邊，“我現在告訴你，什麼是為我好，從這兒跳下去，你以死謝罪，這是為我好！”
“唐蜜，你別忘了，我是你的……”
“你他媽就是我仇人！不共戴天！朱亞，我他媽現在就希望你去死！”我怒吼。
“說的漂亮！”許晗朝著我們輕笑，掙脫了那兩個保鏢，然後**不羈的朝著我走了過來，“夠義氣，這個時候還記得來救哥們兒！”
“我們走。”我懶得再多看朱亞一眼，轉身朝著門口走，可不能我們走幾步，那幾個保鏢就又攔住了我們。
朱亞面色恢復了冷靜，她一步步朝著我們走，冷靜到幾乎絕情的說，“今天你們誰也別想走，唐蜜，許晗，你們兩個必須跟我回英國！”
“我呸！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還敢管老子的事情！”許晗啐了朱亞一
口，抬手用手背抹了抹嘴角，那樣子，跟街邊的小痞子別無二致。
“許晗，你以為你是喬治的兒子，我就拿你沒辦法麼，別忘了，名義上，我現在是你的母親，更何況，跟你比起來，喬治更信任的人是我。”朱亞一副神券在握的模樣。
她的真實嘴臉終於暴露了出來，我忽然覺得，跟林振山比起來，朱亞才是沒有人性的那個。
“話雖如此，可許晗若是有半點閃失，你怕也是脫不了干係，別忘了，許晗體質特殊，你竟然讓那些人跟他動手，外人可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譚季川悠悠的開口。
朱亞眯了眯眸子，臉色有些難看，“季川，別怪我，要怪就怪命運弄人，誰讓你不是喬治的兒子，我現在別無選擇。”
“朱亞，但願你還能善終。”譚季川說著，拉住了我胳膊，便朝著門口走。
那些黑衣保鏢不讓路，譚季川就一拳一腳的開路，我和許晗跟在他身後，等到了外面，楚辭已經把車子開到了路邊。
我們剛上車，譚季川就一口鮮血吐了出來，臉色跟紙一樣蒼白，我心神一晃，立刻扶住了他，“譚季川，你怎麼了！”
許晗立刻回頭，眉頭緊皺，“遭了！楚辭，趕緊去醫院！”
“譚季川，你這是怎麼了，你可千萬別嚇我！”我慌了，雙手戰戰兢兢的幫他擦嘴角的血。
譚季川無力的笑了笑，緩緩抬手握住了我手腕，聲音低沉的問我，“唐蜜，如果我死了，你就跟許晗去英國，別擔心弘弘，華主任會把他照顧的很好，我也都給他做了安排，你留在國內，華主任會為難你的，聽話，跟許晗去英國……”
“譚季川，你別說了，你不會有事的，我哪也不去，就一直陪著你。”我哭得泣不成聲。
譚季川嘴角仍舊掛著笑，可眼睛卻緩緩的閉上了，他握著我手腕的手微微用力，“我的傻姑娘，聽話。”
我不聽話，我就要守在他身邊，“譚季川，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唐蜜，你冷靜一點兒，季川哥吵都被你吵死了！”許晗大著嗓門兒朝著我嚷嚷。
我立刻止住了聲音，憋著不敢再出一聲，許晗立刻聯絡了醫院，聽他的意思，譚季川貌似不是進了一次醫院了。
原來，他們都知道……
譚季川被送進急救室的時候，我眼底已經幹了，哭不出來了。
看著緊閉的大門，我忽然就不害怕了，因為我想通了一件事，不管譚季川到哪裡，我都跟著他，這樣，就無所畏懼了。
可我捨不得弘弘……
許晗走過來，拍了拍我肩膀，“過去坐會兒吧，等季川哥出來，估計也有的你忙的。”
“他情況究竟有多糟？”我冷靜的問許晗。
許晗支支吾吾的有些閃躲，我平靜的看他，“都這個時候，你覺得還瞞得住嗎？”
“醫生說……最多半年……”許晗低著頭，應了我一聲，深深的吸了口氣，又說，“可看現在的情況，很可能……”
我悶的上不來氣，一字一句的問他，“很可能……什麼？”
“很可能過不了一個月。”許晗像是用了很大的勇氣，才說出了這句話。
我心垮了下去，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僵直的站在原地，沒有任何的反應。
許晗強擠出一個笑容，沒正經的摟上了我肩膀，“天涯何處無芳草，季川哥沒了，不是還有我麼！”
“許晗，我累了。”我有氣無力的說了一句，連看他一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不知道在急救室外面站了多久，醫生才一邊出來一邊摘口罩，然後朝著我們說，“重金屬離子很難去除，譚總已經開始出現一些併發症了，我們已經盡力了。”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我仍舊抱著希望問醫生。
醫生搖了搖頭，可又說，“除非有奇蹟發生。”
奇蹟……
我這一輩子，最大的奇蹟就是遇見了譚季川，或許，遇見他讓我花光了一輩子的運氣，所以，現在才如此狼狽。
“只不過是一些重金屬離子，就那麼難麼，現在醫學那麼發達！”許晗不死心的追問。
醫生蹙著眉頭，“我倒是聽說，M國的哈佛大學醫學院，現在正在進行一項研究，利用空間和場效應，可以淨化人體內所有的雜質，可目前仍舊處在試驗階段，以譚總的情況，怕是撐不到……”
“說什麼撐不到的鬼話，只要有一線希望，老子都他媽要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許晗說著，看向楚辭，“你不是哈佛畢業的麼，又是學醫的，跟那邊聯絡一下，看看他們試驗到了哪個階段。”
“我立刻去聯絡。”楚辭應了一聲，找安靜的地方去打電話了。
我知道，這樣的希望微乎其微，我不想去多想，只能陪著譚季川，“醫生，我可以進去看他了嗎？”
“譚總還沒醒，不過可以轉移到普通病房了，你們要注意，譚總身體內的重金屬離子，已經在讓他的各個臟器衰竭，還是要提早做好準備。”醫生好心的提醒。
我連回應醫生的力氣都沒有了，見到護士推著譚季川出來，腳步便不受控制的迎了過去，跟著一起去了病房。
譚季川臉色蒼白的厲害，人也越發的瘦了，可他頭髮剪短了，倒是顯得利落了許多。
我守在他床邊，一直握著他的手，心裡默默的念著，無論如何，我都會陪著他，即便是死。
這一刻，我終於能體會譚叔翰的心情了。
後來，譚季川醒了，見到我正望著他，想要抬手摸我的臉，可他沒什麼力氣，抬起來不高，手臂又落了回去。
“早點跟許晗去英國，也省得見到我現在的樣子，唐蜜，能不能有一次，你乖乖聽我的話。”他朝著我說。
我握住了他的手，放在了我臉頰，“我不要，終於可以欺負你一次了，我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咳咳……”譚季川咳嗽了兩聲，嘴角又有血絲滲出來，“唐蜜，其實，我還有個祕密沒有告訴過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