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晉…”音畫急匆匆的從外面跑進來。
“不是跟你說了,別什麼都慌慌張張的,有點規矩。”
“福晉,這…這…”看她支支吾吾的,我也著實著急。
“你跑進來不是就為了跟我這這的吧?說吧,怎麼了?”
“剛才側福晉說身子不舒服,爺找了大夫把脈,大夫說側福晉有喜了。”音畫說到後來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一愣,沒經過大腦就脫口而出:“哪個側福晉?”
“啊…當然是柔福晉了。”
“悠柔…”我冷笑一聲。“還真是…”
“福晉,您別嚇唬音畫,您要是不高興,您就說,可別憋在心裡。”音畫看著我那副模樣有些擔心。
“不高興?我為何不高興?還是那句話,不論她生的是小阿哥還是小格格,終究是要叫我一聲‘額娘’的。爺也總算有子嗣繼承了,我有什麼不高興的?”我想都沒想,就這麼一氣呵成。
“還說沒不高興?福晉,您這番話…”音畫欲言又止。
“這番話怎樣?音畫,你以後說話能不能別吞吞吐吐的,一次說完又怎樣?你還怕我受不住不成?”
“是是是。您這番話是醋味十足。”
“我…”我一時語塞,想想剛才的話確實像是受盡了委屈的小媳婦兒。
“福晉,咱們要不要去東院兒看看?”
“看?看什麼?這訊息是你打聽來的,又不是人家告訴咱們的。且當不知道,爺什麼時候說什麼時候是。淨惹些煩心事兒。”看音畫還在那兒站的,“你下去吧,讓我一個人靜靜,沒我的吩咐不準進來。”
趕走了音畫,我這才緩過神兒,我這心裡的不是滋味。惱恨著,穿成誰不行,非得做這個一輩子無子嗣的八福晉。即使我理直氣壯,在這個朝代,沒有孩子,在別的福晉那兒,到底還是矮了人家一截。心有不甘,卻又無可奈何。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哭了,我苦笑,沒想到已經陷得這樣深了。
聽到了慢慢走進的腳步聲,以為是音畫折了回來。“沒說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出去!出去!”不知道來人手裡端的東西,一轉身,一拂手,卻掀翻了人家的一番心意。
“你這是做什麼?音畫說你沒用晚膳,我特意拿來給你,你看看你…”胤禩本來很火大的說著,卻在看到我的淚水之後愣住了。
我沒答他的話,只是徑自蹲下撿著碎片。
“別撿了,你起來。”
我還是沒答話。
“別撿了!你怎麼了?”似要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哭了,他拽了我一把。
他一拽我,我猝不及防,碎片脫手劃了一道口子。“啊…疼…”
“我看看…”他執起我的手,邊看邊說:“告訴你不要撿了,你偏不聽,瞧瞧現在傷了,可是如意了?”他瞧了瞧四周,道:“藥箱在哪兒呢?”
我指了指櫃子,他嘆
了一口氣,起身去取了藥箱。
“這麼大個人了,不知道在鬧些什麼彆扭。疼不疼?”
不知道是本來我心裡就委屈,還是真的是他上藥弄疼了我,我只是咬著脣不說話,可眼淚就不停地往下掉。
胤禩一看我這樣,估計也是驚著了。“這是怎麼了?怎麼哭的這樣傷心?”
“你別管我,我沒有胃口,吃不下。”
“那你也總得告訴我你今個兒這是怎麼了吧?”
我有些賭氣的道:“我樂意自己作踐自己,難不成這府裡的規矩連哭都不允了?”
胤禩好像是明白了什麼:“你可是知道了什麼?”
這一問卻讓我將自己裹得像只刺蝟:“知道什麼?我該知道什麼?我該知道悠柔有喜了是嗎?合該寧兒恭喜貝勒爺。”
“果然是因為這事兒,你這個小醋罈子啊。”胤禩攬過我,輕輕地說。
“誰吃醋了。”
“你就是嘴上功夫厲害,自己生什麼悶氣。我去叫廚房再準備些你喜歡的吃食,別急著還嘴,我去去就來了。”
看著他急急忙忙的出去吩咐,我也消止住了淚。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遊戲規則,這個年代的遊戲規則就是允許男人三妻四妾,比起康熙,胤禩還是好的不是嗎?我在心底安慰自己,他知道我的冷暖,知道我沒吃過東西,能夠放下身段來安慰這樣不就夠了嗎?
“嗯?不哭了?”沒多一會兒,胤禩就回來了,手裡還端了個新的盤子。“別鬧彆扭了,你瞧瞧我一個堂堂的八貝勒,這飯都給你端到嘴邊了,福晉你是不是不論怎樣都給爺留些顏面啊?”
我“噗哧”一聲笑了:“沒人求你。”
“得得得,沒人說你求我了。快吃點吧,別餓著。”
我接過一碗清粥,低頭吃著,胤禩似要說些什麼,感覺有些躊躇不定。我知道他是要同我說悠柔的事兒,我也故意不提,想看看他怎麼開口。
“寧兒,大夫今天來過了,說悠柔…”他停了一下,大概是想看看我的反應。
我沒說過,只是低著頭吃粥。
“大夫說悠柔她有喜了。”胤禩一次說完了這句話。
本來我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也在心裡做好了準備,可是當他親口說出來的時候手還是不禁的哆嗦了一下。
“嗯,知道了。”我沒敢多說話,只是低著頭扒著飯,害怕說多了會洩露/自己的心情。
胤禩也定定的看著我,好像想要看出些什麼。“你…”
我打斷了他的話,不想讓他再問下去,“這小菜真好吃,配著清粥正好。”
“你要是心裡不舒服就說出來,不必閃閃躲躲的這般語氣。”
聽完他的話,我也總算是抬起了頭。“我有什麼可閃躲的,這是府中的喜事,爺又得子,寧兒是該恭喜爺的。”
“別的阿哥都已經有不止一個孩兒了,現
下不過是悠柔有了一個孩子,你又何必這樣爭風吃醋?”
“照爺的意思,我該感激涕零了?叩謝爺能忍著一個刁蠻任性,還無法添子的福晉?”我抖聲問他。
“你這是幹什麼?不過是想同你說說話,幹嘛把自己裹的渾身刺兒,是嫌自己在外面名聲好了,可以隨便揮霍了?你心裡不高興我何嘗不知,可是哪個福晉像你這樣鬧了?你總覺得皇父對嶽樂一脈不公,可你到是做出點能予人信服的事兒來,別總是一味吃味撒潑,讓別人下不來臺。”
“吃味我認了,敢問爺,我何時在外面撒了潑,丟了爺的臉?”我冷笑。“你能欺負了我,還不是因為我在意你,你不過就是仗著我喜歡你。悠柔能來同我炫耀,都是因為你寵著她,所以她才能欺負了我。”
“我只是就事論事怎麼又扯到悠柔身上了。悠柔是嬌貴了些,可你是嫡福晉,她是側福晉,難不成她還能奪了你些什麼?再說,你也不是那麼個柔弱的性子。”
“就是因為我不是那麼個性子,所以你無所謂,我就理所應當的幫你照顧你的那些個女人,這樣公平嗎?如若哪天,你瞧見了我和個野男人在一起,你若當真喜歡我,你還能無動於衷嗎?”
胤禩沉默了一會兒,“寧兒,別說氣話,有的東西我身不由己,能護你的,我定不會讓別人欺負了你去,咱們,能不能不吵了?”
他語氣裡帶著疲憊和無奈,扯動了我心中的那根弦。
他繼續道:“你知道我對那位子有心,不光是為了自己能出人頭地,我有我的抱負,我希望被重視。可是回了府,你知道我有多想過那種平凡的生活,多想回來之後會有孩兒在我身邊叫一聲阿瑪,能開開心心的吃一頓飯。從來皇父都沒和我吃過一頓飯,我病了,惠額娘去派人去請皇父,我多希望他也能來安慰安慰我,哪怕只是一句讓我好好休息,可是呢,派去的人只是回話說,太子也病了,皇上正在床邊守著。順便送來了一堆補品,我要那些勞什子的補品做什麼!不過能怪誰呢,誰讓我這麼不懂事,和太子一個時候生病。”
我聽著心酸,卻沒注意淚已湧出眼眶,不知如何安慰他,只是輕輕的喚了他一聲。“胤禩…”
“嗯?”他緩過神兒來,“傻丫頭,哭些什麼,這樣的日子都已經過去了不是嗎?”
“我不能跟你保證我再也不同你鬧脾氣,因為我會吃醋。可是我可以保證,在府裡,我絕不會都。動些歪念頭,不論什麼事,只要你肯相信我,我一定會解釋給你聽。我想…哪怕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但是你心裡依舊有我,這就夠了。”
“不在了?你想去哪?當真要去找些野男人回來讓我吃味?”
我破涕為笑,“就不能說些正經的,好好的氣氛都被你破壞了。就是有野男人願意,我也不是那麼隨便的。”
胤禩故意裝出很生氣的樣子:“誰也別想!除了爺我,誰也要不起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