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雷鷹終於發現，自己之前的胸悶一定不是生氣的緣故。
因為，自己生氣的時候，應該是現在這種感覺——肺要炸了！
雷鷹幾乎要一躍而起，卻被焦一蛟和賀仲一左一右狠狠地壓在了兩隻拳頭上！
……
看著曹練沉靜安穩的臉，還有她嘴角那抹微微有些勉強的笑容，葉卞心往下沉。
他知道，她是要在自己去美國見文珊珊之前，把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做一個最後的了斷——
只是，如果在一起，自己的確是護不了她一世周全的不是嗎？
只是，自己也一樣，仍舊不願意因此與她擦肩而過再無交集的不是嗎？
只是，其實兩個人，都沒有到了生死不論必要相依的程度不是嗎？
葉卞忽然笑了，灑脫地站了起來，伸出右手的食指指向舞臺上那個驚豔的女子：“你劃下道來，我葉卞都接著！”
曹練看著他的樣子，終於也鬆了一口氣，全身放鬆地站到筆直，俏臉仰起，笑靨如花，長髮如瀑：“葉卞，你敢不敢跟我做個兒女親家？！”
噗……
那個一直坐在角落裡的年輕人終於把在嘴裡含了五分鐘的啤酒一口氣噴了出去！
屋子裡的人應景地鬨堂大笑！
雷鷹的雙手也慢慢地放鬆了下來。
焦一蛟與賀仲也相視微笑，都靠回了沙發上。
唯有林剛，一本正經地皺起了眉頭：“那豈不是意味著，曹練還是得嫁入豪門才行？！”
接著就覺得自己被人狠狠地踢了一腳——日哦，腿一定要廢了！今晚要怎麼走回家……
葉卞看著曹練，眉梢眼角，都是舒展的笑意：“我有什麼不敢的？！”
眾人仍在鬨笑。
葉卞頓了頓，忽然語聲挑釁，調門也高了起來：“只不過，我明天的飛機，就要去美國會女朋友了，你可還單身著——萬一我先生個女兒，這可怎麼辦呢？”
曹練雙手抱肘，俾睨：“你既然應了，那就少廢話！別說只是女大男小的年齡問題，就是兩個孩子是同性，我也讓他（她）們去一趟荷蘭！”
這下子，輪到眾人噴
酒。
尤其是賀仲，笑得驚天動地。
焦一蛟則邊搖頭邊笑著，無奈地又喝了一杯啤酒。
雷鷹雖然彆扭，卻也放鬆了許多，只是擰著眉，斜眼看焦一蛟：“老焦，你今天喝的有點太多了啊！”
焦一蛟面上一片緋紅，眼神卻亮得怕人。
聞言又笑著搖了搖頭，嘆息，感慨：“這女孩子，真聰明。”
臺上，曹練看著葉卞，俏皮地眨了眨眼，柔聲道：“farewell，葉經理。”
葉卞心中一顫，繼而揚起笑臉：“多保重，寶貝阿練。”
這應該是自己最後一次這樣叫她了吧？
這應該是自己最後一次允許他這樣口花花了吧？
之前的那一段朦朧情意，應該，到此為止了吧？
從今而後……
兩個人都頓住了，眼都不眨地看著對方。
曹練是先躲開的那一個——忽然一偏頭，嫣然笑著朗聲宣佈：“慶功會到此結束！各位技術部同僚，明天全員帶薪休假一天，括號不算在年假內！請後天一早九點，正常到公司上班！謝謝大家！再見，晚安！”說著，又欠身鞠了一躬。
眾人開始笑鬧著站起身來，忙亂地收拾著東西，呼朋引伴。
有的回家，有的還要換地方再放肆一下。
人聲鼎沸中，曹練和葉卞都站在原地沒有動。
屋裡仍舊是七彩的舞臺旋轉燈光。
曹練穿著那件白色的小禮服，還有香檳色的鞋子，俏生生地站著，看著葉卞，不言不動。
就要——分開了吧？
再也，沒有機會相親相近了吧？
再見面，就要變成客氣的“兒女親家”了吧？！
葉卞忽然有了動作，他想要分開人群，想要走去那個女孩兒身邊，想要緊緊地擁住她，告訴她在自己心裡永遠都有一個屬於她的最安全的地方……
焦一蛟搶在他動作的前一秒站到了他面前。
兩個人的個頭差不多，甚至，焦一蛟稍稍地高了那麼一兩個釐米。
葉卞只覺得滿嘴苦澀。
其實誰都知道。兩個人一旦抱在一起，只怕，就再
也分不開了……
焦一蛟溫和地看著他，輕聲道：“阿卞，回去吧，不記得了麼？飛帝都的機票定的是凌晨三點的。我去送你。”
A市沒有直飛美國的機場，所以，還要去帝都轉機。
雷鷹站在原地，雙手抄在褲兜裡，低了低頭，有些糾結，實在沒有忍住，低聲道：“阿卞，要不然……”
“雷鷹！住口！”焦一蛟罕見地聲色俱厲。
曹練依舊站在那裡，遠遠地看著三個人，表情柔和，眼前一片朦朧。
賀仲出現在她身邊，輕輕地扶住她的胳膊：“阿練，我送你回家吧？”
曹練一低頭，眼中蓄滿的淚水再也忍耐不住，掉落了下來，砸在地上，冰晶四散。
“不用，我家就在旁邊，我走回去就好。”
賀仲頓一頓：“我陪你吧？”
曹練搖頭，聲音低沉堅決：“不用，我想一個人走一走。”
曹練拿了外衣，三轉兩轉就失去了蹤影。
——這是她家邊上的KTV，她比所有的人都熟悉。
賀仲站在大堂，呼哧帶喘左右亂看，人呢？！就這樣就追丟了？！
……
曹練倚在大門外的一根路燈邊上，覺得心裡一片茫然。
自己當然知道跟葉卞是不可能的。
一直當他男閨蜜不是麼？
可怎麼就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了呢？
其實自己沒有傷心啊……
曹練的淚水早就不見了，只是覺得心裡莫名地不痛快。
致勝的人們三三兩兩地在她眼前都散去了。
還有焦一蛟和葉卞，跟賀仲同開一輛車走了。
曹練心裡模模糊糊地想，雷鷹呢？他去哪裡了？他們，沒丟了他吧？
直到有人在她耳邊不耐煩地問：“你到底看夠了沒有？人都走光了，你怎麼還不趕緊回家？”
曹練像是被人猛地踢了一腳一樣，腳下的高跟鞋一扭，一個趔趄，忙站直了身子，腳踝微微地疼了起來。
簡直是——曹練只覺得從頭頂到肚子再到腳底，自己已經要氣炸了：“雷威廉！我被嚇死於你究竟有什麼好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