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老爺子聽到葉卞的話，忍不住坐了起來，滿懷希冀：“阿卞，你打算怎麼辦？”
葉卞的脾氣頓時湧了上來，絲毫不再掩飾自己聽見老爺子醒來的事實，臉色難看地霍然轉身：“爺爺希望我怎麼辦？！”
黎小軍看著葉老爺子，雖然萬分尷尬，但還是咬著牙搶在了老爺子的前頭開口：“阿卞，如果你沒有把握能夠嗆死譚氏，我幫你！但是如果你沒有把握保住致勝，我希望你能答應你阿況的條件，讓致勝活下來！”
葉卞的眼睛眯了起來，冷笑：“黎長官，您這是打算公私兩便，只犧牲我的尊嚴，而已，對吧？”
在公，致勝活著意味著紅衚衕需要的晶片和技術都能夠繼續生存並發展；在私，葉況拿到自己想要的那一份家產，以後也能衣食無憂……
對於黎小軍來說，這樣當然是最好的結局。
但是很可惜，葉卞既然把自己的尊嚴放在了天平的另一端，那麼，不論籌碼是什麼，旁人都休想讓他再退一步了。
葉老爺子的臉色也黯然下來。
葉卞哼了一聲：“我給大堂兄的答覆非常簡單，我要葉家，其他的，我統統不管。他想弄死致勝？請便！”
話說得輕描淡寫，但額角的青筋早已暴起。
葉老爺子和黎小軍何等眼力，怎麼會注意不到這些？
黎小軍苦苦勸說：“阿卞，不要賭氣……致勝的技術水平至少領先紅衚衕三年，在國內同行裡已經可以算得上是龍頭了……如果因為家族內部恩怨和你們幾個小孩子的一時意氣，就讓國家的珍寶失色，就讓我們本來可以有的技術優勢付諸流水，那也實在是太可惜了……我不敢說你不懂事，但至少我可以說，阿卞，為了國家大局，希望你能犧牲一下個人的心情……”
葉卞轉過身去，壓根就不理黎小軍，只管給葉老爺子削水果，切成塊，然後用小叉子餵給老爺子吃。
好半天，才再次開口，萬般勉強：“這件事，我實話實說，致勝的股東們已經有了決議
。我們一切都照著合同走。原本就是葉家和雷家想要我們倆回家而已，那我們就回家。至於致勝，生生死死，都不與我和雷鷹相關，一切決定權在焦一蛟手裡。現在，致勝財務應該已經在清算給譚氏的賠償和給我們倆的股份分割了。”
葉老爺子大吃一驚，一把拉住葉卞：“阿卞，你這話的意思，是不是在說譚氏的這一單，根本就是我和雷家老大給你們下的套子？你們仨是不是想要破罐破摔？！”
葉卞不吭聲，躲開了葉老爺子的手。
葉老爺子幾乎要捶著病床嚷嚷：“阿卞！這件事我沒有說過一個字……”
葉卞截口：“可是其實您都知道。”
葉老爺子語塞。
葉卞沒管黎小軍緊緊鎖起的眉心，低著頭，一副心灰意冷的樣子：“楊爺爺的話我聽進去了。我和雷鷹也都打算好了要各回各家。可是您默許別人用這種招數來陷害我們……爺爺，您年紀大了，大堂兄沒有那麼體貼您，帝都的水也太渾，他不如我放得開。所以我一定會回來接過葉家……您嘔心瀝血一輩子，我不能讓您眼睜睜看著自己一磚一瓦建起來的大廈就這樣倒了……爺爺，我一定會好好孝順您，讓您過個安生的晚年，最後親自背您上八寶山……”
葉卞說到這裡，說不下去了，只管低著頭切水果。
葉老爺子的臉色也越發灰沉。
黎小軍坐不住了，跳起來，大步離開。
葉卞的表情都深深地埋了起來。
雖然是設計好的劇本臺詞，他不過是照著演，但家裡的人都是這種態度，他的確十分寒心。
葉老爺子的狀態並不算好。
曹練原本打算繼續深層次刺激一下葉家人的那一段，他嚥了回去。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相信，葉老爺子聽進去了，黎小軍也聽進去了。
……
回到紅衚衕的黎小軍沒有多餘動作，直接告訴赫連飛：“你親自去一趟A市，直接去致勝找那個叫焦一蛟的人——他是致勝的股
東之一——跟他好好談，不僅要保住那批貨，還要不惜一切代價保住致勝！哪怕他需要我紅衚衕的牌子，我也給他！你告訴他，如果他擔心雷氏、譚氏和葉氏的報復，就讓他直接來帝都，我就在大院裡給他找地方，我看誰吃了熊心豹膽，敢碰致勝一根汗毛？！”
赫連飛興高采烈地抓起揹包直奔機場，郎新跟在後頭急了眼：“我也去我也去我也要去！”
赫連飛回身踹他：“看家！”
郎新嘟囔了一句，才悻悻站住，又嚷了一句：“致勝技術部的名單拿回來！”
赫連飛邊跑邊喊：“還用得著你說？！”
眼看著赫連飛跑出門去，郎新給他訂好了機票，發完簡訊，這才去找黎小軍：“參謀長，致勝市值27個億呢，哪兒那麼容易就死？您咋緊張成這樣？”
黎小軍早就被生意場上的爾虞我詐氣得七竅生煙，聞言正好抱怨：“錢再多也架不住這樣花……原材料價格被人家設計哄抬，內部資料數次被盜，譚氏這回這一鬧，賠付就要三倍，接著就是兩大股東撤資……就這種折騰法，別說27個億，就是270個億，也得傷筋動骨！”
郎新目瞪口呆：“他們這是要幹嘛？致勝可是隻金雞，宰了對誰都沒好處啊！”
黎小軍煩躁地拍桌子摔椅子：“你傻啊？！誰說他們要宰了致勝？他們是打算著在人家傷筋動骨的時候注資進去！那樣一來，他們不就能夠光明正大地分一杯羹了？！如果致勝落在這些資本家的手裡，技術就不再是單純的技術，而是要為他們在商場政壇上的利益爭奪服務！到時候，還能不能出來這麼漂亮的活兒，可就兩說了！”
郎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喃喃：“這可真夠狠的啊……我聽說致勝能有今天，全是人家三個股東十來年的潛心研究……現在就這麼明搶，這幫人也太不要臉了……”
想一想，郎新好奇地問：“參謀長，這到底是誰在謀算致勝啊？”
黎小軍冷笑了一聲，不再說話，眼神中充滿了厭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