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練看著方元安，好整以暇。
她又坐了回去，二郎腿翹起，後背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雙肘支在椅子的扶手上，雙手交叉在胸前。
“方經理，不如，你先把房間的監控關了？我想你並不希望我接下來的話會被監視器記錄下來。”
方元安聽著這句話，多少有些鬆了口氣。
太好了，這還是個那個一點就著的曹練。
只要她沒有真的變成一條老謀深算的老狐狸，自己就不怕她！
但是方元安也並不想讓曹練知道自己有便利的影響自己房間監視器的工具，所以他在自己的電腦上給小蔡敲了一行字。
在大辦公室裡接收到指令的小蔡，小心翼翼地儲存了電腦文件，然後不過片刻，就聽輕輕地砰地一聲，接著，採購部大廳裡就是一片驚叫聲。
“kao！我合同剛改完！這破閘，怎麼又跳了！？”
“幸虧設定了即時儲存！”
“我說咱們辦公室的電閘是不是有問題啊？技術部能不能修好了到底？不能就給咱換套新的行不行？！”
小蔡站了起來跑出去打電話找人修理，一疊聲地道歉：“我的錯我的錯，我馬上讓人修好，大家不要著急！”
曹練聽著外頭的一片混亂，心裡瞭然，笑著看向方元安：“方經理好算計。就算只是重啟，那也是需要時間的。”
方元安冷冰冰地看著她，點點頭，手指在桌子上不耐煩地敲了敲：“好了，這段時間並不長，你想說什麼，趕緊說。”
曹練微微揚起了嘴角：“方經理不外是想要告訴我，既然拿採購部當了跳板，無論之前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情形，我已經得到了更好的職位和結果，那就應該對採購部心存感激，好好地該幹嘛幹嘛去。”
曹練看著方元安理所當然的表情，把另一句更加刻骨的話也說了出來：“甚或，方經理還想威脅我一下：萬一我揪著以前的事情不放，那麼到了最後魚死網破，不曉得會不會兩敗俱傷——也就是說，如果方經理你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穩定的採購部的大局面，那麼我看起來的似錦前程，也會被
毫不留情地斬斷？”
方元安心裡有些吃驚。
這個小丫頭看來是真的有長進了！
這一趟帝都究竟發生了什麼？焦一蛟只說曹練表現很好，雷鷹非常滿意。現在看來，她應該還受到了什麼高人指點才對！不然，之前那個毛毛躁躁、輕率任性、特別容易相信別人的黃毛丫頭哪裡去了？！
但方元安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示弱，便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雙手抱肘，冷冷地看著曹練道：“果然是個聰明人。”
曹練輕輕地笑了起來，身體的語言卻沒有任何變化，仍舊是那樣端端正正地坐著，偏生動作中還露出強大的自信和輕鬆愜意：“可是，方經理，是你親手把我招進的致勝，你又怎麼可能不瞭解我的個性呢？”
“如果不是我底線高、脾氣急、睚眥必報、恩怨分明，你怎麼可能放心把我弄進採購部？只有這樣白紙一樣的性格，才能夠輕易撥弄控制啊！”
“而且，方經理，你也應該更加明白，唯有這種性格是很難改變的。所以你才會三番四次地用威脅來跟我示好，目的就是讓我在被威脅的情況下，不得已跟你達成和解——你早就後悔了第一次針對我的陷害。那次的陷害，讓你得不償失，甚至可以說，讓你追悔莫及。想必，如果有一次讓你重選的機會，你寧可得罪那個逼著你害我的人，也不會來招惹我。”
“因為，我實在是，太記仇了。”
曹練說到這裡，笑了笑。
她一直都是不管別人怎麼想怎麼說，先噼裡啪啦把人罵暈。
可是這一次帝都之行，讓她發現，其實，那些逼著她開口罵街的人，只要給他們機會，他們一定會犯更加愚蠢的錯誤。
——他們一定會親自給你製造無數令你能夠罵得更狠的機會！
方元安被她的話說得幾乎要惱羞成怒：“曹練！你別以為你去了一趟帝都回來身份就不一樣了！你不過就是致勝公司新來的一個小屁孩而已！嘴皮子利索的人到處都是！雷鷹要不了多久就會對你的不識大體不顧大局厭煩掉！你要是有本事，就讓焦一蛟把你的關係直接調到總助辦！你
以為我怕你麼？！”
曹練慢慢地點著頭，嘴角的笑意一分一毫都沒有減少：“方經理說得對極了。我不過就是致勝的一個新員工，而我的身份也不會因為我去了一趟帝都就有任何改變；而雷總，是絕對不會對以個不識大體不顧大局的員工下屬有一分一毫的好感的——”
曹練看著方元安，笑眯眯的，話題一轉：“不過，如果雷總拿到了我手裡的錄音，知道了你為了趕我走而罔顧公司利益，幾乎要得罪了麒麟公司這個致勝最重要的原料供應商之一——你猜，以雷總的家世背景，以他的暴躁脾氣，以他軟硬不吃的性格，他會怎麼對付你？”
“是從此在智慧晶片這一行無法立足？還是徹底退出採購經理行列？還是被狠狠地趕出A市？！”
曹練的眼睛眯了起來，笑容也淺淡了許多，看向方元安的目光多了些冷厲：“方元安，我明白告訴你。這一趟帝都，我的確是去得很值。因為我發現了很多以往我不知道的資訊。而這些資訊給了我無比的信心和力量。我本來也可以不跟你再計較以往，畢竟你並沒有能真正害到我。”
“可是，我回來之後，你的表現，讓我覺得十分噁心！”
“我不會任由你這種人在我眼前亂晃。也許你再也無法對我產生威脅，而且，你還會因為對我的心存惡意而被旁的什麼人狠狠修理。但是我覺得，這種私人恩怨，我還是親手了結比較好。”
“所以，方元安，你聽好：我一定會把你趕出去。還有你的同謀、幫凶。你們幾個，不論是誰，不論什麼身份。我一定會親自，把你們都趕出致勝！”
曹練拍拍膝蓋，站了起來，完全無視方元安已經鐵青了臉：“這肯定是我此生最後一次做這樣幼稚而又直接的事情。”
曹練笑了笑，走到門口，又回頭皺了眉頭問方元安：“你猜，如果我不宣而戰，在帝都的時候就把你的噁心行徑直接私下裡告訴雷鷹——”
方元安啪地一聲，一掌拍在桌子上，騰地立起，臉上一片猙獰。
曹練呵呵笑了一聲，清脆甜美。
然後，連門都不關，揚長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