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三位阿哥,我回到了屋裡,想著該怎麼勸慰胤禩。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我起身要去小廚房弄些吃食。
熬了碗白粥,弄了點小菜,想著遇到這事兒胤禩定是火氣大,吃些清淡的降降火。
“爺?”我推開門,輕輕的喚了一聲。
可是屋裡卻一片漆黑,也沒掌燈,安安靜靜的。
“爺?”
我又喚了一聲,還是沒人迴應,無奈,只能先將端著的東西放在一邊。趁著月光,找到燭臺,點上燈,瞧見胤禩坐在榻邊,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怎麼不出聲?”他抬頭看看我,沒出聲。“我熬了些粥,吃點吧。”
胤禩只是搖著頭。
“不吃東西怎麼行,晌午定是沒吃,晚膳若還不用,你身子怎麼扛得住?”
我將粥遞到他面前,“你出去吧,我想自己靜一靜。”胤禩低沉的開口。
“你已經靜了一下午了,還有什麼想不開的?總不能日日將自己關在屋子裡不見人吧?”
我又將粥碗往前送了送,胤禩卻顯得有些不耐煩,“都說了不吃了,別來煩我,就讓我一個人靜一靜行不行?”說著一揚手,打翻了粥。
粥還是熱的,當時我只想著去接住碗了,根本沒時間顧及會不會燙到的問題。於是,我雖然接住了碗,卻被撒了一手的粥,被燙到了之後,條件反射的扔掉了手中的碗,應聲而碎。
胤禩一把抓過我,“疼不疼?要不要緊?”
看著他著急的樣子,心裡甜滋滋的,“沒事兒,你抓疼我了。”
他愣愣的鬆開了手,我蹲下想要拾起碎片。“別撿,回頭讓丫鬟來收拾就算了,別再傷了手。”
他頓了頓,“寧兒,我…”
我用手指貼在他的脣上,知道他想要說什麼。“別說,別道歉。咱們一人掀一次,扯平了。”
“你啊!”胤禩無奈的笑了笑。
“那爺再給寧兒上一回藥。”我有些撒嬌的偎在他懷裡。
胤禩將我扶了起來,“等著我去拿藥箱,乖乖坐著。”
“爺,雖然是咱們一人拂了一次,可是為什麼兩次傷的都是我?”
“哈哈哈哈…”胤禩笑的開心,想了一下,道:“因為爺福星高照。”
“既然福星高照,又有什麼想不通的呢?”
說完之後,他變得有些嚴肅,“不是想不通,只是覺得冤枉罷了。”
他抬起我的手放在他腿上,藥膏一抹上來上來涼絲絲的感覺讓我咧了嘴。“嘶…”
“疼了?忍忍就好了。”
我沒答他那句話,只是兀自說道:“冤枉的什麼,爺沒聽過嗎?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啊!”
胤禩先是被我逗笑了,隨即沉默了一會,我繼續道::“何況爺現在要的是那個人人嚮往的皇位,哪是那麼容易就能得到的?那麼容易就得到的東西,便不顯珍貴了,又怎麼會人人都爭呢?”
“寧兒,我明白你的意思。”
“那咱們就不想了。最近多事,養足了精神、清醒了才好應付,咱們不惹別人,也不能平白讓人家欺負了去。”
胤禩還是日日去上朝,下了朝就回來在書房窩著,縱使不說,我也知道他心裡不痛快,卻不能總去問,一怕他煩,二既然是回了府,就不願讓他將朝堂上的氣氛帶回來。
百無聊賴的,天天逗弄著弘旺,想著要養大一樣孩子真是不容易,不過好在弘旺懂事。悠柔最近病了,也沒有來鬧,怕是也知道胤禩最近不痛快,誰也不願意在這個當口惹著他。
天氣陰沉沉的,像要下雨的感覺,想來也許不會有人登門了,就沒做打扮。
“嗯?怎麼今兒是你們倆來了?”說話間嫣如和安冉已經進了屋子。
“瞧瞧八嫂如何教育有方。”嫣如笑說著。
“你可別笑我,怎的諾敏沒來?”這三人一貫是約著一起來,可是今兒卻落了一個。
“瞧瞧,安冉,咱們進門兒這麼久,八嫂惦記的卻是諾敏怎麼沒來。”嫣如拿我打趣。
我也笑笑,“是啊,我偏心諾敏,可喜歡的緊呢。”
“爺還說讓我們來陪陪八嫂,瞧來八嫂的笑話兒倒是逗了我們了。”
“我以前還沒發覺嫣如竟然這般貧嘴,是不是諾敏上身了?”
“快別拿我說笑了,諾敏這不是在府裡照顧著弘暄,一直騰不出空。”
我一拍腿,“對了,十阿哥來前兒還說諾敏整天東一頭西一頭的瞎忙活,我還尋思著這幾日去瞧瞧她呢,偏偏趕著這多事之秋,我哪裡走得
開。”
我說完就看到嫣如和安冉也斂去了笑。
“本來他們爺兒們的事情咱們不應該插手也不應該過問的,可是這關係著爺的命,說不過問,又怎麼過意的去。”
“嗯。”我點點頭,安冉說的是有道理。
“八嫂,你也就放寬了心,皇父定是在氣頭上說了那些個話,虎毒還不食子呢,究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怎麼能捨得下得了狠手。”嫣如勸慰道。
正說著,丫鬟帶來了一個人,說要見安冉。
安冉一瞧,是府裡的管事兒的。“怎麼了?怎麼都找到這兒來了?可是府裡出了什麼事兒了?”安冉有些疑惑。
“福晉,宮裡傳來訊息,德妃娘娘讓您即刻進宮,說爺讓皇上責打了二十板,現下已經起不了身了,偏偏太醫要瞧病,爺還鬧脾氣,所以德妃娘娘讓您速去瞧瞧呢。”
我和嫣如聽完明顯一驚,康熙素日疼愛十四阿哥,今兒怎麼捨得動手打了?
安冉明顯是有些慌神兒,繼續問道:“可說是為了什麼?怎麼平白的就被打了?”
“傳話兒的人也沒說個明白,奴才只聽說是…”說著,他停了下來,看了我一眼,詢問著安冉他該不該說。
安冉估計也是著急了,又瞧見我的神情,“有話便說吧。”
“是,福晉。只聽說是皇上責備了八貝勒,說八貝勒爺柔奸性成,相結黨羽,謀害太子,要將八貝勒鎖拿,交議政處審理。咱們爺和九爺替八爺說了話,要保八爺,言語上頂撞了皇上,皇上惱了,還拔刀欲誅了咱們爺,幸得五爺和九爺攔住了。”
這一番話說的倒是不長,卻足夠我們三人驚著的了。“那八爺呢?八爺怎麼樣了?”
“這…奴才不知。”
安冉急了,“八嫂,我先去一步,安冉幫您留意著八哥,若是有訊息,派人回來通知您。”
“快去吧。十四弟這份情,我和爺都記下了。”
“八嫂快別這麼說。”說完安冉就急急地走了。
“嫣如,你也快些回府吧,瞧著這天兒也不好,九弟怕是也受了罰,快回去瞧瞧吧。”
說完,嫣如也急急地走了。
等了一會兒,我是坐立不安,想著胤禩受的委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外面又下起了急雨,像是在宣洩著不滿的心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