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三
家樂的運動神經真的非常好,只不過幾周的時間,肩膀已經鍛煉出肌肉,一些簡單的制敵方法也順手拈來,白晨暮掛在三層樓高的窗戶上,看的心驚肉跳的。
忽然,他的手機響起來,白晨暮單手掛在繩子上,腳懸空踩在牆壁將手機開啟,迎面便是一張血腥至極的影片,裡面有數個年幼的男孩和女孩,他們仰躺在一片血色中,天空的雨淅淅瀝瀝落在他們已經擴散的瞳孔上。
毫無疑問,這些孩子應該都已經死去了。
鏡頭向下,露出那些孩子們已經空了的胸膛,一個經過變音器改變的聲音響起,聽不出是男是女,道:“他們是為你而死,我的主人。”
影片突然一片漆黑,白晨暮冷淡地將手機合上,絲毫不想去理會那裡面說的事情。
沒錯,那些孩子們死了,沒錯,有人暗中窺視自己。
但那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一百一十四
亞爾林的診所是很嚴密的,白晨暮看著那一串的監視器,剛想像平時那樣用鐵索爬上去,忽然手機再次響起,他看了眼,是安東尼打來的。
“你有什麼事找我?”白晨暮問道。
“你和家樂現在在哪裡?”安東尼問的很焦急。
白晨暮看了眼四周,道:“亞爾林醫生的門口,中心大街的路口,你找我們有什麼事?”
“我一會告訴你找你們什麼事,反正你們快點回來!”安東尼說完,將話筒遞給了託基爾亞,託基爾亞道:“yves,你是不是收到了一段影片?”
“好像吧。”白晨暮不是很記得。
託基爾亞道:“組織上剛才查到了一些東西,可能會對你造成危險,反正你現在快點帶著家樂回這裡,我們的人已經在暗中保護你了,不用擔心。”
可能是因為太著急,託基爾亞在稱呼組織的時候用了‘我們’這個詞,白晨暮知道,無論是自己做了什麼事,做出多大的貢獻,他永遠都是他們監視的目標,所以他歪了歪頭,問道:“我進不去亞爾林的醫院,你們聯絡到家樂了嗎?”
“電話沒有打通。”託基爾亞說道。
“那我強行進去,可以吧?”白晨暮邊說邊滑動繩索,落到二樓的窗戶上,耳朵貼在上面細聽裡面的聲音,那邊託基爾亞可能是和安東尼發生了一些爭執,好一會才說道:“嗯,可以,但是不要傷到亞爾林醫生。”
“我會的。”白晨暮找到了鎖窗戶的地方,微型鐳射槍輕輕地畫出個能塞得進拳頭的方框,輕輕按動窗鎖,將窗戶打開了。
房間裡有點暗,亞爾林和家樂都不在這個房間,白晨暮從裡面將門開啟,繞著二樓看了圈,驚訝的發現竟然連護士都不在裡面。
……難道他們已經遇到了危險?
白晨暮心念一動,將微型鐳射槍握在手裡,終於找到了傳出聲音的房間。
“……您確定我是……”
“是的,但是你要當心……”
聲音很細小,白晨暮聽了一會也沒聽出來他們在說什麼,不過毫無疑問是家樂和亞爾林,白晨暮收起鐳射槍,敲了敲門,兩短一長。
門開了,亞爾林看著白晨暮,短短的金髮在昏黃地燈光中變成了栗色。
家樂從弗洛伊德榻上坐起來,問道:“白晨暮……你怎麼進來了?”
白晨暮搖了搖手機,道:“安東尼找咱們有事,要快點過去,我是來接你的,”然後看向亞爾林,道:“醫生,雖然這個訊息可能會比較難過,不過二樓的窗戶你似乎應該換玻璃了。”
亞爾林沖去看窗戶,半響,一聲驚呼傳來:“白晨暮!你對我的房間做了什麼事!?”
白晨暮勾起嘴角,走過去將家樂拉起來,喊道:“還有,記得借我一輛車!”
亞爾林滿心哀傷地又走了回來,丟給白晨暮一串鑰匙,道:“那是防彈玻璃,很貴的,你怎麼能做這樣的事?我太傷心了,你這個小魔鬼。”
“我會賠錢的,”白晨暮道:“找安東尼要。”
“你簡直是我看過的最高尚的人。”亞爾林立刻換了一副嘴臉,拿出手機就給安東尼打電話。
家樂問道:“安東尼找咱們什麼事呀?”
“我現在還沒有辦法回答你,因為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和我有關,和任務有關。”白晨暮邊說邊按動了電梯,他直接從二樓到底下停車場,不打算讓組織上的那些人跟著自己。
家樂習慣了又是先聽白晨暮的,便也沒有多做阻撓,這一路上他都看著窗外的風景,第一次沒有拐彎抹角的找能和白晨暮一起聊天的話題。
一百一十五
事實上,白晨暮猜的兩個都對了。
安東尼找他們,確實是因為任務。
自他們倆走後,託基爾亞原本想要換衣服上班的,忽然傳真機響起,一般這個時候都是組織上下達新任務或者有新情況了,安東尼讓託基爾亞先別走,將檔案拿起來,一串失蹤人口差點沒讓他剛才喝下去的水吐出來。
“太喪心病狂了,”安東尼道:“這個犯人肯定有反社會人格。”
“你是亞爾林嗎?”託基爾亞絲毫沒搭理安東尼的話,道:“天啊,我看到了什麼,這些竟然是從……yves呢?快讓他回來。”
安東尼湊過來問道:“你看到了什麼?竟然讓你這麼害怕。”隨後,他也閉上了嘴,上面的內容簡直讓人不敢相信,十多個年幼的孩子,竟然都被用如此殘忍的方法殺害,簡直都不像是人類能做出的事情。
“打電話吧,必須打電話。”安東尼贊同了託基爾亞的話。
於是,有了上面那一幕。
一百一十六
白晨暮不是不會開車,而是他開車的速度太快,就像隨時隨地都要把車摔出去一樣,也得益於這一點,白晨暮和家樂只用不到十五分鐘便從市中心回到賓館,安東尼為他們開了門,迫不及待的問道:“白晨暮,你有什麼線索嗎?”
“為什麼這麼問我?”白晨暮問道。
“你的手機不是已經收到了影片嗎?難道你就一點想法都沒有?”安東尼問道。
白晨暮伸手關上了門,想了一會,道:“當時不知道這個是任務,我就沒認真看,你現在問我,我其實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沒有值得懷疑的一點線索。”
“yves你怎麼能這個樣子?!”安東尼對他喊道:“那些都是人命!你竟然親看看著那些孩子死去的影片卻無動於衷!你太殘忍了!”
白晨暮歪頭打量著他,忽然勾脣一笑,道:“你這話說的真有趣,我的任務是什麼,不就是殺人嗎?你是警察,就把警察的要求強壓在我身上嗎?”
“你!”安東尼被他氣得不輕,喊道:“你難道就沒有一點憐憫之心嗎?”
“或許有。”白晨暮看向家樂,下一句話卻沒有說出口。
託基爾亞看兩人眼看著就要上升到暴力運動,連忙走過來拉開安東尼,對他喊道:“你冷靜點!”
“你讓我怎麼冷靜地下來!?”安東尼憤怒地看著白晨暮:“那些孩子是因為他死的!你難道沒看影片嗎?可他竟然是這個態度!你不寒心嗎!?”
家樂原本就站在旁邊,看到這裡的時候終於忍不下去了,喊道:“安東尼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家樂,”安東尼深吸一口氣,道:“這件事和你沒關係,你讓開!”
“我不讓!”家樂擋在白晨暮面前,失聲喊道:“你知道白晨暮經歷了什麼嗎?你竟然這麼說他!你和你的組織都沒有資格!”
白晨暮突然睜大了眼睛,抓住家樂的肩膀,道:“你……你在說什麼?”
家樂深深地看著他,道:“亞爾林醫生都把話和我說了。”
“他憑什麼!”白晨暮突然失控地猛錘向旁邊的櫃子,轉身上樓了。
安東尼和託基爾亞都被這一變故嚇得沒了聲音,好一會,託基爾亞問道:“亞爾林醫生……把所有的事情都和你說了嗎?包括心理暗示?”
家樂回頭看著他們倆,神情複雜,雖然知道這是組織上做出的罪狀,安東尼和託基爾亞只是其中的承擔者,但是毫無疑問的是他們倆這些年給白晨暮帶來的傷害,和永遠都沒有辦法逃離的監視。一想到自己剛見到白晨暮時,那個冷冰冰地都不太會說話的少年,他的整顆心都難受地抽痛起來。
“我也上去了。”半響,家樂發現自己對他們竟然也只能說出了這句話。
託基爾亞和安東尼在樓下坐了一會,託基爾亞忽然狠狠抓了把安東尼的頭髮,道:“瞧你做的好事!”
安東尼捂著自己被抓疼的頭皮,問道:“你也覺得我做錯了嗎?”
“廢話!”託基爾亞說道:“yves實在太可憐了,他直到現在都需要心理治療,而你竟然活生生的去把他的缺陷公佈於眾,還把亞爾林跟家樂給拖出來了,你說你活不活該!等著組織的人來吧。”
“我就是氣不過……”安東尼苦惱的抓著自己的頭髮,說道:“你又不是沒有看到那些孩子的慘狀,我看著都能睡不著覺,而yves竟然……竟然說想不起來了,你不覺得他很可怕嗎?”
託基爾亞看著窗外,道:“yves再可怕,他也是組織上製造的武器,我們是他的隊友,是他是支柱,而你還是他的隊長!安東尼,你太令我失望了。”
“對不起……”安東尼低下了頭,小聲問道:“你說我現在去道歉,yves能原諒我嗎?”
“我不知道,”託基爾亞說道:“不過yves比起你的道歉,我想更需要家樂的解釋,唉,任務先放在這裡吧,等yves解決完自己的問題之後,咱們再問問他接不接任務。”他站起來,摸了摸安東尼的腦袋,看著自己剛才抓的地方,問道:“疼不?”
安東尼搖搖頭。
託基爾亞說道:“你要記住,你和yves永遠是不一樣的,你接受了正統的教育,你覺得自己身為一個警察很驕傲,同時你也用你的警察的視角去看待四周,但yves不一樣,永遠都和你不一樣。”
“或許我真的不應該那麼說……”安東尼坐在沙發裡直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