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胤禩就遣人把十阿哥和諾敏都請了來,弘暄跟在後面,瞧著臉色都不太好。
“昨晚的事兒你們都知道了吧?”胤禩開了口。
十阿哥點點頭,這是認識這麼多年來,我頭一次看見十阿哥斂去一貫在臉上的不正經,表情如此嚴肅。
“今兒叫你們來就是商量商量怎麼辦的。”胤禩說著瞧了一眼弘暄,“我沒見過舒穆祿家的丫頭,也不知道她究竟鐘意的是誰。不過我的意思是,如果弘暄執意,我就去求皇父收回成命。”
胤禩的話才剛落,弘暄的興奮的跪了下來,“謝八伯父成全!”
只見十阿哥的臉已經冷的讓人發寒了,怒的一腳踹過弘暄,吼道:“你給我滾開!”
“阿瑪!”弘暄捱了一下自然不高興,大叫一聲。
諾敏趕緊扶了弘暄一把,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別去招惹他阿瑪。
“老十,那這事兒就這麼定了,明日我就進宮去。”胤禩低沉著聲音。
“不行,八哥,既是皇父許給弘旺的福晉,那便是弘旺的福晉。”
“阿瑪!”弘暄一聽就急了,諾敏拉都拉不住,“我和溫惠情投意合,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嫁給別人,阿瑪!我是您的兒子啊,八伯父都鬆口了,您到底在堅持些什麼?”
我無奈的搖搖頭,這孩子有些不懂事了,這不是在自己的府裡,何況又是這麼鄭重的事兒。
“弘暄,起來。”胤禩攔著沒讓十阿哥發火,“八伯父答應你了,這事兒也就這麼定了,不過八伯父希望這些日子你甭去找弘旺了,讓他自己靜一靜。”
我看了胤禩一眼,不經意瞥見了他眼底的擔心,我恍然大悟,昨晚的那個人影真的是他,弘旺的顧慮他都聽到了,他不願意弘旺聽見他這個決定,其實是對弘旺的另一種保護。
“可是八哥,皇父那邊兒…他本來就…”
“得了,皇父那邊兒有我呢,你也不必煩惱,這些日子謹言慎行就是了。”
十阿哥顯得有些拘束,“八哥,我…”
胤禩嘆了一口氣,站起來轉身就朝著書房的方向去
了。十阿哥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自己喃喃著,“年輕的時候我就不省心,現在,弘暄也讓你操心。”
我好像突然能明白十阿哥的心思了,他和諾敏就弘暄這麼一個兒子,從小寵到大的,自然是什麼都要給最好的,自然希望他得個稱心的姻緣。只能說,一切皆是命,萬般不由人啊。
“十弟,你別介意,你八哥這幾天跟我心裡不痛快呢。對了,諾敏,去看過嫣如了嗎?”
“去過了,不過九哥不讓見,只說沒事兒。”
“那弘曜呢?”
“也沒見著,九哥那兒的人嘴巴都嚴著呢,問什麼都不肯說。”
“唉。”我嘆了一口氣,等忙完了這事兒,我再去去看看嫣如。”
十阿哥說道:“八嫂不必去了,九哥說,誰去見都不允,就連前些日子三嫂去瞧,都被擋了回來,氣的三嫂直罵九哥混賬呢。不過九哥也是死心眼兒,說不讓就不讓。”
聽著這些話我就覺得有些頭疼,人家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們這是一波未平,又起數波。
“額娘,阿瑪呢?”弘旺一句話讓我回過神兒來。
“嗯?”我剛想說進宮去了,腦子裡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阿瑪去出去辦事兒了。”我轉過頭看著他,“怎麼了?”
“啊,沒什麼。”弘旺搔著頭,“對了額娘,歡兒好像對那個孫五福還是挺有意思的。”
“什麼?”我一愣,什麼叫挺有意思的?“什麼有意思?歡兒都沒見過他呢。”
“怎麼沒見過,昨兒…”弘旺說了一半的話停了下來,“呃…那個額娘…”
“什麼?我等著聽呢。”我笑看著他。
“我,我昨天帶歡兒出去溜了一圈,這些年都沒好好陪著她,轉眼妹妹就要嫁人了,所以…”
“所以你就裝著在屋子裡閉門思過?虧著我害怕你沒吃東西讓音畫去給你…”我猛地反應過來,音畫昨天跟我說的是弘旺已經吃過了,也沒什麼不高興的。
“好啊,就是說音畫也知道,你就瞞著額娘?”
“沒沒沒,容福晉
也不知道。”
“你這小子…”我作勢要打他,誰知道孩子大了,躲得卻還是那麼靈敏。
“阿瑪,阿瑪。”弘旺一下子靜了下來,我朝著門口一看,果然是胤禩回來了。弘旺轉過頭朝我擺了一個“噓聲”的動作,輕聲說道:“額娘,保密,求你了。”
我無奈的瞪了他一眼,沒拒絕也沒答應他,徑自迎上胤禩。
胤禩解下披風,笑著問弘旺道:“昨兒在屋子裡閉門都思出些什麼道理了?”
“額娘教過了,不能頂撞阿瑪。”
胤禩笑笑,“不錯,還知道我是你阿瑪。行了,你先回去吧,都是要成親的人了,別整日纏著你額娘。”
弘旺看看我,那意思就是讓我幫他保密,不然就賴著不走的意思。我朝他點了點頭,“好了好了,你去陪陪歡兒吧,別回頭歡兒出嫁了,你再想,總不能去人家搶吧。”
弘旺笑應著,一溜煙跑了出去,我看著他的背影,“瞧瞧這孩子,都多大了也不能穩當些。”
再一看胤禩的臉色已不如方才柔和,我心裡“咯噔”一下,總覺得他帶回來不是什麼好訊息。
“怎麼了?皇父是沒答應?”
胤禩頓了一下,點了點頭,“皇父說我不過是個小小的貝勒卻處處和他作對,連他指的婚都不稀罕,硬要拂逆了他的旨意。”
胤禩說的雲淡風輕的,我知道,康熙的話遠比他說的這些要重的多,連良妃是辛者庫賤婢這種話都說的出,可見康熙是用了多極致的詞語去羞辱這個當他是巴圖魯的兒子。
我抱著他,“不必不高興,你已經盡了力了,再說,弘旺也是喜歡舒穆祿家的那個丫頭的,既然皇父錯點了鴛鴦譜,咱們不如就將錯就錯吧。”
“可是弘暄那邊兒…”胤禩顯得有些懊惱,“我已經答應老十了。”
“爺,寧兒自私一點的說,能不能走出來這個坎兒是弘暄自己的能耐了,咱們做的已經夠多了,他覺得他委屈了,可是咱們何嘗不是白白受累?”
我自己小聲的嘟囔著,“兒子說得對,那宮裡,我是情願你再別去了。”
(本章完)