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為什麼你會覺得對我有好處呢?”白晨暮對他微笑。
皮特警官驚疑不定地看著白晨暮,道:“沒有最好……這個繩子是怎麼捆的,你能告訴我嗎?”
“你不懷疑人是我的殺的嗎?”白晨暮歪頭問道。
家樂忽然緊張地抓住了白晨暮的衣袖,同時看向皮特警官。
皮特警官撓了撓頭髮,露出自己的額角的傷疤,道:“你這種孩子實在是太不討人喜歡了,好吧,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從哪個方法知道的用繩子困住大腿而不是腳的方法,但你還是個少年,我的胳膊都趕上你的大腿粗,而安娜的體重是一百四十斤,你覺得有可能傷害的了他嗎?”
白晨暮聳聳肩:“好吧,感謝您的信任,那麼,請您今天住在這裡好嗎?我會讓人給您安排客房,九點前來到我的房間,我會給您示範繩子的祕密,同時還會告訴您一些不知道的事情。”
皮特警官從皮靴裡抽出匕首割斷了繩子,站起來跳了跳,發現並無大礙後說道:“我憑什麼相信你?”
白晨暮像是忽然卸了氣一樣,拉著家樂轉身要走:“既然您不相信我,那麼就算了吧。”
“慢著!”皮特警官在他們身後喊道:“我的房間是哪間?”
二十七
家樂心裡揣揣地看著皮特警官罵罵咧咧的下了樓,回頭問道:“晨暮,你今晚想告訴警官什麼事情呀?”
白晨暮笑而不語,將割壞的繩子又纏上,順手把不知道什麼時候拿出來的枕頭放在圈裡,用曲別針穿上後拉了拉,‘嗖’地一聲,地上的枕頭竟然就被繩子給拽到窗外去了!
“你去看看。”白晨暮道。
家樂從窗戶裡探出腦袋,枕頭歪歪扭扭的掛在窗戶上邊的房頂上,離自己只有一個巴掌的距離。
白晨暮也走過來,開口道:“這個枕頭如果稍微再長一些,你應該就可以在自己的房間裡看到了。”
家樂顫抖著問道:“也就是說,安娜其實是在這裡遇害的,而不是我的樓上。”
白晨暮笑了笑:“真聰明。”
家樂連忙鬆開抓住窗框的手,慌張地看向白晨暮,白晨暮單手抱住家樂,拍了拍他的後背:“好了,先別怕,你不覺得這很有意思嗎?”
“怎……怎麼可能會有意思啊……”家樂感覺那種令他害怕的恐怖又從腳底開始蔓延。
白晨暮道:“我給你看這個,就是讓你知道安娜真的是自殺。”他走過去將枕頭抽回來,道:“如果我沒有想錯,那天晚上你在我的房間裡看到安娜匆匆朝這邊走來,因為大雨封路,她沒有辦法離開,亦或是其他原因。她利用同樣的方法藏在了樓頂上,想要趁其他人不注意的時候再偷偷溜走。”說著,他雙手輕輕一丟,繩子中間的一個扣突然崩開,枕頭半空中轉換了個方向,斜斜地落在了家樂房間的窗戶上邊。
家樂捂住了嘴,半響才道:“……你怎麼會知道這些的?”
白晨暮皺了皺自己高挺的鼻樑,似乎在很認真的思考,道:“忽然覺得很有意思,而且我正好研究了下《繩子圈套》這本書,就多想了想。”
“也就是說,這些是你剛剛想出來的嗎?”家樂問道。
白晨暮點頭:“是的,就在兩個小時前。”
家樂鬆口氣,靠在牆壁上:“那就好。”
白晨暮走過去摸他的酒窩,輕輕問道:“難不成,你以為殺死安娜的人是我?”
“當然不是!”家樂迅速反駁道,又心虛的低下頭,不敢直視白晨暮那雙瀲灩到令人汗毛倒豎的雙眸。
二十八
夜,八點半。
家樂僵硬地跪在地上,白晨暮彎腰,輕輕摸著他的胳膊,問道:“能夠忍受嗎?”
家樂仰頭看著他,道:“嗯。”
白晨暮又將腳搭在他的腿上:“現在呢?”
家樂依舊點頭。
“好了,今天到這裡吧。”白晨暮收回手,安撫地摸摸已經受驚的家樂,道:“我能看得出你很努力,克服是很困難的,你現在已經能夠接受我的手放在你的身上了,相信很快就可以和正常人一樣了。”
家樂因為白晨暮的話滿心歡喜,一直淺淺地笑著。
白晨暮一邊說著一邊回憶自己曾經的那位心理醫生所對自己施行的催眠治療的方式,準確的說出家樂最憂心的一句話:“到時候你就可以有好多的朋友了。”
皮特警官叼著根牙籤將門直接推開,看到家樂跪在地毯上,白晨暮高高在上地將自己的腳踩在對方的膝蓋上,眼神暗了暗,走過去將家樂拉起來,不滿地看向白晨暮。
他只以為對方是在欺負家樂,殊不知白晨暮剛剛已經對家樂實施了洗腦的暗示,並且效果頗豐。
白晨暮絲毫沒有因為皮特警官的出現而做出一絲一毫驚訝地神色,他拍了拍手,道:“家樂,來我這裡。”
家樂這幾天經常和白晨暮做這些事,想也沒想就過去了,乖順地站在白晨暮旁邊,白晨暮拉他坐在自己旁邊,這才面向皮特警官,微笑道:“晚安,警官先生。”
皮特警官道:“請你記住,我是一個為公民服務的警官,雖然你們少年之間的事情我管不著,但是我希望你能夠至少尊重你的朋友可以嗎?”
“我想你誤會了,”白晨暮道:“那是我和家樂的小遊戲。”
皮特警官顯然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他正欲開口,白晨暮道:“好了,這個話題先暫停,我讓您來,並不是用來說教的。”他捏了捏家樂的手,家樂嚇得頓時不敢動彈,他笑意漾在眼底,道:“安娜失蹤前一天晚上,我在自己的房間裡曾經看到過她。”
皮特警官將嘴裡的牙籤拿出來,問道:“你確定是她?”
家樂猛然看向白晨暮,當時明明是他看到的!
白晨暮道:“她在white家了做了四年的傭人,我想我還是認得清的,當時是九點二十多,因為已經快到我睡覺的時間了,所以我習慣性隔幾分鐘就看一下時間,以確認自己會不會錯過睡覺的時間,哦,對了,當時我的房間裡還有家樂,他可以給我作證。”
皮特警官拿起筆將時間和經過記下,然後看向家樂。
家樂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白晨暮要那樣和皮特警官說,但他在面對皮特警官的時候,說道:“是的,我可以作證。”
皮特顯然很相信家樂的話,他合上了筆記本,道:“我還有一件事,就是那個……”
“繩索,是嗎?”白晨暮接下警官的話。
皮特微不可查地皺起眉頭,很明顯,他對於白晨暮過於聰明的反應顯得異常反感。
白晨暮道:“那是個小圈套,雖然很簡單,但是容易讓人誤區錯誤的歧途,”他將桌子下面早就準備好的書拿出來,隨便翻了翻,指著上面特意做標註的地方,道:“看,就是這裡。”
皮特警官看到書上的內容後,終於變了臉色:“你的家人竟然讓你看這種書?他們這是在犯罪!”
“很顯然,我的家人不在。”白晨暮道。
皮特警官匆忙記下書名、頁數和主要段落後,白晨暮道:“家樂,幾點了?”
“九點十五。”家樂道。
“快到點了,”白晨暮站起來,道:“皮特警官,請隨我來。”
家樂跟著站起來,白晨暮道:“不,你要留在這裡。”
“讓我跟著你吧。”家樂甚至直到現在依然非常害怕,他道:“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而且我可以幫助你。”
皮特插嘴道:“隨便,跟著吧。”
家樂沒敢動,他雙眼直勾勾看著白晨暮。
“來吧,”白晨暮道:“但記得要緊緊跟著我。”
“好的!”
二十九
皮特警官對於還要去哪個漆黑的走廊表示了不滿。
“您可以不來,”白晨暮道:“但你絕對會後悔的。”
皮特警官真是懷疑,面前這個少年到底是哪裡來的自信,竟然能大言不慚的說出這種話,但介於今天他給自己的震驚已經夠多了,他決定再賭一把,他緊了緊腰帶,讓自己能夠更有警戒性,白晨暮頭也沒回的說道:“您現在應該是檢查鞋帶有沒有繫好,而不是緊腰帶。”
皮特低頭,左側的鞋帶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鬆開了!他滿心吃驚,低下身繫鞋帶:“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猜得,”白晨暮回頭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聽到了細微的摩擦聲,還有你的腰帶扣環與你的吸氣聲,想想就可以想出。”
“你真是太奇怪了,應該給你看看莎士比亞的戲劇,那是人類智慧與優美的結晶,說不定能夠拯救你貧瘠的感情。”皮特警官在後頭碎碎念道,忽然腳一空,他心道不妙,正想故伎從演像今天上午那樣卡在窗戶上,一晃之間竟然手上一空,直接掉出了窗外!
“啊!”家樂驚呼一聲:“警官先生!”
皮特單手用力抓住了窗框,腿上繩子的力氣越來越大,他的手臂升起了青筋。
“白、晨、暮!”皮特警官的嘴裡吐出這三個奇怪的c國字,他吼道:“你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