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場舊夢危情(2)
風平Lang靜之後,程海平看見方丹丹的眼裡湧出了晶瑩的淚水,撲簌簌地滑落在了草青色的涼枕上。
“對不起……”她喃喃道。
“是我該說對不起!”程海平問:“腳還痛嗎?”
方丹丹拭下眼角,笑了笑:“沒事了。海平,你心裡還有我。要不然,你也不會來送我,是吧?……我好後悔,當年是我辜負了你!”
程海平一時不知說啥才好。過了一會兒,他問:“你女兒……還去接麼?”
方丹丹搖搖頭:“她本來就住在我爸媽那邊,不接也沒關係。離婚後,我整天要忙藝術中心的事,就把她送到爸媽那邊去了。我一個人,咋照顧得了她呀?”
程海平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勞新華的聲音:“程主任……我還等你麼?”
程海平一激靈,看了一下腕上的手錶。不知不覺間,都過去1個多小時了。他全然忘了勞新華和小崔還在等他回酒店呢!肯定是崔翠在一旁催促,勞新華才給他打的電話,不然他還會繼續等待下去的。他們等了那麼久,可能已經意識到了什麼。程海平急忙道:“等等,我馬上下來。”
“不嘛,今晚你別走了!”方丹丹嬌嗔一聲,綿綿地壓在了程海平身上,滾燙的紅脣一下貼了上去。
程海平試圖掙扎起來,但方丹丹把他抱得緊緊地不肯鬆手。程海平終於放棄了要走的打算,喘著粗氣道:“小勞,你們回去吧!你方姐腳崴傷了,很重,這邊走不開……”
“咯咯!”方丹丹笑了起來。程海平慌忙按下了手機紅鍵,也不知勞新華聽到她燦爛的笑聲沒有。
一夜,舊夢重拾。第二天早上,兩人打的回到了凱帝大酒店。程海平準備了一整套說辭來解釋昨晚的一去不回,然而無論是同學們還是勞新華和崔翠,誰也沒問他。大家好像都心知肚明,根本用不著再問一樣。
方丹丹毫不掩飾她跟程海平的親暱。兩人除了進進出出時常在一起外,她那種柔情而帶電的眼神,還有給他拈去衣服上的頭髮絲、把削好剝好的水果遞給他直至喂進他嘴裡一類的舉動,都在傳遞著不言而喻的訊息。
程海平開始還有些顧慮,竭力表現得收斂些。後來他發覺其他的男女同學也有很親暱的,有的甚至還是帶著“小三”赴會。大家都沒把這當一回事,他就漸漸地放鬆下來。
校慶結束,程海平回到清源。陶嵐只是聽程海平簡要述說了校慶活動的情況,並沒有細問什麼。在家裡,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孩子身上。
方丹丹隨時都在顯示著她的存在。他們基本上是透過網上的QQ聊天。上班時一上線,方丹丹的網名為“心有靈犀”的美女頭像就會閃爍不停,那是她有留言或是正向他問好。一來一去,聊起來便難以遏止,一兩個小時乃至大半天不知不覺就過去了,連正事也常常忘了做。有時回家吃過晚飯還要鑽進書房,在網上聊到深夜。陶嵐以為他在加班寫材料,很少去打擾他。
程海平總是手機不離身,但他一般不用手機跟方丹丹聯絡。手機和電話既是傳情工具,也像是一個手雷,隨時可能被人發現隱祕而引燃導火索。程海平非常擔心來電或簡訊暴露了兩人非比尋常的關係。
面對陶嵐時,程海平不免感到愧疚。那天移動公司的服務小姐來單位推銷新款手機時,程海平特意給陶嵐選了一個兼有MP3和照相攝像功能、音質與畫素上乘的女款,是她最喜歡的紫羅蘭色,優惠折算下來花了3000多塊錢。
陶嵐一看便說喜歡,有些奇怪地問:“又不是啥特別的日子,你咋突然想起來送我禮物啦?還這麼貴!”
程海平道:“你勞苦功高,我也該慰問慰問嘛。你現在的手機用了兩年多了吧?淘汰下來,給我媽吧!”
陶嵐說:“那咋行?媽會多心的。你想孝敬,買個新的得了。”
程海平道:“我去拿給她,老人家不會嫌棄的。她有個通訊工具,我們聯絡也方便。”
陶嵐拿出原先的手機,把裡面的聯絡人資訊輸入到新手機裡。一邊道:“我這裡有條簡訊,念給你聽哈:‘有個男的出差到外地,女同學去看他。兩人聊天談到工資收入,男的問:‘你稅後多少錢?’女同學臉一紅,小聲說:‘跟老同學睡還提啥錢,你先上床,我去洗個澡。’”
程海平笑得有些勉強。陶嵐說還有一條呢:“妻子對出軌的老公說:‘你如果敢離婚娶那個年輕的妖精,我就嫁給妖精她爹。從此以後,兒子管你叫姐夫,你得喊我媽!’老公當場暈倒,從此規規矩矩。”
程海平的心又是一緊,像是戳到了痛處。若在以往,程海平肯定要點評一下,但現在一點心情也沒有,反而疑心陶嵐是借笑話在有意作出告誡。敷衍兩句後,他就躲開了。
有這樣一種說法:男人出軌與女人出軌最大的不同是男人愛躲、女人好吵,這在程海平身上還真的印證了。以後每當陶嵐談及婚姻情感方面的話題,他都本能地想要退避三舍。
程海平越來越強烈地感受到了方丹丹傳遞過來的熱度與壓力。那天網上聊天時,方丹丹給他講了一個笑話:“一對男女晚上不得已同睡一個房間,女的在屋子中間地上劃了條線並警告男的:過線的是禽獸。第二天,女的發現男的真的沒過線,立刻責怪說:‘想不到,你居然連禽獸都不如!’”
這個笑話沒讓程海平覺得可笑,反而感覺到了壓力。方丹丹的心思已經坦露無遺,那就是要程海平離婚,跟她結婚後一起出國,享受在異國他鄉的幸福生活。方丹丹告訴他,她現有的經濟實力完全能夠保障他們在國外過得很舒適。而且兩人還可以在鋼琴教學上共同打拼,獲得比國內高得多的收入和聲譽。
令方丹丹大失所望的是,程海平的態度很明確:他不會放棄現在的家庭和事業,也沒有任何理由這麼去做。
“心有靈犀”只沉默了一天,又重新出現了,並留言道:
有一種愛,明明想放棄卻無法放棄。有一種愛,明知是煎熬卻又躲不開。有一種愛,明知無前路,心卻早已收不回來
程海平陷身於矛盾和糾結中難以自拔。他明白,婚外情為家庭、社會和黨紀政紀所不容,繼續跟方丹丹保持這種交往無異於是在玩火。一旦曝光,後果不堪設想。然而,情之所至,欲罷不能,這段重燃起來的舊情是那樣的充滿刺激和值得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