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說幽禁多久?”惠妃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
因為康熙並未明示,所以來報的奴才有些為難,便只是跪著,不曾開口。
惠妃卻像斷了弦,一下子身子有些軟,虧得胤禩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惠額娘,您…”
惠妃剛坐定,朝胤禩擺了擺手,“罷了,不礙得不礙得。”隨即喚了貼身侍女,想要回宮。
“惠額娘,兒子送您吧。”胤禩起了身。
“陪著你額娘吧,我回宮交待些事情,你也幫不上忙。”
胤禩點頭,對惠妃身邊兒的丫鬟道:“照顧好娘娘,若是有了差池,定不輕饒。”
“今兒趁著你們都來了,額娘也有事兒要同你們說。”送走了惠妃,良妃緩緩開口。
“是,額娘。兒子聽著呢。”
“胤禩,你這三十歲的人了,子嗣過於單薄也不是件好事兒。”良妃嘆了口氣,意有所指的瞧了瞧我,我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胤禩卻是有些不願意了,“額娘,不是說這納側福晉的事兒咱們就不提了嗎?”
“不提了?”良妃皺眉看著胤禩,“我也想要不提,可是孩兒,你已經三十了,膝下只有一個兒子,你讓額娘如何能不提?若是說個不吉利的,小弘旺一旦要是有個什麼差錯的,你怎麼辦?你是要無子送終才安心是嗎?”
“可是…”胤禩急著想要爭辯些什麼,他看了我一眼,再看向良妃,良妃似乎明白。
“寧兒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這後嗣之事可是大事,古來,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額孃的身子也算不得康健,你忍心,讓額娘走的時候瞧著你還像現在這樣?”
胤禩素來孝順,更是不願意頂撞良妃,所以看著他左右為難的樣子,我有些於心不忍。
良妃見我倆都不說話,語氣也有些不悅。“額娘不願意揭你們的傷疤,但是你皇父說了什麼想必你比我這個做額孃的還清楚。八福晉善妒、無子,胤禩,你願意寧兒一直揹著
這麼個包袱過日子嗎?”
果然,胤禩有些動搖了。
“額娘說得對,子嗣之事是大事,以前是寧兒不懂事兒,鬧得天翻地覆的,扯了爺的後腿兒,讓爺蒙羞。寧兒想著,一切但憑額娘做主。”我也有些無奈,但是世事就是這樣捉弄人的,越想相守的兩個人,卻越是要遭遇重重阻礙。納側一事,現在對於胤禩來說,是刻不容緩。康熙的子嗣如此之多,若是讓他將皇位傳給一個子嗣稀薄的兒子,該是說什麼他都是不會答應的,怕的是江山旁落他處。換句話說,現在,我只有一條路可以走,就是幫著胤禩納側福晉。就像十三福晉說的,免不了的事情,早晚又有何分別?
良妃滿意的看著我,眼神兒裡有讚賞的意味,“寧兒,你放心,不論什麼時候你都是胤禩的嫡福晉,若是胤禩虧了你,你就來告訴額娘。”說著轉身對胤禩說,“寧兒已經鬆了口,孩兒,你是你怎麼想的?”
“這個節骨眼兒上若是納側福晉,是否顯得太過高調?”胤禩有些掙扎。
未等到良妃答話,我就接了話頭繼續道:“爺,就允了額娘吧,讓額娘為咱們少擔心些。
胤禩最終在我無辜的眼神兒下放棄了抵抗。
良妃顯得一臉很高興的樣子,“翎若這丫頭也等了你好些年了,不如咱們就把事兒定下了吧。”
說的我一愣,沒想到良妃早就已經物色好了人選,還放在了自己的身邊兒。我這才仔細的端詳起來,離我眼神兒最近的丫鬟。只見是一個熟悉的面孔,以前總是能見到,就是不知道叫什麼名字。
“翎若姑娘?”這個丫頭身上有種感覺一直吸引著我。
“回福晉,奴婢是翎若。”回答的鎮靜的很,完全看不出她剛才心事有些慌的。
“翎若…”我一直唸叨著她的名字,好像熟悉的在哪裡聽到過。
霎時,腦子裡突然閃過什麼畫面,我大驚的叫道:“翎若!”
胤禩和良妃似是被嚇了一跳,胤禩趕忙拉著我的手
問道:“怎麼了?寧兒,哪兒不舒服了?”
現下腦海裡什麼都不剩,只剩下初醒來之時,記憶裡迴旋的“翎若我是納定了”這句話。說這話的不是別人,就是胤禩。原來眼前的這位姑娘就是當年要嫁予胤禩的側福晉。這麼些年,良妃也不曾放棄這個念頭。
可是我卻能看得出來,這個翎若並不像是她表面表現出的那樣乖順,我明明看到了她眼裡的拒絕,可是卻默默的忍了下來。
“翎若姑娘,你可是願意嫁予咱們八爺為側室?”
翎若看著我,倏地一下兒跪了下來。“福晉,奴婢…”看出了她的不情願,我想給她一個機會拒絕。要知道,雖然心裡明白納側之事避免不了,可是真到了這個口,誰也不願意將自己深愛的男人,推給任何別的女人。
可是翎若卻沒能把話說完,良妃就急急地要摻起她。“瞧瞧這是要做什麼,馬上就是一家人了,你和寧兒都是隨和性子,哪兒會有什麼爭執的。再者,問著這些個願意不願意的做什麼,翎若若是不願意,又怎會這多兒會都不出宮。上回太后恩典她可以提早離宮,她還是留下來陪著我這個沒用的娘娘。本宮想著,沒準兒陪我這個娘娘是假,等著我寶貝的八阿哥才是真。”良妃拿翎若打趣道,可是在場的三個人,沒一個人是笑的出來的。
“丫頭啊。”良妃叫過翎若,“這些年你服侍我盡心盡力的,我都看在眼裡,若是不給你找個好歸宿,我就是去了,也不瞑目啊。”轉過頭同一直沉默的胤禩道:“禩兒,額娘對翎若的心思你也是知道的,你就替額娘好好地照顧著翎若,千萬別辜負了她。寧兒,翎若這丫頭同你一個性子,也不會爭些什麼。是額娘對不住你,你…”
“額娘。”我很沒禮貌的打斷了良妃的話,因為我實在是受不了傷害了我之後再給我戴這種高帽。“額娘要說的寧兒都明白,額娘儘管放心就好。”
“嗯,那等咱們挑個日子,這事兒就辦辦吧。禩兒,就由額娘出面,去同你皇父說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